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途说》枝倚

12、白开心番外篇【陈年】 “爱是想触

　　白开心碌碌30年，看开了不少东西。一开始她也是满腔热血，在成为校长这条路上奋斗拼搏，最后倒也算得偿所愿了。
　　她中学上的务良中学。
　　别看着这中学起名“务良”，可实际上误良的很，私下学生们都称它无良。它升学率倒还算凑合，但对待大部分学生却是极其不友好的。
　　众所周知，矛盾无处不在。而在学校里，一般的学生之间的矛盾就是好学生和差生之间的了。不少学校为避免激化矛盾，都是有着“一概平等”的说法，偏向也不会做得很明显，只要学校态度不算恶劣，老师也不会怎么样，毕竟还有部分老师认为分高的同学叫着省心，但分低的学生用着好用。可务良中学不一样，它明摆着给学生们添堵，打着各种幌子让普通学生给好学生们花钱，搞赤裸裸的歧视，区别对待。它算盘打得响，好学生们提高升学率，普通学生给它钱赚。学生们也不能拿学校怎么办，这事变成了学生内部之间的矛盾，于是双方各看不上对方。一方“就考这点儿分也配和我们说话”，一方“吃着人血馒头可真是把你们能耐坏了”。就这样一直了僵持几十年。
　　白开心是一个被关照的好学生，但她想解决这个问题。之前她和路林夕听说了这事，便去找证据了，于是她看见好学生学费住宿费减半，普通学生每年除缴纳正常学费住宿费外还有交额外的辅导补课费。是强制性的交费，美名曰“分不如人家自然要多听课啊”，那么如果说这补课确实帮到了普通成绩的学生，那差生呢，根本没有基础，而老师也不会单独给他们开小灶，这补课又有什么用呢?浪费时间不是，况且这补课费不是全进老师的口袋，发给老师们的只占百分之四五。可即使占比不多，也比普通老师工资高上不少，因此还是有不少老师都会参加。
　　除此之外普通学生还要买不少无用的书籍，而且按书籍后面的定价收费。众所周知，定价高于卖价，多余的钱去哪了?优秀学生每天早上可以免费获得牛奶鸡蛋，中午有水果……辅导资料一折……
　　白开心证实之后也没忍住骂了一句。
　　“我特么说怎么高中辅导资料比初中还便宜两块呢！”
　　路林夕也叹了一口气，阖了阖眼。
　　“开心，我想退学了……”
　　路林夕是个很温顺的人，但无奈千万技能她都会点，可学习这事强求不来，况且她从小全能，学习心性不行，基础也薄弱，根本提不上成绩。之前她不是没想过，但还是听了白开心的劝，但现在出了这事，况且路林夕家不算富裕……
　　白开心那时能劝她，现在却再怎么也说不出话了。当初白开心劝路林夕有多着急，现在就有多愧疚。白花了不少钱，务良的教学资源也很偏的，路林夕也没学什么，她自己也正吃着好朋友的血……她真觉得自己坏透了，便也失去了说话的资格。
　　而从那以后，她便再没碰过学校的牛奶鸡蛋和水果，至于没有交的半价学费住宿费、九折的辅导资料钱她都以各种名义捐给了级部同学的社团。她也立志成为一个改变这种校风校纪的校长，真正地让学生们拥有一个美满充实又幸福的学生时期。
　　后来她考梦江大学，然后从政，然后仕途坎坷、人情世故，一腔热血消磨得也剩不多。再后来，路林夕出了车祸去世了。那场车祸，是谋杀——因为嫉妒，要拉路林夕一起下地狱。
　　路林夕从事福利事业，赚钱不多，但她心善，所以过得很幸福很满足也很充实。而那天载她的司机，是她们俩的小学同学。
　　少年单纯，长成愚钝。当年少女那双澄澈的眼终究还是沉了泥，变得污浊不堪。
　　白开心总觉得当初，如果她朋友拿到高中文凭，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活着她当初没听自己的劝没有上高中……明明好像只是一辆车的问题。人生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在曾经里微不足道的决定，却能让你半生沦落。
　　白开心满心疲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奔波着。
　　又是一次车祸。
　　白开心和上司的车并驾齐驱，在面对前方一高速冲过来的大货车时，她迅速用车把上级的车顶到旁边的车道上，自己面临那庞然大物……
　　……
　　白开心此刻坐在自已的床边，她对面坐着一位明媚的少女。
　　“开心，你开心吗？”
　　“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十几岁的白开心那时满眼眼前的少女，她们从小玩到大，小学初中都一起上，接下来她们马上要去上高中了，前几天她刚刚成功劝路林夕继续读书，她们马上要一起去上同一所高中了。
　　白开心真的以为她们会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啊？”少女笑着看白开心的脸。
　　“你像小太阳一样。”
　　“你是觉得自己是太阳花嘛？”
　　“嗯，你说是那就是。”
　　“什么嘛，好好说话。”
　　“其实会觉得自己更像太阳花仰头的角度。”
　　“有点高级，没见过有人这么做比喻的……其实啦，你也是我的小太阳。觉得没有半丝阿谀奉承的意思，是真的，我觉得自己像……露珠折射的光线，露珠算本体，但直到有了你，我才真正出现，在这之前，我所经历的一切混沌都是为了等待你。”路林夕思考后说出这样一段话。
　　“真的吗?”白开心眼睛亮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藏不住。
　　“嗯，很真很真……就像你跳动的心一样真。”
　　过了一会儿，白开心摇了摇头。
　　“可我觉得不好。”
　　“哪里不好啊？”
　　“太阳花跟着太阳转，角度与太阳同生共死，可光线没了露珠也会消失，它不会和属于它的太阳永远在一起……可这样，它消失了，太阳就只剩自己了。”
　　路林夕笑了，那是一个很甜很甜的笑，却意外不会让人发腻。
　　“我觉得很好啊，我希望你能够像这个太阳一样，没有露珠反射的光线照样会转……”
　　白开心还没来及辩驳，场景忽得一换，她出现在一片白茫茫当中，对面的少女已经长大了。
　　“答应我好吗？露珠早晚会消失，但太阳会一直转动。”
　　“可我是太阳花仰头的角度……你走了好久了。”白开心有些委屈。
　　“我知道，你愧疚，然后就躲了我这么多年，直到……你也知道的，我没怪过你，一切自始至终我一厢情愿，你从不欠我什么。你没错的，我一直都……相信你。”
　　‘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白开心当然懂她，她亦是。她们一直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也是。”
　　路林夕微微一笑，随后摸了摸白开心的脸，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的。”
　　白开心没忍住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她喊着抗议，
　　“可我不想说。路林夕，你怎么这么残忍，怎么能怎么残忍啊，十一年了，你已经走了十一年了啊！我忍受了十一年的黑暗，你为什要阻止我离开去找我的太阳呢。”
　　“因为，你是我的太阳啊。”路林夕的泪也终于滴在了白开心的脸上。
　　白开心仰起头，慌忙地擦着路林夕脸上的水珠。
　　“林夕，别哭，真的，不要哭，乖，不哭了好不好，我们都不哭了……”
　　路林夕的眼泪止不住，一直啪嗒啪嗒的滚落到白开心的脸上。
　　“路林夕，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了，别再哭了，多大人了，不知道我会心疼吗？”白开心哽咽地不行，她再不想答应，也只得服了软。
　　“嗯，好。”路林夕便开始顺气，随后上前抱住白开心。
　　这个拥抱，她们都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十一年前那注定成为不可能的一刻跨越成了真实的感觉。
　　白开心在这一刻是多么不想松开自己的手，多么想让时间停下……
　　“你该回去了。”路林夕推开她。
　　“那以后……”
　　“没有以后啦……我也要走了。”路林夕满眼满足和幸福，然后送给了白开心最后一个笑容，一个很美很美的笑容，美到让白开心余生不忘。
　　“好……”
　　……
　　等白开心醒来后发现半年时间过去了，她的全身上下，假的器官比真的还多，医生都说她活下来不能说是奇迹而是神迹了。
　　而她所救的上级是自家有地位的长辈……她上级本家姓阮。阮家是极富极贵的权势大家。而她上级为报救命之恩，愿意答应她的任何要求，并未她提供庇护。
　　就这样，阮家以强权强财强势地把原校长挤了下去，而后认命白开心为新校长。
　　在白开心成为务良中学的校长之后，由于三家大公司的加盟，务良走上了辉煌之路。
　　白开心免费给多加福利院免费提供教学资源，学习资格……还与其他社会福利机构有合作。当然这些是白开心自己所做，用的资金也是自己想办法张罗，她也不至于把自己当阮家的大爷，何况后来她知道当年阮家肯成她的恩还有一部分是她给人家的媒起了个作用……
　　至于校内矛盾，在白开心的领导下，大部分都实现了平等。为鼓励教学、帮助学生综合发展、提高学习积极性等目的，学校每年都会举办大量活动，涉及学习、艺术、体育等多方面，学习氛围一越最优，成了人人向往的梦中学堂……白开心也没有在学校荣耀后区别招生，还在每个分数段都设定了固定名额，按随机招生原则。
　　白开心终得偿所愿。
　　像她说得那样，也像白开心答应的那样……
　　“你真要改变务良的校风?那我相信你啊，加油！”“你可要一直努力成为我的小太阳，怎么样?”
　　“好。”
　　——白开心番外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