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旋转小火锅 店里斑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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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城，首都护卫，天子脚边，跟正经四九城不一样，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倒是让大部分老津城人都拥有褒义意义上的“没有干劲”。升官发财？够用就行了，有那时间不如跟老哥哥老姐姐们奔小园子一猫听听小曲哼两句戏，韩信多能耐啊，还不是“五八损去你四十年的寿，我的将军想你还能寿活多少年？”（注1）
文然是地地道道燕京人，王府井大街走街串巷北海公园里玩到大的那种。四九城，忙，每个人都跟身上绷了根发条一样，走路一板一眼时速好像奔80迈去，生怕自己停下来。所以她还挺喜欢津城的，有那种，北方地区特有的烟火气。那种由日薄西山时染出来的火烧云、地方小调掺和着人烟气再加上老居民楼里不知道哪家炖肉的油烟味，灰蒙蒙一片里汗珠也在发光的模样。得益于UG俱乐部还算不错的地理位置，文然每天出去回来一趟，都能对着天然的民间风俗画大饱眼福。
比赛结束早过十二点，等乱七八糟的后续内容结束快一点半。文然今天打算共享单车回去，场馆和基地不算远，看不着傍晚只好屈尊欣赏一下津城凌晨风俗夜景画。去后门的路上经过演播厅，观众群还没散，看来这7年一冠的热情还得再烧一会，仔细咂摸一下竟隐隐品出一点不是滋味，她自嘲一般笑下，“S赛冠军，听起来真遥远。”
这时候周常茗正在外面等她。
没文然那么无组织无纪律，周常茗是跟队友们一直待在舞台上老老实实当Swag girls的，陪着看完赛后采访就下台了，站得挺累场馆里暖气又烘得太过，给人身体带来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要生病错觉，堵得人胸口发闷。
如果迟到早退算作Rank分，峡谷之巅第一的位置文然不遑多让，活动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周常茗经过几次要么自己一出后门就看到捧着什么吃的喝的一脸计谋得逞笑容的文然在那等她，要么自己出门稍等一下此人很快就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之后，每次都习惯性等一会儿。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到文然，周常茗跟往常一样等在原地，快半个小时不见人影，估计被什么事坠那了。照理来讲这种情况自己应该先走，但她没有，愣是蹲那吹冷风，她觉得好像是被PAG的冠军把脑子冲清醒了，所以多等一下也不妨。
周常茗嘛，长了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最漂亮的是那双单眼皮，笑起来还带点媚。头发很张扬地漂过，之前染的粉色掉了大半发尾剩了枯草一样的灰黄色在炉顶高高扎了个马尾，是那种现在蛮火的有点Sexy的轻欧美风小美人，此时此刻的轻欧美小美人正靠一根电线杆上百无聊赖地看近处路灯上的飞虫。
飞蛾扑火这样的“盛景”其实随处可见，但这个路灯添了点彩头，早有蜘蛛同志割据一方，凭借个人的资本原始积累进行了领地管辖与区域垄断，蜘蛛网零零碎碎给这常年无人管理的路灯进行了个蛛丝SPA。聪明的早换了目标，仅剩几个仍旧没脑子的向这边撞，战场相当惨烈，以一方完败告终。生物本能是极度优秀的能力，此刻的飞蛾把这话发挥到极致，对着这里前仆后继地继续发起下一回合的挑战，终于有几只脱出重围，舒服地落在灯罩表面，剩了血肉模糊的残翅败躯烫化在灯丝通电的热量中。
周常茗看得直皱眉，觉得这场景微妙的在影射什么悲惨人生，又可能是生物死亡的场景实在太过惨烈，最终移开目光，正巧看到文然，“文老板，这儿。”
“还等呢？”文然应声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漂亮姑娘，暗诧异她今天反常，半个小时也蹲外面不怕冷一样地等，招招手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被扑了个满怀。
周常茗跟所有女孩对关系特好的朋友常做的事一样，以拥抱和亲昵来表达情感上的重视，文然两年也没有适应。一米七出头的北方姑娘身高在人群中已经可以鹤立鸡群，无奈在文然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天赋异禀之下还是略逊几筹，每次抱文然的时候头发都刚刚好抵在她的鼻尖位置，那股被商家自诩为白开水的洗发水气味没道理地往她的鼻子里钻。
“你出来太慢了，我要冻死了。”
真好啊，如果不是个直的就更好了。文然心里冷不防冒出来这样一句，那点苗头像火柴刚点着一样蹿两下，很快又被压下去。
妈的，想什么呢，这又不是随便认识的哪个对口味的女孩，认识这么久闹不好朋友都没得做。
想至此处，文然心下叹气，拍拍周常茗的背，伸手拎着她外套的领子紧了紧，有活动穿得薄，又吹半个小时冷风，再跟自己共享单车回去要冻坏了。她刚想靠路边招呼打车，手又被迅速拉住，冰凉的指尖陷进温热柔软的手心。周常茗小幅度晃晃她的手臂，指向远处人声鼎沸的步行街夜市，“吃夜宵吧，我真不想回基地啃早上剩下的凉煎饼果子。”
“得，咱家伺候您摆驾步行街。”文然本来兴致缺缺，早起没吃饭一直到刚刚空腹喝了杯美式，凡事百因必有果，她的报应就是现在胃部吹起反动号角，隐隐约约的疼，但她实在不擅长也不想拒绝周常茗，索性按下不表，心中暗暗警告胃痛不要为非作歹。
津城夜市摊聚集地多如牛毛，但打听打听就知道，光步行街这儿就占了夜市界半壁江山，晚上人更多，是秦岭淮河一线以北地区少有的能闹腾到凌晨四点不散场的夜生活根据地，天南海北的小吃堆一起，常有招牌上大咧咧写几个大字:“津城正宗长安肉夹馍”或者“津城正宗星城臭豆腐”，此类仿冒伪劣“正品”放眼望去一片都是。
文然不好这口，她不嫌酒吧却嫌夜市吵。大概是十几岁上学的时候家里没人太冷清，遂出门去王府井大街闲遛弯被50块一个球的路边冰淇淋摊搞伤着了。50块，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多么严苛的刑罚。
但是周常茗不，从俩人在UG基地宿舍住下那天晚上文然就发现了，这个受到黄桃罐头之神庇护的东北女孩对夜市有种近乎痴迷的热爱，比见到峡谷千分ADC吸引力更大点，譬如现在。
周常茗正扯着文然的手臂直奔旋转小火锅。堆着小吃摊的步行街一般都是老楼，一栋楼上没一块好漆，带点像电视剧里几十年前陈旧枯腐的老式筒子楼样式的灰蒙蒙，小火锅的亮灯红字招牌坏得合情合理，五个字就剩“旋小锅”，读起来还挺可爱。玻璃门被屋里热气全糊住，粘着破烂脏污的贴纸:“内有空调，冬暖夏凉”。
她们两个从进了UG开始就总来这家，两年里墙上板子写的一根签子的价格从七毛涨到一块，生意好好坏坏一年一年混日子，惨白的墙皮掉了又掉，好像点隐喻她们斑驳惨淡的职业生涯的意思。
周常茗很会吃火锅，麻酱腐乳菌菇酱，葱花香菜辣椒油，最后加一勺白糖，热量炸弹酱料的鲜香味闻一下都是幸福。她这时候正夹豆腐，煮了有一阵心是滚烫的，吃的时候烫得张嘴换气，脸上表情却很舒服。她转头看文然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筷子尖扎鸭血，自己使筷子很重地敲一下她的那双，“别祸害吃的啊，想什么呢？”
“全明星的事你听说没？”文然回过神来，看着被自己无意识折磨得“尸骸遍地”的鸭血也自觉好笑，勺子舀了吃了才跟她讲话。
“陈姐跟我讲了，当时找不到你，她说不知道你又跑哪放羊了，要把你拉进轮回绝境1V1女人大战（注2）。”周常茗说到这的时候很俏皮地笑一下，模仿经理的语气惟妙惟肖。
“人家是铁男她是铁女是吧？”文然下意识蹦出一句略显刻薄的俏皮话，手机滑到掌盟APP递过去，正是全明星投票界面。藤竞今年玩的花，刚夺冠投票立马摆上，摆明了要借着首冠的东风烧一把赤壁，做个史无前例的全明星周末新模式。
“先不提咱俩，我看看正赛。”周常茗没接过去，就着文然的手在她手机上点，看各队入围投票，“没什么悬念啊，PAG五个断层领先，今年的奖应该也都归他们了吧？”
“看这个情况，PAG正赛应该是他们下野辅仨人打，上中票不够。（注3）”文然点头，又滑到冠邀赛界面，“辅助不打咱们这个，说是怕实力不均，剩下四个两两分。”
“江琼，必须是江哥。”周常茗嘴里嚼粉丝，一听这话眼睛都发亮，胡乱两口咽下去忙发表感言，“全明星版本应该还是野核，江哥玩手岩雀千珏，我们舒服的。”
文然想想那个情况，点头，不置可否。全明星应该版本没变，还是野核当道，江琼刚拿了FMVP士气正盛，手也热，差不多要把对面对爆野区横着刷。周常茗又低头认真对付碗里的牛肉丸，单手刷社交软件看其他咨询。火锅给她鼻尖上吃得冒汗，一点点汗珠挂在上面摇摇欲坠，冠军笑话一箩筐，她看着笑得不停。
“文老板，特邀赛赢了的那方的戒指挺漂亮的，整回来戴吧。”
文然挑眉，“哦，我还以为已经是我们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旋转小火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