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N市第 ...
-
N市第一医院，精神科住院区，早七点。
“早。”“嗯。”一段简单到不能再简短点的对话刺破空气，早班的护士开始挨个病房送药，环境逐渐嘈杂起来。
“患者越来越多了，”两个小护士端着托盘，挨个病房进进出出。“可不是么，每天都在送药，安抚，送饭，再送药的循环中无限度过。好好活着真是越来越难了。”
“早上好。”两人抬起头“朱医生早。”朱彦，医院的住院医生，苦逼的摆摆手“别这样喊我，主任喊开会呢，说是新病人要来了。”“哎，这就来。”两人急忙收拾东西，一路小跑赶到会议室。
一去会议室才发现人竟是到的比平常还齐，人群落座后，资历最老的主任医生曾松洋缓缓站起身：“今天喊大家来呢，是来讲一下马上来我们科室的两名患者。”投影仪上放出两照片，原本吵杂的众人忽然安静下来。那是两张极为年轻的面孔。“这次治疗的是两名未成年患者。第一位，林知意，年十六岁零八个月，N市本地人，经诊断为中度抑郁症，PTSD。病因经诊断为十六岁生日当天亲眼目睹父母车祸死亡，成为孤儿，生活长期边缘化。现监护人挂在民政局下设部门。临床表现为创伤性再体验症状，情绪持续性低落，有自残现象，其余有待观察。”曾松洋顿了一下，像是极为不忍，“第二位，蒋南枫，年十六岁零二个月，N市一处违规孤儿院长大，经诊断为中度偏重度抑郁症，焦虑症，PTSD。病因经诊断为长期遭受霸凌，殴打，侮辱，受院长长期性骚扰。现监护人挂在民政局下设部门。临床表现为情绪不稳定，警惕性极强，有严重自残现象，自杀未遂，其余有待观察。”
“斯——”几个年轻医生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人能做的事情吗？”曾松洋敲了两下桌子，会议室重新归为平静，“所以这次的病人很棘手，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尽我们最大的努力。”
蒋南枫安静地坐在车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正在开车的阿姨，好像姓章，是暂时看护他的护工。无所谓，蒋南枫想，谁来他都会死，他早就想死了，从他有记忆那天起，没有边际的黑暗就笼罩着他。车上有些闷，他挽起袖子，露出动脉处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伤疤，再往上，青紫交错的手臂，透过后视镜正往后看的护工瞪大了眼睛，随即更加沉默了。蒋南枫并没有抬头，“吱——”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南枫，”护工轻声唤着“医院到了，下车了。”蒋南枫闻言抬起头，低低的应了一声，慢慢低头下了车。
“南枫是吗？”一声温和的呼唤，朱彦小心翼翼的，这是主任再三交代的事，千万不能让对方觉得他有攻击性，他也是谨慎谨慎再谨慎地开了口，“是这样，我是来接你的医生，曾主任喊我来接你的。我姓朱。”出乎意料的是蒋南枫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干净的脸，“您好。”眼前的少年开了口，声音有些发哑，“然后我去哪里？”“我带你去我们科，先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做一下检查。”朱彦暗自松了口气，蒋南枫除了有些沉默，竟然很配合，这已经胜过百分之八十的病人了。朱彦带着蒋南枫坐上电梯，到了精神科住院区，朱彦带着人快步穿过走廊，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见许多病人，有些人呆愣愣地坐着，有些人嘴里念叨着，还有人疯狂往外冲，几个医生护士都没拦住。走到靠近里面的病房，朱彦停下脚步，“进来吧，”他打开了门，“这里就我一个人住吗？”蒋南枫忽然开了口，“不一定，可能会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男生住。”朱彦暗自捏了把汗，说实话他觉得把林知意和蒋南枫放在一间并不是件太好的事情，可主任都拍板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哦。”蒋南枫没有感情的想，不知道自己自杀的时候会不会把人吓到。
“你们都来了，”一声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氛围，岑茜，住院医生之一，她旁边站着的一个少年便是林知意了，蒋南枫抬起头，正装上林知意的视线，他愣了一下，心说：这人长得怪不错的，也不知怎么来这倒霉的地方。而后两人微微点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岑茜和朱彦寒暄了几句，领着两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简单介绍了一下整栋楼，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周主任说可以过去了，林知意先去。”“马上。”岑茜转过头，“我马上带你去我们科的周主任那做个小检查，”她特意突出了“小”字，生怕林知意不乐意去。“为什么我先去？”林知意抬起头，瞟向蒋南枫，一幅不乐意的样子。岑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那你们一起过来好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周弘平，精神科副主任，冲着两个住院医生摆摆手，“你们先去忙吧。”朱彦和岑茜对视一眼，快步离开。
“不用紧张，坐吧，周弘平拉来两张椅子，示意两人坐下，没有人动，空气凝固了，“你们俩紧张什么，放心，就聊聊天。”周弘平一边笑着一边也拉来椅子坐下，“聊什么，我没什么好聊的。”蒋南枫开了口，眉眼间神色淡淡的，林知意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声的拉了张椅子坐下，蒋南枫没坐，退到了椅子后面，靠在椅背上。周弘平看出了他的警惕，没说什么，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讲“你们这次主要来的目的应该已经知道了，”没有人说话，“医药费怎么算？”林知意罕见开了口“太贵了我付不起，”“不用你们自己付，用众筹和拨款。”周弘平闻声道，林知意微微点点头，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些，随即又低下头。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肩上和背上，室内染上一抹金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