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娆月记》二皿一

1、第 1 章

　　唉！
　　唉！
　　唉！
　　有一个女子坐在一座位于悬崖边的古朴的宅子里，不尽的发出叹息。
　　好吧，她不是在这儿悲风伤月，她只是在这儿后悔。要说这个悔呀，怎是一个字了得！她纳兰楚那是叫做一个上了贼船下不来，花言巧语乱了心，一入侯门深似海啊……嗯，虽然这和她没什么关系，不过也擦上点边了。她真得很后悔呀，悔不当初啊……
　　要说这事是怎么回事，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那时她就碰到了这个霉神……
　　诶，不对，再倒带……
　　准确的说，所有倒霉的事情都应该从半年前开始……

　　半年前
　　在一个偏远的小镇子上，住着的人家不过百来余户。镇子上的人，大多是热情淳朴、老实厚道的。
　　镇上只有几个酒家，每晚也只有寥寥几人。日子嘛，还过得下去。就是其中一个名为无愁客栈的小老板。那时的纳兰楚还不叫纳兰楚。她只是一个平凡夫妇的女儿，姓李，闺名单字盈。别人都叫她李小妹。
　　李小妹面容姣好，家中只有爹娘和一个叫李昀的弟弟，李小妹的爹娘并不是重男轻女之人，他们都很疼她，还送她去镇上唯一的私塾里去念书。一家人过着其乐融融的日子。

　　夜如泼墨
　　狂风卷着暴雨，斗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地上。李小妹揉了揉微蹙的眉头，抚了抚砰砰直跳的心口，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迈出了门。她直觉这样的鬼天气，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可是，唉……刚刚，爹叫她把这瓶酒和几碟小菜送到镇西的吴大叔家。望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像是会吞噬掉人的生命一般，使人心生恐惧。
　　只不过她一向不是胆小之人，况且这里位于镇中心，到镇西也没有好大的距离。李小妹咬咬牙，提起颤颤巍巍的橘红灯笼出了门。
　　一路上，李小妹都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她。在无数次转头后都不见人影的情况下，她也就不在转头了。只不过，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并不好。这种感觉让她背后发麻。她加快了步伐，没出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吴大叔家。很奇怪，一进吴大叔家，那种发麻的感觉便没有了。
　　吴大叔一家见李小妹只身一人来送酒菜，很是感谢，要留李小妹在此坐坐。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李小妹一直想着那来时的背后发麻，便推脱了吴大叔一家的盛情挽留，道谢后拿了钱就转身走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李小妹往回家的路上走着，可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不知从那儿又冒了出来，背又开始发麻了。此时在李小妹眼中，漆黑的街道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李小妹猛地一觉得异香扑鼻，接着头就开始昏昏沉沉的了，“这难道是迷药？”李小妹突然想到。可是她身上毫无内力，所以不一会儿李小妹就晕了过去。
　　在李小妹晕过去后，有一个黑衣人猛地跳到了李小妹身边，开始东翻翻，西翻翻。黑衣人对翻出来的碎银和首饰并不感兴趣，只是急切的在寻找什么东西。可是黑衣人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然后，看着李小妹的眼神就像看着一条死狗。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李小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她爬了起来，揉了揉还有点昏沉的头。发现自己得银子还有首饰被人翻了出来丢在了路边。她心惊的数了一数，所幸此时天色尚早，镇中住户大多尚未起床，所以身上的钱分文未少，李小妹这才安下了心来、。
　　李小妹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慢慢向家中走去。哼！是谁打晕的她，她并不想知道。只要不是有关自己的事，就绝对不要管。反正只要她自己没有什么损失，那就并不重要。
　　李小妹刚刚走进店门，发现一向清闲的小店一下子来了许多人，显得拥挤了许多。再一看，那些客人竟是在这种偏僻的小镇中少见的江湖客。而爹和娘正在忙里忙外的招呼他们，连小昀也在那里端茶送水。
　　李大娘一下子就看到了李小妹，连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急切问道：“小妹，你这儿一晚上哪里去了？怎么不回家？”
　　李小妹柔柔一笑：“娘，我在吴大叔家见天色已晚，就在那里借宿了一宿。没想到让娘担心了，女儿真是不对。”
　　李大娘安慰似地把手放在李小妹的肩头拍了拍，然后笑笑：“你看你，这么大的姑娘家了，还这个样子。快，上楼换件衣服，下来招待客人。”
　　李小妹乖巧的“诺”了一声，转身向楼上走去。不多时就换了一件淡绿色的衫子下来了。
　　李大娘见她下来了，就拿了一个盘子，盘上有一壶酒和几碟小菜。她指了指门边的一桌客人，要李小妹把酒菜送过去。李小妹乖巧的应了一声，接过盘子就向那桌客人走去。
　　李小妹把酒菜送到桌上后，就侯在了一边，抬眼观望这群人。
　　这桌客人只有四人，均是一袭白衣，为首的一人发鬓微白，眼角冒出丝丝精光。他们吃饭的时候没有声音，吃饭的动作也完美的无可挑剔，俨然一副经过训练的样子。看这四人的身形，应该都是练家子——呵呵，而且是功夫不凡的。再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应是上好的苏州云缎做的，布料柔滑，绝对是家境不凡的人。
　　李小妹正注意观察着眼前的四个人，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姑娘，这儿上壶酒！”李小妹连忙缓过神来，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柜台前端了一壶酒。
　　待她放定酒后，抬头一望，那人的脸就突如其来的撞进了她的眼里。李小妹一下子就愣住了——不是因为他生有一双风流倜傥的桃花眼，眼波流转之间便有一股妩媚，摄人心魂；也不是因为他的脸如上好的白玉制成，五官精致，仿佛又名家一点一滴雕刻出来的，完美无瑕；更不是因为他身着紫衣，更显得他身形优美，比例正好……而是因为他太像一个人，太像一个深埋在自己记忆深处的、无法忘怀的面孔，甚至，她都不敢确认到底是不是他。
　　或许是被李小妹注视太久了，那人不自然的握拳轻咳了几声：“咳，咳。”
　　李小妹这才回过神来，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后，抬起头来，巧笑嫣然道：“呵呵，这位公子，您还要些什么吗？”
　　那人一抚折扇，轻佻的桃花眼微微上眺，轻声说道：“不必了。”
　　李小妹就微微一笑，端着空盘子回到了柜台旁。
　　李大娘正在柜台这边算账。李小妹有些失神的问：“娘，那位紫衣公子是谁啊？”
　　李大娘一听，便停下手中账目，抬眼说道：“哦，你是说莫公子吗？他住天字一号房……对了等会记得喊小昀去楼给个莫公子放洗澡水。”
　　李小妹低低应了一声，便往后院走去，她的房间在后院里。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真的是他，他来了，真的来了。“莫孺寒，莫孺寒，莫孺寒……”李小妹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她忽然感到心头一紧，眼里突然流出眼泪。
　　此时，有人敲门。李小妹问道：“谁啊？”
　　门外人答道：“姐，是我。娘喊你去吃饭了。”
　　哦，是小昀。
　　李小妹赶紧用双手擦了擦眼泪，说：“知道了。你先去，我马上就来。”她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的摆出了一个笑容，走到了饭厅。
　　吃饭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李小妹的异样，除李小妹外，全家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聊着今天来投宿的人。李小妹一言不发，突然她把碗放到了桌上，说：“爹，娘，我吃饱了，慢吃。我先回房了。”
　　言罢，转身就往闺房走去。
　　夜已经深了，李小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又睡不着。她觉着心里乱极了，就披了件外衣，下床到院坝里走走。虽已是入春，但空气中还是残留有寒日的气息。李小妹在院坝中无意识的走着，背这冰凉的冷风一吹，她好像冷静了许多。她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准备回房休息。不料她突如其来地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李小妹抬头一看，愣住了，是莫孺寒。
　　莫孺寒看见了李小妹，抱扇轻笑道：“不知姑娘也有这么好的雅兴出来赏月，在下无意撞到了姑娘，还望姑娘恕罪。”
　　李小妹眨了眨眼睛，柔笑道：“公子不必道歉，是我走路没有看，不小心撞到了公子，应该是我向公子赔礼才对。”
　　莫孺寒又笑了下：“姑娘不必多礼……”
　　现在，他们没话题说了，就呆呆的在那里站着。李小妹很不适应这种气氛，只感到心里是越来越慌，她不想再继续这样呆在这里。于是就转身对莫孺寒说：“公子，夜已经深了。我也要回房休息了，就失陪了。”言罢，李小妹还未等莫孺寒出声，就转身疾步而走了。
　　望着李小妹离开的背影，莫孺寒心里有一丝疑惑，喃喃出声道：“她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要走？况且，我好像与她相识多年似的，可却并不记得见过她。那么，我到底在哪儿见过她呢？”莫孺寒思量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想出来。于是便摇了摇头，也缓缓地向自己房内走去了。
　　李小妹回到床上，有在床上呆了半天，终于有睡意袭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回到了她刻意遗忘的地方。在她还没有想遗忘之前，那个深埋在心底，拥有美好的地方。可是，她却又想起那一个残酷的夜晚，那晚，改变了她的一生。
　　李小妹从噩梦中醒来，满脸冷汗。那是她许久未曾做过的梦，记得最后一次是在她离开那里的前夕 。那是一个梦魇，一个将缠绕她一辈子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