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蒿》文暮

4、吴里乡音（三） 天自降不测

　　“钱老爷……呵呵呵”艾玉笑的甜的似乎要滴出蜜来，心里却翻了好几个白眼。

　　“哦，这是谁，这可不是吴家二小姐么，我说的……没错吧，艾玉小姐”钱世富的桃花眼打量着艾玉，油腻的大脸挤出笑容，说是笑不如说是肥肉堆层更确切。

　　一，二，三，咝……再数下去我可就要吐了，艾玉数着钱老板的下巴层数一边暗自泛呕。尽管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里的酸水也在翻滚。艾玉偷偷看看艾蒿的脸色，又看看钱老板，只得认命的继续。

　　“二小姐可不敢当，我就是乡间小民，怎担当的起小姐之称呢。那个……不知钱老板到吴里来所谓何事啊？”艾玉明知故问道，想碰碰运气。

　　“昨天晚上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小老鼠跑到我府上闹事，还把我的管家羞辱了一番，这不，就是这两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娃娃。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重就敢到我钱世富的府上搞破坏，我看是活腻了。各位官老爷们，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钱世富鬼哭狼嚎起来。

　　艾玉不禁皱了皱眉头，在脑海里想象着把这个肥猪扔进河里喂鱼。可是看了看锦书和锦誉疲惫苍白的脸色，又无法坐视不理。这帮仗势欺人的混蛋，艾玉心里骂道。

　　“我说钱老板，就算锦书和锦誉犯了什么错，也没必要又捆又绑又封口的吧，未免也太欺负人了。”艾玉开门见山的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行，既然二小姐不想和我绕弯子，那我也就直接说了。昨夜一共有三人来我府上破坏，这只是其中两个，还有一个，可就不知道是谁了。二小姐可知道些什么？”

　　“笑话，我怎么会知道。”艾玉心虚的说道。

　　“也是，二小姐怎么会知道呢，算钱某问错人了，这两个小兔崽子被我的下人们伺候了半天也没露半句口风，看来这第三人可是宝贝的紧咯。可这越宝贝，我就越想把这人送进官府。”

　　“你还用刑？”艾玉大喊道。

　　“艾玉，不可无礼”艾蒿连忙上前拉开冲动的妹妹。“钱老板，我家妹子还不太懂事，不过，他们还是些孩子，严刑逼供未免不妥吧。”艾蒿连忙辩白。

　　“哎，大小姐，此言诧异啊。钱某认为，如此作奸犯科之人尽管是孩子，也要严办，不然长大了岂不是要杀人放火？”钱世富不依不饶的说。

　　“那……那钱老板怎么样才肯放过这两个孩子。”艾蒿央求道。

　　“好办，他们现在说出这第三人是谁，我就放过他们，只追究着第三个人的责任。”钱世富慷慨的说。

　　“这……锦书锦誉，你们快说出是谁吧。”艾蒿使了使眼色给艾玉。

　　“不用说了，昨晚的那第三个人就是我，要杀要剐随便你。”艾玉一副任人宰割英勇就义的表情。

　　“我说话算话，你们几个，快把两位小公子放了。”吴锦书挣脱开马上冲到艾玉面前。“要杀就杀我，不准你动艾玉。”锦书将艾玉护到身后。

　　吴锦书和吴锦誉是吴里有名的书香人家出身。两人饱读诗书却不象普通书呆子般只会死读书。平日里他们也强身健体刻苦练剑。父母看两个儿子如此有天赋便请了师傅教他们。锦书今年十六，和艾蒿一般大。玉树临风。是吴里有名的翩翩佳公子。奇怪的是，从小和艾蒿艾玉一起长大的他却常常只护着艾玉。常被村民们笑是艾玉的小护花。也有人经常把艾玉认做是锦书的妹妹。不过，明眼人都看的出，这锦书对艾玉存的情，可不只是兄妹之情这么简单。

　　相比锦书，锦誉今年十四，因为憨吃楞睡的所以体形微胖，常常笑面迎人十分招人喜爱。他讲话幽默，是村里许多老人的开心果。两兄弟家教森严，平时不轻易做出如此的勾当。想必必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这样做吧，艾蒿心里暗自琢磨。

　　“锦书艾玉，不得无礼”艾蒿赔着笑，“钱老板，您的损失，我们家都可以赔，请您千万别把我妹子送到官府去。”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这钱我也不缺，不过我倒缺个小老婆，不知道大小姐你意下如何。这之前我也提过几次亲了，要不是你爷爷那个老东西一直反对，上次还把放狗把上门提亲的管家给咬的屁滚尿流的，那今天这事不就好解决了吗。做我老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那你妹子就是我妹子，小姨子上姐夫家搞点破坏，还赔什么，你说是么？”钱世富□□的眼神紧紧盯着艾蒿。吞了口口水。他又打量起艾蒿窈窕的身段。

　　“钱老板太会说笑了，我一介乡野村姑，难登大雅，还是别污了大人的家门了。老板的损失，我们家自会偿还。”艾蒿蓦地脸色发白，被他瞧的浑身不自在，退了两步。

　　“姐……”艾玉担心的搀扶住姐姐。

　　“那……就只能赔了，我会回府让他们去统计损失，然后把帐单送你家的，不过大小姐不妨考虑下我的提议，我想这也不是比小损失。到时候如果赔不起，那这事可就没完咯”钱世富不死心的说道。

　　“不必考虑了，就麻烦钱老板统计损失，我们定会如数赔偿的。没事的话，我们先告辞了。给您添了麻烦真对不起。“艾蒿拉着艾玉向钱世富赔礼。

　　“再考虑考虑吧”钱世富还在后面鬼叫。锦书在考虑要不要给他两拳，但看看艾玉。攥了攥拳头，咬咬牙，便黑着脸着在艾玉的后面朝艾蒿家走去。

　　艾蒿魂不守舍的默默往家走。这可真是祸不单行，原本家里就已经够拮据的了。这个月自己的刺绣如果赶不出来，家里连米都吃不起了。难道只有去给钱世富去做庶了吗？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艾玉年纪还小，不懂事情轻重。爷爷年纪大了，也干不动了。家里的薄田收成也不好，只能靠自己帮人家缝补刺绣糊口。如今可真是连哭都哭不出了。可是却还是不自主的红了眼眶。“不行，我要坚强”艾蒿擦了擦眼泪。爹娘已经不在了，艾玉和爷爷只有我，我也只有他们了。我一定要保护他们。艾蒿还是暗自咬紧牙关，忍住啜泣。不能让别人看出我的软弱，她在心里碎碎念着。不过，眼下可如何是好……这么大笔的赔偿……这可怎么办……可怎么办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