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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白愁飞归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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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飞归心似箭,次日一大早便叫醒了小乞丐,两人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傍晚抵达了细柳镇旁那个不起眼的小村庄。
马车要行三四天的路,竟然真的一天便走完了。白愁飞依依不舍的摸了摸这良驹,心道总有一天我也会有这样的好马!而后便洒脱的,按照约定放开缰绳,那马打个鼻响,转身便走了。
“我怎么觉得这马这么熟练,你说那个大哥是不是经常把马这样子借给别人啊?”小乞丐看着马自己跑远,啧啧称奇。
“说不定吧!看他那般洒脱,说不定不止这一匹好马也不一定。”白愁飞道。
“糟了!”小乞丐猛一拍脑门道,“忘了问那大哥叫什么了!”
白愁飞斜了他一眼,道:“难为你还能想起来这事儿。”
“哎,人家也算帮了咱们,连名字都记下,真的是太不应该了。”小乞丐念叨。
“有什么要紧?迟早会再见的。”白愁飞安慰道。
“你怎么知道会再见?”小乞丐问道。
“他身手不凡,想来在江湖上必定是有名头的,日后我闯出名声,自然会与他再相逢,到时候再报恩也不迟。”白愁飞道。
“有道理哎!”小乞丐道,“那我们走吧!”
白愁飞抿嘴,他看着这熟悉的小镇,双腿似有千斤重,竟然一步也迈步开。
“怎么了?”小乞丐不太能理解白愁飞的情绪。
“没什么,就是……”白愁飞也不太会表达此刻自己心里突生的胆怯,他深呼吸几次,平复了情绪才道,“走吧。”
小乞丐跟着白愁飞,便觉他脚步越来越快,后来竟然要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她没有叫住他,她知道那种情绪的感觉,就像当初娘亲还在的时候,她也每日急匆匆的回家一样,私底下,她还真羡慕他还有家可以回。
白愁飞终于在一个破败的院子前停下,小乞丐看着那院子,疯长的杂草缠住了栅栏,门框歪歪斜斜的划在栅栏上,就连屋顶也都是乱草,这样的院子便是没进去小乞丐也能猜到,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
“爹、娘!”白愁飞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慢慢的上前推开门,走进院子。
墙角那个歪了半边的木马,是爹当年亲手给他做的,他说等他长大还要教他骑马,同他一起扬鞭策马,比一比谁的骑术更好。
门边那块掉在地上的木板,原本被挂在墙上,是爹用来教他射飞刀的,他总是告诉他暗器要先沉下心,才能射准。
还有放在角落那个腐坏了的木桩,那是爹曾经用来教他使匕首的,他说,只有练好了功夫,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可是,爹,娘……
如今,孩儿已经学会了骑马,学会了用飞刀,学会了用匕首,而他想保护的人,又在哪儿呢?
白愁飞颓然的坐在台阶上,丝毫没有顾虑自己的衣袍已经沾上了泥渍。
小乞丐叫他这样,悄悄退了出去。不多时,便走了回来,从屋里找出一个还算结实的木桶,去院子的井里打上来一桶水将桶仔仔细细的清洗干净,有打上一桶干净的水,将随身的手帕在桶里浸了浸拧干,叠好递到白愁飞手边道:“老大,我方才去跟周围的邻居问过了关于你爹娘的事,你要听吗?”
白愁飞故作镇定,略有些颤抖的接过帕子,擦了擦脸,边擦手边道:“你说。”
“当年你走失后,伯父伯母便回来了,伯母蒸整日以泪洗面,责怪自己把你弄丢了。”
“伯父时常外出寻觅,短则一两月,长则半年才会回来一次。”
“伯母则守在家里不敢出门,怕你回来家里没有人。”
“后来……”小乞丐声音哽了一下,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道,“后来伯母积劳成疾,病倒了。伯父回来时,她已经说不出话。”
“伯母死后,伯父将她葬了,自然去寻你,三年前,伯父也病了,他拖着病体回来,告诉邻居们,请他们将伯母合葬在一起,并且在墓碑上也写上你的名字,他说一家人生在一起,死了同穴也是好的。这也算团圆了,日后……日后若是你寻回来,也能知道,爹娘还是在意你的。”
“老大,他们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停止过寻找你。”
白愁飞神色依旧淡淡的,无喜无悲,似乎听得是别人的故事。小乞丐却知道,他不是不痛,不是不难过,而是已经痛的、难过的麻木了,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这种样的感觉,她也有一次,她懂。
“坟墓在哪儿?带我去。”许久,白愁飞才开口道,他声音艰涩,听得小乞丐十分难过。
“跟我来。”小乞丐引着他来到村外的树林里,在溪水旁又与大路相去不远,一个木质的墓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白愁飞走到墓前,重重跪下,望着那墓碑红了眼眶。
小乞丐跟个跪在他身边,也不说话。
“你不必跪。”白愁飞道。
“你救过我,我跪伯父伯母,也是应当。”小乞丐很是执拗。
白愁飞便不在劝她只看着墓碑,久久不言。
他不说话,小乞丐也陪着他不说话,直到太阳落山天渐渐黑了下来,白愁飞才对她说:“你回去吧。”
“我不。”小乞丐说道。
“回去吧,”白愁飞劝道,“爹娘去世时,我流浪在外,未曾为他们守灵,已是不孝,今夜我便要在这守墓,一来是要尽尽孝心,不往他们生养我一场,二来也是许久未见,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他们,你先回去吧。”
小乞丐终于扶着地面,艰难起身,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那直挺挺的跪在墓前的人,叹息一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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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珠打在白愁飞身上,让他的白衫隐隐泛着潮气,他的发丝已经几近凌乱,却仿若未觉,在这荒坟旁,他跪整整一夜,他抬手抹去那木质墓碑上的尘土青苔,而后对着墓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孩儿要走了。你们放心,孩儿今后定会努力习武,总有一天我会站上这江湖顶点,让官商贵胄、江湖英杰,个个拜倒在我面前,敬我怕我,再不敢欺我半分!”
白愁飞缓缓站起,他的腿因为跪了太久有些酸软无力,他也没什么反应,只适应着腿的疼痛,一步一步往家走。
家?白愁飞落寞一笑,他已经没了家人,又如何还能有家?
不过就是个败落的院子,冷清的屋子罢了。
那熟悉的小屋映入眼帘,白愁飞仿若觉得眼前出现了幻觉,那茅草小屋上冒出了几缕青烟,烘的整个院子暖融融的,满园的杂草已经清理的差不多,堆在院门旁,依旧缠绕在栅栏上的爬山虎,此刻看起来生机盎然。
这才是他期待中的家吧?
“回来啦?”小乞丐从屋中走出来,将一盆脏水泼在院子里,见白愁飞回来,挥了挥手,笑道。
白愁飞揉了揉眼睛,才意识到眼前这看起来暖意融融、生机盎然的小院并不是他的错觉,这是真实的、存在的,是他固执的为父母守墓的那一夜,他的小弟,不眠不休,一个人为他修葺的。
这,不就是他在寻找的家吗?
白愁飞忽觉鼻头一酸,他三两步便走上前,将小乞丐抱在怀里,将头埋在她肩上。
小乞丐一手拎着木盆错愕的看着把自己的抱得紧紧地白愁飞,直到肩膀传来湿润的感觉,才微微一笑,她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没事的,哭出来就好了。老大,以后你还有我。”
“以后,你唤我大哥吧。”过了一会儿,白愁飞抬头,他帮小乞丐将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我们便是一家人。”
小乞丐重重点头,而后试探道:“那,我可不可以也姓白?”似乎是怕白愁飞不同意,她立刻解释道,“我不知道我自己姓什么,我娘亲从来都只叫我丫头。”
“当然可以。”白愁飞笑道。
小乞丐见他笑了,便也跟着笑。
“怎么又搞得这么脏?”白愁飞抬手帮她擦脸上的污渍。
“别提了,”小乞丐撇嘴,扬起袖子在脸上也擦了擦,“这火可真难生,好不容易着了,烟却只往屋里走,实在是太呛人了。”
“可能是烟筒堵了,一会儿我去看看,”白愁飞拽过她的手,又问道,“这又是怎么弄得?”
小乞丐那上面有三四条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到的,白愁飞记得昨天她手上还没有这些伤口。
“昨晚清理院子的杂草不小心划到了,没关系很快就好了。”小乞丐道。
“你一夜没睡?”白愁飞问道。
“你不也是?”小乞丐笑道。
白愁飞无奈道:“算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去弄些早餐,剩下的事情,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去弄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