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死神——朽木少女猎人游》茹沫雪

39、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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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叹了口气：一转眼，十年就过去了啊。

　　当初任性地想要将几亚救起的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女似乎已经离我很远了。但是无论这十年来遇到过多少阻碍，我都没有后悔过。

　　我犹记得当初面对白哉质问时的坚定——我自己的软弱不会让别人来买单。

　　如今，我算是兑现了当初的诺言，撑过了这十年，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我整了整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装——当然不是死霸装，我还不至于穿着这么显眼的玩意儿出门，几亚正在任务期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就不需要交待什么了，看那副小强样应该也死不了。

　　至于家主和家母他们？我想了想还是不惊动他们为好，不就是告别么，杀手家族应该不会在乎那么多的。

　　撑着伞，我走出了那个居住了十年的城堡。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平日里阴森晦涩的古老建筑在霏霏细雨的映衬下竟然显出一种静谧安宁的氛围，不再是那么锋芒毕露。

　　一路上，森林里的那些魔兽像是没有发现我似的，依旧自顾自地四处游荡，家中早起的勤劳仆人们也是像往常一般与我打招呼。看着他们善意的微笑，我竟开始对即将的不告而别产生一丝歉疚。

　　我站在黄泉之门前微微苦笑。背后是那个生活了十年的大宅，虽然其中的回忆有苦有甜，但似乎在现在看来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我只知道，在我看向那幢满布沧桑之感的古宅时，竟会不由自主地留恋。

　　我想到了温柔的家母，笑呵呵的爷爷，调皮捣蛋的小混蛋，或者应该称之为大混蛋，甚至是一向看我不顺眼的家主。他们应该都在那个黑秋秋的古堡里安然沉睡吧？也许，我之所以不去告别并不是因为没有必要，而是不敢。我怕在见到他们以后没有办法再萌生离开的念头——即使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留在这里的理由。

　　我摇了摇头，企图把脑海里那些感伤的情绪甩掉。

　　不过是离别，以后说不定还能再见，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般扭扭捏捏干吗？

　　我的手抚上揍敌客家夸张的大门，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羸弱的只能靠灵压打开大门的孩子了。

　　说是孩子，并不是年龄上的。那时候的我太过单纯，也太过善良，之前的百年被朽木家保护得像是温室里的花朵，虽说有点实力，但心智却过于简单。

　　那时候的我会挣扎在该不该杀人，该不该抛弃人性这上面。但其实，这两者并没有必然联系。只要不是滥杀，为了需要守护的人而使用自己的力量并不意味着摒弃人性。

　　我感觉这十年中经历得太多，也看见了太多这个复杂社会的种种。但是这样的我竟然开是钦佩从不滥杀无辜的揍敌客家族。

　　他们不会因为自身实力的强大而忘记理智，他们虽然精明，但是十分护短，从来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人。并且他们在面临巨大灾难时不会坚持所谓的尊严，而是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在自家人受伤害后挥毫不犹豫地展开报复，即便是玉石俱焚。

　　突然，我感到身上一暖，转头看见了家母那秀丽的猫眼。

　　“现在下雨，有些冷，把斗篷穿上吧。”

　　我听着她温柔的声音，鼻子微微有些发酸。我感到了身上斗篷的温度，还有那低调却不乏精致的式样。她竟然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我把身子整个转过来，这才注意到揍敌客家一众老小全都来了。

　　马哈正抱着臂状似不耐的东看西看，老头依旧是笑呵呵地望着我，但眼中没有了面对外人时的精光。家主还是板着张臭脸，为家母撑着伞，但从他略显复杂的眼神中，我似乎能稍稍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家母，我……”我看着面前似乎早有预料的一众揍敌客们，感到些许的惭愧。

　　“不用说了，我们都清楚的。也难为你在这座阴森森的大宅里呆了那么久了。现在时候到了，你自然可以离开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家母的声音依旧柔和，我不能从中听出丝毫责备的语气。

　　我吸了吸鼻子，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一定不会让揍敌客家失望！”揍敌客家就像是见证我褪去童真的一座丰碑，他也许也是教会我很多的学校。

　　“哼，你知道就好，别给揍敌客家丢脸。”家主一脸不耐地说，但我知道他口不对心的坏毛病。

　　“唉，丫头也长成大姑娘了啊。”爷爷笑呵呵地抚了抚胡子，似乎是在感慨岁月变迁之快。

　　小混蛋也是越发嚣张，从前那个总是能让几亚头疼的活泼小猫早已长大。我看着他那张不再稚气的脸，竟有了种缅怀的错觉。

　　“喂，在外面可千万别死了，不然还得让我们给你收尸。”

　　哦，忘了说了，这个小混蛋貌似是越来越不礼貌了，现在连姐姐都不肯叫了。

　　“呵呵，你这是在担心姐姐我么？”我总算是从即将离别的情绪中短暂跳脱了出来，调侃了一下如今已经长大的小猫。

　　他果然是把头一扭，赌气地说着：“切，谁是姐姐。”

　　我望着他别扭的神情但笑不语。

　　最后深深地看了眼众人，我弯下腰，久久地举了个躬。

　　“谢谢你们对我这个调皮捣蛋的家伙的照顾与纵容，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我这句话说得很急，声音很大，但我知道如果不这样的话会暴露我那丢人的哭腔。

　　说完，我也顾不上礼节，猛地转身，推上了黄泉之门。我听到了家母善意的笑声，家主状似不忿的冷哼，甚至都能想象爷爷的眉目此时是多么慈祥。

　　“揍敌客家永远欢迎你回来。”在门即将闭合的最后一刻，我听见了他们的话语。

　　我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喉间也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啜泣。我感觉自己现在一定哭得很丑，但是我不在乎，我就像是发泄一般想把这十年的点点滴滴给遗忘。但是我发现这样做只能让我脑海中的映象更加深刻。

　　就像是宣立誓言一般，我在脑海中一字一句地念道：我朽木若零，以灵魂起誓，永远不会忘记揍敌客家的恩情。

　　********

　　“要走了么？”我在必经的山路上看到了雨中的那个身影。如今的他早已褪尽少年时的青稚，但是那双猫瞳却如初见时那般纯净。

　　“恩。”我胡乱地用手摸了摸脸。

　　现在的我异常狼狈，大雨就那么肆无忌惮地在我脸上肆虐着，或者说，是我想借着它来掩饰我此时的丑态。

　　他一步步走近我，向我伸出手，就像最初我在负罪感中挣扎不前的时候那样。

　　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我突然很想看看他变脸的样子。我也付诸于行动了。

　　我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总算是没有将我推开。

　　“我要走了。”我闷闷地说着。

　　“恩。”

　　“甜品少吃点，当心蛀牙。”

　　“……”

　　“对爷爷好点，他年纪大了。”

　　“……”

　　我抬起头，看着他略显无奈的脸，硬是扯开了嘴角微微一笑：“照顾好自己，不要想我。”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中。

　　********

　　“你还会回来么？”我听见他在背后问道。

　　但我终究是没有给他答案。

　　因为我害怕，等我再次回到这里时，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挂音乐啊，弄得我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