《夫君非纨绔》花下青酒

113、第 113 章 试图救人

　　看得出来，坠儿不像是普通人家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顿了下，还是问道，“你知道杨科将你带走做什么是吗？”虽然这样问很残忍，但若不问，坠儿真不知道，或许就会遭遇更残忍的事。

　　坠儿是知道，但到底年纪小，还不完全懂得，点点头，“嗯，我知道，是不好的事情。可是我得快回去救我家姑娘。”

　　她有些着急，因为武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启动了。

　　天香楼就在平康坊内，但武国公府却不在这个坊市，坠儿能知道，也是听长平侯世子跟姑娘说过小公爷的事。

　　犹豫了下，坠儿道，“我们姑娘也不是有意的，她，她也没有办法，我们没来天香楼前，姑娘就叫香红的，是，是世子他非得叫姑娘改名，”若是可以，谁想要连名字都不能做主，被人改来改去，姑娘没有选择。

　　“行了，小爷我当然知道，都是范死猪的坏水，”江濂看这小丫头害怕担心着，倒还知道维护那个香红，“你对那个香红倒是忠心。”

　　“当然，”坠儿的声音都变大了点儿，“我家姑娘最好了！”

　　说完，就祈求地道：“能不能送我先回去给我家姑娘熬上药，求求你们，求求夫人您了。”

　　看得出来，国公夫人更好说话些，坠儿求着就把目光都看向宋欣玥。

　　她肤色不好，一双葡萄眼转动间却很灵动，又是六七岁的小孩子，宋欣玥不想这孩子陷入泥潭，“借着荷包的事，我们将你从天香楼里赎出来可好？”

　　“那我家姑娘呢？”谁知坠儿听到，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还是惦记着香红。

　　江濂哼了下，“你个小丫头片子胃口不小，你一个也就算了，还想着连那个香红一并弄出来？你以为范死猪是死的啊？他能乐意？说不定看着是小爷我要赎人，他反而更不放人了。”

　　“那我不走，我要守着我家姑娘，”坠儿摇摇头。

　　江濂意外看她，“还真是忠心，这么死心塌地，连赎身的机会都不要，都跟着那香红，你是不是傻？”

　　宋欣玥道：“该是香红对坠儿真好，才叫她不离开。”

　　“对，我家姑娘就是对我特别好，我不会离开我家姑娘的，”坠儿觉着国公夫人好体贴，说到自己心坎了，“其实，我家姑娘很好的，她，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也是没法子，不愿意这样……”

　　她跟姑娘和有些楼里姑娘想法不一样，觉着在楼里只要伺候人，就能过锦衣华食得日子，如果能有选择，她跟姑娘都不想呆在天香楼那种地方。

　　尤其是因为姑娘没能帮长平侯世子坑到人，还被那个荣世子闹了一场，赔了银钱，世子就迁怒姑娘，叫姑娘去……

　　想到姑娘那一身的伤，坠儿心急起来，再度恳求，“能不能让我回去，我怕姑娘撑不住。”

　　她还想磕头，被含棋拉住，连声哀求。

　　“行了，别跟个小可怜似的，”江濂不耐烦道，“马车已经往天香楼去了。”

　　看见这种可怜巴巴的小丫头就叫人心烦，在坠儿一下高兴起来的档口，泼冷水，“你别总惦记着什么香红绿红，小爷告诉你，就你这模样，只要把脸抹白了，长大之后，少不得走哪个香红的老路。趁着小爷现在能把你从天香楼弄出来，你最好珍惜这机会。”

　　有忠心是好事，但为了忠心搭进去自己一生，那也不值当。

　　就算是搭进去一生，也不一定能救得了那个香红，还不如先自己出了火炕，再想办法把那个香红弄出来。

　　其实，宋欣玥跟江濂差不多的想法。

　　宋欣玥不是圣母，更不赞同那种为了别人的恩情就要白白搭进去自己一辈子，对恩人也不一定能帮上多少的愚忠，这坠儿她是想救，但若是坠儿不愿意，她也不强制干涉别人命运。

　　听坠儿的意思，那香红已经被范智厌弃，也做了什么伤害她身体的事，往后的日子肯定更难过，坠儿就算回去照顾她，也仅仅是照顾而已。说不定坠儿还要以自身换取什么才能照顾得了。

　　江濂说话虽然不中听，但该说的都说到了，就看坠儿怎么选了。

　　“那我要是从天香楼出去后，能把我家姑娘也救出来吗？是能活着的出来，”坠儿到底不是普通小姑娘，好大会儿，咬了咬唇，问。

　　她知道自己不该舍弃姑娘一人在天香楼受罪，可小公爷他们说的却是事实，说不定自己回去被杨八公子带走后，姑娘过的更艰难，她自身难保跟别说再去帮姑娘。

　　除非她跟姑娘死在一起，不让杨八公子带走，可凭什么，她跟姑娘只能去死？

　　若是有一丁点可能，她都想跟姑娘挣脱那个泥潭。

　　既然小公爷和国公夫人想帮自己一把，那她就想试一试。

　　大不了，坠儿握紧手，眼睛带着决然，大不了最后就是被折磨死吧。

　　宋欣玥觉着坠儿能挽救，她问的也应该可以试着做，便看向江濂，道：“应该有法子，虽然我还不是很懂天香楼对香红这些人的流程，不过就是有利用价值才养着，没有了便舍弃。”

　　这种地方说白了就是没有人性的利益至上，没有利用价值的或者榨取干净就会被抛弃。

　　“说得对，”没想到她一下就说到重点，江濂道，“把那香红弄出天香楼，要么她自己多受点罪，残了或者傻了，被天香楼扔出去，或者卖到什么地方，我叫人提前接手。或者等她没用了，找个人最好是那种长得丑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花钱将人赎出来，或者是……”

　　就听江濂的主意一个接一个，但个个都透着叫人不舒服的气息。

　　好像女子就是不值钱的货物一般。

　　宋欣玥抿了抿唇，却知道就算到了后世，依然有不少地方在暗中祸害女子，甚至轻贱女子的事情在普通生活中也可见。

　　自嘲一想，当初渣爹抛弃妻女，不也有部分原因是觉着自己是个女孩，不喜欢自己，从来都没尽一点儿为人父的责任。

　　现代的渣爹甚至连现在的生父东诚伯以前都比不上。

　　意识到自己一下想远，宋欣玥思索了下，问坠儿，“你家姑娘是怎么被卖的？被家里人还是官府发卖？还是被拐卖？”

　　她觉着坠儿应该知道，她跟香红很亲密，不像是简单的主仆，从坠儿一直未自称奴婢看，更像是姐姐对妹妹。

　　坠儿当然知道，因为她跟香红是一样的遭遇，“是被拐卖的，我也是。香红姐姐还记得原先有过家人，但她也只是记得，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摇了摇头，“所以，如果想要找到家人来赎，是不能的。能被卖到那种地方的，被家人卖了的，更不可能会去赎人。”

　　如果可以赎人，也不会卖了高价给那种人伢子。

　　叫人心疼的是，坠儿说自己也是被拐卖时，小脸上毫无波澜，平静的像是在说旁人。

　　绣画和含棋两人都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国公府中也有从外面买进来的下人，也有被父母亲人卖了死契，进了国公府的，但再是死契，是下人，却比坠儿这种好百倍。

　　一个清白人家，一个楼子里的，便是奴婢也分上下低贱，就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不，我是这么想的，”宋欣玥当然不会天真想帮香红找家人，“能不能找个外地来的富商，装作是香红的家人，用钱将她赎出来？或者找个特殊癖好的人，装作是富商带出去，然后说人没了，赔银钱给天香楼，让香红以后改名换姓生活，这种后期最保险做法是把容貌改变了。”

　　不知道时下的郎中技术如何，若是可以后世整形就真可以改头换面生活了。

　　她说的这两种办法，都比江濂的温和，也能让香红少受些折磨，可不管是江濂还是坠儿都觉着前者不太可能，尤其是坠儿有些犹豫模样。

　　“第一个法子不行。坠儿要是被咱们赎出来，后脚就有个认亲的富商，范智也不是傻子，肯定能想到是咱们做的，不仅不会放人，还有可能以折磨香红来对付我们。”

　　江濂倒是觉着第二个法子不错，只是要找人扮演一个有特殊癖好，别让天香楼察觉，将香红带出去就行，关键是，“不知道天香楼让往外带人吗？”

　　这种带人出去的做法，青楼里不少不被允许，有的反而特意培养一批这种谈拉吹唱，或能文会画的，陪着士子公子哥出游。

　　他倒是不好这个，但身边玩的不错的有喜欢带上两个应景或助兴弹唱，或吟诗绘画，天香楼跟一般青楼又有不同，打着吃喝名义开酒楼，其实就是变相的青楼，有清倌人也有皮，肉，只不过招待的客人必须非官即富。

　　一般的小官小门户的，去天香楼消遣，银钱不丰别想进去。

　　江濂自然不会特意去给范智送钱，身边也是有去天香楼见识，邀了他同去，甚至范智也主动邀他进去，想赚他一大笔。他肯定不会往外掏钱，反而临走时，又打包了一桌都记在范智账上。

　　所以，他还真没留意过天香楼里的女子是不是能被带出去，他又不好这个。

　　“能的，”坠儿跟香红虽然来天香楼没多少日子，但也知道里面不少事了，尤其是这个，因为，“姑娘就被带出去了，也别弄了一身伤回来。”

　　她小声，难过地说。

　　当时姑娘是被一个人带走的，楼里不许她跟着。

　　等她再看到姑娘的时候，她是被人抬回来，直接扔到了床上，满身的血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