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死神——朽木少女猎人游》茹沫雪

8、最后的仁慈

　　大火肆虐后，整个村子弥漫着腐臭的气味，木制的房梁七七八八得躺在地上。不远处，一群人跪在地上，紧紧挨着。他们垂着头，瑟缩着，多半是老人和小孩，就连不谙世事的婴孩也被母亲紧捂着嘴，不发出一声啼哭——他们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有着无尽的恐惧和无奈，却在其中矛盾地夹杂着一些平静。
　　“新人，现在是你们的show time ，做不好，就等着被杀吧。”没有人做声，村子沉寂的就像一座鬼城，只能隐约听见四周火舌劈啪作响的灼烧声。诺克的死亡宣判并没起到平地惊雷的作用，村民们没有一丝动容——就好像完全接受了既定命运一样。
　　“切，这次的人倒算有骨气。诺哥，难得碰到那么镇定的猎物，不好好虐杀一把，交给这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原本留守在村中一个强盗，似是十分不满诺克过于“仁慈”的做法，掂了掂手里的斧子，“让老子来教教新人如何活跃气氛吧，不然多沉闷啊！”
　　话落，便举起手中的巨斧，狠狠挥向一名男孩。男孩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子便被砍成了两截，在一瞬的沉寂之后，村民中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哭号，人们纷纷想起身逃跑，无奈所有妄图逃离的人都被守在一边的强盗亢奋地砍死。一时间，血腥漫地。
　　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我捏紧了拳头，指甲都嵌入了肉里，眼前上演的人间惨剧让我不住颤抖。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与其让他们这样惨死，是不是由我一刀解决他们反倒是仁慈？
　　“咻——”的几声破空声，原本被侩子手折磨的几名村民立马没了气息：是几亚。诺克有些意外地望向几亚：“打猎也能练出这样的水平？”几亚避而不答，只道：“我不反感杀人，但厌恶虐人。”周围的几个强盗也悻悻地停下了手，颇为阴狠地瞪了几亚几眼。几亚视而不见，反问我：“还在为你所谓的正义感到为难吗？你不出手，他们只会更惨。”
　　看着面前的满地血污和村民们惊惧的表情，我深吸了口气。不论我动不动手，他们都会死，区别只是死在谁的手里。突然觉得自己很伪善，人全都由几亚处理，我只是在一旁看，是否就因不是亲自动手，就不会拥有负罪感？那我自始至终逃避的究竟是杀人本身，还是杀人之后所要承受的罪恶呢？
　　“我来吧，只要一瞬，对，只有一瞬。”不知是陈述事实还是自我麻醉，我喃喃着。我拾起地上掉落的匕首，缓步上前，在众人还没明白所谓的一瞬时，屠杀结束了。
　　我静静地立在街尾，身后是倒地不起的一众村民——仅仅是中速瞬步，也够我在一瞬杀掉上百的普通人。血顺着匕首缓缓滴落到焦灼的土地上，像是叩击在心脏上的警钟——我已背负了上百条无辜的人命，如今的手是怎么洗也不会干净了。
　　“啪，啪——”在沉寂片刻之后，莫里首先缓过神，拍了拍手：“不错嘛，虽然没什么视觉冲击，但是能毫不留情地一瞬秒杀，现在真是人才辈出的时代啊。”
　　周围一众强盗也算是反映了过来，顿时哄声四起“真没劲，这么快就完了，还以为这次能有好戏看哪。”“哎呀，现在的小鬼也真是生猛，一个比一个狠呐……”
　　我站在街尾兀自出神，周围的强盗渐渐少去，只剩稀稀拉拉几个。几亚不知何时已站到我的身边：“这算是你的仁慈吗？”我猛地抬头，有些无措地望进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波澜无惊，一如初见。
　　“我们，是一样的了。”
　　我想反驳，我们不一样，可是我们似乎哪里都会变得一样——对生命的淡漠？杀多了就会有了。对生命的蔑视？我们都没有。生命在我们眼中不再神圣，但也不见得丑陋。
　　他拉起我的手，举到两人的头顶，我不由自主地向上望去——刺目的阳光从指缝中倾泻出来，我似乎能看见有浓稠乌黑的血浆顺着我们的手缓缓流下，像是无数乌毒的蛇，渐渐地涌向我们的心口——那是我们背负的罪孽的象征。

作者有话说

　　继续黑啊黑，若零终于被抹黑了~
话说两人进展慢得都想让我飙泪了，到现在才牵牵小手的地步（好诡异的牵手~）面瘫的爱情果然不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