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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加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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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握雪拿着饮料,踩在旧城区坑洼的石板路上,思维又不由地转到了莱因奇怪的伤口上面。
以他多年经验来看,刀伤撕裂很正常,但动手的人能在之前留下的伤口上,再分毫不差地划上一刀——莱因又不是稻草人,能站在原地让人随便捅。
所以,还是他眼花看错了吧?
唉,要不是当时已经都包扎好了,他怎么也要再仔细看看清楚。
“你是不是也还在震惊?来之前我根本想不到,霍伊特教授竟然住在旧城区!”走在旁边的维德蒙手里同样拿着一杯饮料,“我还以为霍伊特教授能资助萨尔,肯定和海石学院别的教授一样,都住在西区那些漂亮房子里呢。”
霍伊特教授最近闭门搞学术研究,足不出户,上课都靠全息投影。听说学院有重要的文件要送到教授手上,祁握雪积极自荐——因为上课睡觉,他的平时分已经有了瑕疵,这种能在教授面前刷点正面印象的好机会,怎么可以不抓住!
一张脸是刷,两张脸也是刷,祁握雪毫不犹豫地拉上了维德蒙,毕竟他能抢到那套未来铁定升值的机甲模型,还是靠维德蒙提醒。
祁握雪咽下爆爆珠:“你能想象霍伊特教授在星网开个讲座,唾沫横飞地讲‘谁是开国皇帝辛西娅最爱的人’这种恶俗故事吗?”
两人眼前都浮现出刚刚看见的霍伊特教授,眼袋又深又重,嘴角下拉,眉心褶皱,清瘦的身上勉强撑着一身黑衣服,周身笼罩着一股傻子勿近的气场。
维德蒙打了个寒碜:“不行不行,换成霍伊特教授,刺激狗血的野史都不香了!”
祁握雪无比赞同:“对啊,所以要是历史学能多一些可以发展的副业就好了。”
周围的建筑低矮破旧,弯曲狭窄的街道又脏又乱,治安更是差到离谱,祁握雪已经抬脚跨过了无数空酒瓶,绕开了不下十个醉鬼,还撞上两□□,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证拳拳到肉的体验感,星历都过了三百年了竟然还在肉搏。
围观了一会儿,祁握雪和维德蒙绕过一个转角,“咚”的一声,一个人忽然栽在了他们脚边。
维德蒙一跳三步远,都快应激了:“我们没钱!别想碰瓷我们!”
栽倒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觉得不太对劲,维德蒙有点害怕,抖着声音问:“这人是醉死过去了吗?不对,看着年纪不大,这么小也酗酒?”
“不是喝醉,”祁握雪慢吞吞地补上后一句,“但确实好像是死了。”
维德蒙崩溃:“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这里有监控吧?我们连碰都没碰到他!”他又往后退了一点,“真死了?祁握雪你没开玩笑?”
祁握雪确实没有开玩笑,在他的感知里,地上这个小男孩的精神力状态,让他想起了在海石广场碰见的那个叫洛娜的小女孩,但如果说洛娜的精神力像沸水,那面前这个人的精神力就像岩浆,一直在翻涌沸腾,飞快蒸发,一直到几秒前,连生命力都一同蒸发殆尽了。
祁握雪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出门运不太好,或者觉醒了什么走哪儿哪儿死人的特殊体质?
他先条件反射地看了眼对方的后颈,确定眼前这个不会又像蜡一样融化,才放心地蹲下身,栽倒在地上的人看着年纪只有十几岁,很瘦,露在衣袖外的皮肤苍白没有血色,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手指大小的玻璃管。
玻璃管已经空了,瓶底残留的液体不多,泛着一种瑰丽的紫色。祁握雪伸出手,刚想把那个玻璃管抽出来——
“别动!立刻退后!”
一辆悬浮警车急急刹停,刚刚的命令就是车载广播响起的,祁握雪再一回头,发现维德蒙已经站在了八丈开外,正满脸着急地朝他招手。
祁握雪:“……”
原来这才是普通人的正确反应?
退到维德蒙旁边,祁握雪小声问:“你报的警?”
维德蒙点头:“都死人了,肯定要报警啊!”
祁握雪若有所悟——原来发现死人了,第一反应不是“千万别被缉查员发现了”,或者“看见缉查员赶紧跑”,而是,报警!
他果然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
“你刚刚蹲那里有没有看出点什么?”见那个缉查员拿着各种没见过的高精密仪器探查现场,维德蒙怂里带着点兴奋,“我们会不会是卷进什么离奇的谋杀案了?会变成嫌疑人之一被抓起录笔录吗?”
“原本是有一点可能的,”祁握雪指指上面还在运行的监控,遗憾地开口,“可惜监控确实拍下来了,我们连碰都没碰到他。”
维德蒙一秒梦碎。
两个人在旁边等着,维德蒙站了一会儿,又有些唏嘘:“也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是出了什么事,我以前住低等编号的时候,也碰见过,都不需要什么灾难,只需要一场寒潮,下场大雪,第二天,路边就能看见冻死的人,我还以为‘海石二’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
听出他话里的迷茫和低落,祁握雪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维德蒙说的都是事实。明明领土,科技,物质资源,都已经是人类历史上最丰富、最顶尖的了,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似乎应该特别简单才对,但实际完全不是这样。
作为报案人和目击者,祁握雪和维德蒙简单做了笔录,走之前,祁握雪问:“可以问一下吗,这个小男孩你们会怎么……处理?”
棕发黑眼的缉查员对他态度格外友好,耐心地解释:“通常这样的情况,我们会先核对数据库里的身份信息,争取找到他的家人。至于案情的后续进展,你们可以在缉查局的官网查询了解。”
回学校上了一下午的高维物理课,祁握雪被虐得头昏脑涨,听见有人在经过他旁边时,不屑地“哼”了一声,祁握雪不用抬头都知道,肯定是那位萨同学。
冷哼又+1,成绩好了不起啊!
好吧,能把高维物理这种东西学明白,确实了不起……
教室里的人没多久就走得差不多了,祁握雪力竭地趴在课桌上,先打了个视频给莱因,准备看脸回回血。
莱因在缉查局的办公室不大,陈设也非常简单,唯一特殊的就是窗台、墙角和桌面上,都放着大大大小小不同品种的植物。
祁握雪最开始总觉得眼熟,后来才认出来,这些竟然都是他植物学专业课的课后作业,记录完数据之后就随手放到了小院子里,没想到全被莱因搬去了办公室,照顾得还挺不错,也就比他这个专业的差一点点。
隔着屏幕,祁握雪先看了看莱因受伤的地方:“你伤口还疼不疼?”
莱因自觉地让镜头对准自己受伤的位置:“不疼了,肯定是因为伤口被包扎得很好,所以恢复很快,都结痂了。”
被夸得有点心虚,祁握雪又不由地想,这无比缓慢的恢复速度,竟然已经算得上“很快”了吗?
对普通人的脆弱程度,又有了更深刻的认知,祁握雪默默记下来——以后绝对不能再让莱因受伤了!
“你下课了?”
“嗯,”祁握雪没什么力气地点了点头,“上了一下午高维物理,要是没有这门课,我的学习生涯该有多么幸福!历史书上还说什么人类从星历元年开始,出现了群体性的脑域扩张,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波全人类变聪明的浪潮,是不是唯独把我给撇下了!”
莱因唇角露出笑:“不是你的问题,是你们学院课程设置不合理,植物学专业的学生没必要学高维物理,你们又不用去五维空间里观察植物样本。”
“你说的太对了!”祁握雪双眼一亮,又不满地嘀咕,“那些制定课程的人为什么没有你这样的智慧!”
一直注意着祁握雪的表情,莱因问他:“第一次看见那种场面,害怕吗?”
那种场面?害怕?他害怕什么?祁握雪有点迷茫,脑子艰难地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莱因在说什么:“怎么你都知道了?”
“符彦说你正好在现场。”
“那个棕发黑眼的缉查员就是符彦?”祁握雪恍然大悟,怪不得对方悄悄看了他好几眼,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反应不对劲,被怀疑了,没想到是莱因的头号小弟。
怕当然不会怕,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前打虫族的时候,再惨烈的都见过,不过,参照维德蒙,普通人遇见有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情况,肯定会怕,可问题是,他只来得及学会维德蒙一跳八丈远那个版本,别的反应都还不会啊!
看了看屏幕里自己经过高维物理的洗礼后,脸上那种被掏空了的苍白感,祁握雪努力揣摩了一下,本色出演:“我只有一点害怕!”
莱因认真夸他:“嗯,宝宝很勇敢。”
这是把他当什么哄呢?
祁握雪耳尖有点热,心律不齐的征兆又出现了,他鼻音轻哼了一声,顺势转移话题:“那查出死因了吗?”
知道祁握雪走之前特地问过符彦,莱因说得很详细:“查出来了,死者叫诺亚,死因是心梗,可能是走在路上突然发作,没想到恰好被你们碰见。
他家在另外一个半球,据他的父母说,诺亚觉醒了B级精神力后,留下一封信说自己去上军校了,就和家里断了联系,现在他的父母正在赶来的路上。”
祁握雪眸光微凝——也觉醒了B级精神力?
余光瞥见旁边有一点紫色,是那个残留了一点液体的玻璃管,祁握雪心下一动,指了指:“那个玻璃管里的液体颜色好像很好看,是要送检吗?”
莱因正一边聊天,一边在透明密封袋上做标记,顺手把玻璃管给他看:“嗯,刚刚用仪器测了,是一种细胞活性剂。”
很普通的玻璃管,但祁握雪注意到,在瓶口处,刻着一行数字和字母,像是出厂编号。
祁握雪见过类似的。
海石广场旁边,那两个“猎犬”手里拿的注射器上面,字母和数字不同,但字体一样。
支起下巴,祁握雪神情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看莱因做完手上的事,才问:“这个案子不是应该符彦负责吗,怎么是你在处理现场遗留物?”
“符彦家里有急事,还没到局里,半路上就请假走了。”
祁握雪瞪大眼:“他不会案情报告也让你写吧?”
见祁握雪生怕自己吃亏的模样,莱因笑道:“对,所以今天又要加班,不过他答应以后替我写五份报告。”
“这才差不多。”
祁握雪摸了摸右耳上戴着的耳坠,心想,正好,我也要加班了。
月海市缉查局位于旧城区和西区的交界处,从高处看,两个区域泾渭分明,就像硬生生接上去的两块拼图。
祁握雪坐在缉查局附近广场的长椅上,竖起的黑色立领遮住了小半张脸,这片区域的详细地图在虚拟屏上展开,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建筑物和符号。
祁握雪代入了一下自己,假如他想用狙击枪杀一个缉查员,杀完不会立刻被反向瞄定,还能争取一点时间,帮去缉查局里取玻璃管的同伙掩护一下,会选在什么地方?
指尖掠过缉查局附近高高低低的各种建筑,最后停在一座塔型建筑上。
下课后还要被迫加班,祁握雪心情有点差,还好走信号塔的维修通道时,一路上极为省事——所有的监控都已经被破坏,连进入顶层的金属门都开着一道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缝。
毫不客气地踏出那道金属门,几根锈迹斑斑的立柱挡不了四面八方的风,祁握雪银白色的头发三秒就被吹得乱七八糟。
一个狙击手趴在下方一处隐蔽的平台上,身体借着建筑物的遮挡,几乎只露出了涂着消光黑漆的枪口。
枪口正对着缉查局的大门——莱因上下班时必定会进出的地方。
他猜对了。
那根玻璃管里残留的药液大概率比较特殊,也很重要,以至于那个能养“猎犬”杀人的不知名的组织,不允许丝毫泄密的风险,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就会立刻采取行动,比如杀了那个处理药液的缉查员,再趁着混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药拿走处理。
看了看个人终端,离他正在追的那部剧更新,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时间有点紧。
没有发出任何警告或者声音,祁握雪猎隼般跃下,身形敏捷轻盈,只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线,他落地的同时,重重踩在狙击手的脊骨,紧接着,戴着手套的手指贴着后颈用力一拧。
短促清脆的“咔”声响起,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祁握雪利落地从狙击手的绑腿刀套里抽出一把匕首,精准扎进神经丛,刀尖轻挑,很快就撬出了一粒极小的自毁芯片。
确定失去呼吸的狙击手不会再化成灰,祁握雪捞过狙击枪熟练地架好,枪托抵肩,右眼贴上瞄准镜,不多时,就找到了一个形迹可疑,正在缉查局外面闲逛的人。
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打在了缉查局的大门前,随即,瞄准镜里的男人愣了一下,做了一个发消息的动作,几乎同一时间,狙击手的个人终端亮了。
祁握雪勾勾唇角——就是你了。
再次扣下扳机,枪身一颤,子弹破开高处的烈风,精准地打入了目标的眉心。
几个呼吸后,这个人身上出现了黑色裂缝。
两颗子弹,缉查局老旧的防御系统终于有了动静,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而此时信号塔的平台上,除了一架狙击枪、一把匕首和一具尸体,早已空无一人。
冬青街。
二楼的浴室里,脏衣服被随意的扔在地上,浴缸里全是泡泡,祁握雪一边泡澡一边追剧,舒服地感慨——果然,这才是生活啊!
以前开着机甲到处打虫族的时候,洗澡只能用微粒清洁器,一分钟搞定,虽然洗得很干净,但人类怎么可能不喜欢泡澡!
虚拟屏上,昏暗的房间里,贵族继承人把平民军官按到床上,撕开平民军官的衣服,还红着眼睛说:“你真的想死?那你也只能死在我床上!”
说完亲了下去。
刺激!
狗血,红眼,强制爱,祁握雪津津有味地看完最新两集,算了算时间,离莱因到家差不多还有一个多小时,正好够他把杀人时沾了血的衣服和手套塞给门口的垃圾机器人销毁,再去厨房制造一点吃过晚饭的痕迹。
至于他到点就饿的胃,早就被他用营养剂敷衍过了。
天衣无缝的计划,完美!
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祁握雪顶着湿润的头发套上睡袍,拉开浴室的门,下一秒,就和站在门口的莱因四目相对。
祁握雪瞳孔一震,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陡然意识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连第一步都还没来得及执行,祁握雪眼前一黑——
不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吗,为什么非要让我死?!
比一个用泡泡组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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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一下我越来越贫穷的存稿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