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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哄 清楚对方身 ...

  •   贺漾知侧着头,没有发圈的束缚,散落的长发如流泻的墨,略有凌乱,却带了几分随性的美。

      她想起粉丝对她的颜值品鉴,她最完美的侧脸是向左侧偏25度,下巴抬高10度。

      脑袋不由又朝西偏了偏,脖颈曲出漂亮的线条。

      锁骨处的拉链向下拉了一段,露出薄白肌肤上一粒小痣。

      生涩地用身子勾引。

      半边日光被她的背影截住,剩下的光拢住周含矜的身子,映出朦胧的曲线,连落下的影子仿佛都是曼妙有致的。

      周含矜:“知知,下巴再抬起一点,不然擦不到。”

      贺漾知:“……”

      她抬着下巴,视线缓缓下落,注视着那双浅褐色的,容易给人错觉的桃花眼。瞳仁浅若琥珀,似隔着橱窗只许远观的温润琉璃。

      找不到一丝暧昧。

      意料之中,直女能把人迷的七荤八素,油盐不进时又比钢筋还直。

      但贺漾知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周含矜对她的试探无动于衷,眼神干净得像在致力于将一块窗玻璃擦透明。

      可她如果是玻璃,她的喜欢就像涂抹在玻璃上的强力胶,不会被轻易擦拭去。

      周含矜的视线下滑,“知知,你的衣服……”

      贺漾知呼吸一凝,脸颊微微发热,面上若无其事,“怎么?”

      周含矜说:“刚运动完就敞怀,可能会感冒。”

      贺漾知:“……”

      她哪里有敞怀。

      抿抿唇角,她拉上拉链。

      唉……

      媚眼抛给直女看。

      不幸中的万幸,在喜欢这件事上,她习惯了失落,与接受失落。

      贺漾知打起精神,拨开脸颊黏着的碎发,“好了,谢谢阿矜。”

      周含矜将毛巾搭在一旁的器械上,手臂撑在软垫,站起时面上闪过狼狈,朝她伸出纤纤五指。

      “知知,我的腿麻了。”

      贺漾知去拉她,猝不及防地被拽了一把,没等反应过来天旋地转,整个人仰倒在垫子上,状态还是懵的。

      周含矜脸上的委屈被得逞的笑意取代,坐在她的腰腹下。

      贺漾知的呼吸重了一分,伸手虚虚揽着周含矜的腰,避免她不小心跌下去。

      只有一个感受。

      很软。

      纤韧的腰身与丰腴的腿线落在贺漾知的眼前。这不是第一次,她以臣服的姿态,躺在周含矜的身下。

      初中时的安全教育课,有一节讲防卫术,老师教学后,让两两一组自由练习。

      按照老师教的擒拿法,她被周含矜扣住手腕,绊住腿,栽倒在厚厚的底垫上。周含矜的双臂撑在她的两边,脸上扬着胜利者的笑容,没有长开的眉眼隐约可见未来的美人胚子,“认输吗?”

      像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时间定格,贺漾知忘了呼吸。

      也忘了回答。

      周含矜不说话,就用那张盈盈笑靥对着她。

      “我认输。”
      声音从喉间滑出。

      场面很正常,奇怪的是,贺漾知的心尖被轻轻扇动。

      那时她还小,没有喜欢的概念,却尝到了心动的滋味。

      清楚地认知。

      女生看向女生,会心动。

      她看向周含矜,会心动。

      虽然那一刻的感受不了了之,但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后,贺漾知总会回忆起那一幕,她的喜欢,冥冥之中,早有预告。

      四目相对,贺漾知逃避般移开视线,在弄清直女的小把戏前,她像缠在蛛网的飞虫,失去行动能力。

      葱白手指抚过她的脸庞,隐约带来幽甜的果香,周含矜动作轻柔,像对待一片脆弱的雪花,“我帮知知擦汗时,知知在想什么?”

      以为自己不开心的模样藏得很好,实则眼尾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看起来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

      委屈多到几乎溢出来。

      贺漾知的心跳得飞快,下意识否认,“没有。”

      周含矜:“可是你眉头之间的褶皱可以插香了。”

      贺漾知抬手去摸,“哪有。”

      目光撞进含笑的桃花眼里。

      “……”
      被骗了。

      贺漾知有些羞恼,又有说不出的沮丧。

      总是这样。

      那张漂亮精致,妖精似的脸蛋,永远写满游刃有余,一个笑、一个动作,哪怕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也会轻易地掌控她的情绪。

      贺漾知曲起腿,放轻声音,“是秘密,我悄悄和你说。”

      周含矜的身子朝她倾靠,还没有稳住重心,轻呼一声,两人姿势互换。周含矜雪腕交叠,被贺漾知单手扣住,整个人被压在了她的身下。

      形势逆转。

      贺漾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凑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混着冷杉,打在她敏感的耳廓。

      “秘密是,阿矜……”

      “……你太坏了。”

      贺漾知腾出另一只手,指节修长,指甲弧度圆润,朝周含矜的腰窝抓去。

      周含矜怕痒意,软了身子笑得娇媚,她试着躲开,腰似水蛇,却逃不过腰窝处的痒意。

      眼里水光盈盈。

      又想哭又想笑。

      她求饶说:“知知,我错了~”

      贺漾知眼眸温柔,看着她因为自己而凌乱的卷发,微红的脸颊,鲜活的笑容,心中勾起难言的充实的满足。

      “原谅你了。”

      她收手放过她。

      周含矜也弯着唇,手背抵在额前,眉眼姝丽。衣服向上卷边,露出两指宽的流光锦缎似的软腰,白得晃眼。

      小狗好容易哄。

      -

      《斩剑》是卫视上星剧,晚上六点在草莓台播出。

      周含矜提前设了闹钟提醒,转发了贺漾知的微博替她宣传。

      [周含矜:期待小师妹,期待池弛,期待知知~//贺漾知:千机门小师妹池弛报到,今晚六点,跟随师姐,守护正义,除魔卫道。]

      两人前阵子在微博上没有互动,黑粉闻风而动,一口咬定两人的友情已经破裂了。

      周含矜选了一条热度高的回复。

      [周含矜:我们好着呢。 //听风就是雨:娱乐圈哪有真友情,营销那么多早看腻了,Be撒花~]

      黑粉实时在线,见到回复锲而不舍地泼冷水。

      [听风就是雨:可是奚厘发的合照里只有贺漾知没有你诶。]

      周含矜扫过低级的挑破话语,没有破防。

      合照而已。

      如果不是考虑到经纪人的心脏健康问题,她很想低调地发下她和贺漾知同框的几百张照片。

      周含矜昨天就刷到了奚厘的朋友圈,拍的全是宁山的风景,微博倒还没看。她点进去,第一条就是两人去宁山寺拜佛的博文。

      [奚厘:去求《听剑》爆火,顺便算了姻缘卦。图片.jpg]

      周含矜的神色淡了淡,贺漾知还没有和她一起算过卦。

      她也要。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下颌收紧,唇角的笑容立刻冷却。

      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想把沾上“姻缘”两个字的手机扔的远远的。

      缓缓呼出口气,周含矜硬着头皮,重新翻看了那条博文。不是幻觉,没有看错。

      周含矜握紧手机,打开和奚厘的私聊。

      [Jin:知知也算卦了吗?]

      [奚厘:是呀,我们一起。周老师下次一起去吧,我觉得对方算得好准。^_^]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琥珀色的眼眸,眸底沁着冰泉似的冷。

      [Jin:不用了,我是唯物主义者~]

      [奚厘:啊?漾知说,你们以前期末考前一直很信上天保佑,一起去拜校门口的孔子像,好像很有用。]

      [Jin:以后不信了。]

      她运指如飞。

      [Jin:人生是自己的,求人不如求己,信佛信神不如自己主宰,还是少封建迷信的好,你觉得呢?]

      [奚厘:和周老师学到了。[崇拜][敬佩][学习]]

      短时间应该不会再结伴算卦了。

      周含矜松了口气,又心事重重,放下手机。

      贺漾知不想和她腻在一起,享受单身生活了吗?怎么忽然对姻缘感兴趣,还是路过觉得好玩顺便测了下?

      贺漾知从来没有和她提过有想谈恋爱的想法,她想当然地认为,贺漾知和她一样,不会想要谈情说爱。而且二十四岁正是努力的年龄,怎么能被爱情绊住脚步,以至于耽误和好友携手并进,友情升温?

      周含矜说不出爱情的好处,坏处却能数一箩筐。

      刚满十八岁那年,她能光明正大面对恋爱话题,就有记者不怀好意地设下语言陷阱,问她感情状况,被她三言两语堵了回去,哑口无言。谁也想不到,这么一位看上去就很会恋爱的女明星,竟然是单身主义的忠实拥趸。

      自此,她的绯闻几乎绝迹,没有人想不开,拿她来炒作花边新闻。

      周含矜喝了口手边的冰水,大脑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

      她点开和贺漾知的聊天框。

      贺漾知的头像是只网红小狗,小土狗,棕黑杂毛,眼角圆钝,粉色的小鼻头,憨里憨气,很难和贺漾知本人稍显冷感英气的长相联系在一起。

      周含矜曾笑这只小狗和她很像,贺漾知努力地瞪圆狭长的眼睛,说:“一点也不像。”

      “那知知为什么要用它做头像?”

      “因为它很可爱。”

      可爱吗?

      彼时周含矜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那不如用知知自己做头像。

      [Jin:知知,在哪里?]

      [Z:到水果店了,怎么了?]

      [Z:宁城的枇杷看上去不错,我多买些。]

      [Z:图片。]

      [Jin:嗯,没事~我以为你去寺庙求姻缘去了。[小兔托腮]]

      [Z:……没有]

      她听出周含矜的弦外之音。

      [Z:你怎么知道?]

      又撤回。

      “去求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和你说。”

      削了皮的枇杷像小葫芦,贺漾知从周含矜的手里接过,一口一口慢慢咀嚼。

      周含矜放下削皮刀,“知知的事,我都想了解。”

      不论大事还是小事,贺漾知的事,在她这里都是重要的事。

      周含矜苦口婆心地说:“爱情没有什么好的。”

      贺漾知撩睫,淡淡勾唇,“你说得好像自己谈过似的。”

      “我是没谈过,但是我见过呀,”周含矜一脸“没见过猪跑但吃过猪肉”的神情,“我上上个剧组的原女二,拍戏过程中失恋了,在片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进不了状态,直接被导演辞退了。”

      “关键是,她的恋人是个海王,同时和许多人搞暧昧,根本不值得她那样哭。”

      周含矜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为不值得的人哭泣,但还是在其他人看热闹之际,递给了对方一包纸巾擦泪,收获了对方感激的一声谢谢。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暮色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涨潮般层层叠叠洇满屋内。

      贺漾知仰着脸,黄昏的光将她的发丝渲染成暖色,长睫勾勒出深刻又内敛的眼廓,似梦似幻。

      她望着周含矜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默默咽下口腔里淡淡的汁水。

      她能理解那个人。

      喜欢一个人,无关对方是怎样的人,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哭得影响到正常的生活,要割裂那份感情,一定不可能不痛不痒。撕心裂肺既是为了记住,也是为了忘记。

      贺漾知不会为不值得的人伤心、流泪,她喜欢的人,本就很好很完美。因为是那样美好的人,才会让人憧憬爱情。

      风吹起贺漾知脸颊乌黑的细发,半遮那双微微上扬的柳叶眼。

      贺漾知:“我不会恋爱的,你知道我测出的结果是什么吗?”

      周含矜:“什么?”

      贺漾知把字条递给她。

      比起老妇人的解释,她更相信“暗”的表面含义,因此没有解释。

      不如让周含矜就这样理解。

      周含矜看了眼,觉得这应该是件悲伤的事,但内心忍不住载歌载舞,很不道德地想要扬唇,还是忍住了。

      她用指尖拨开贺漾知的手,与她掌心相贴,十指交缠,说:“别难过,恋人能做的,好友也能做到,还有什么必要恋爱呢。”

      贺漾知舔掉唇角的枇杷汁水。

      视线扫过周含矜红润丰盈的唇。

      贺漾知:“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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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花市路人甲,但标记影后O》 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