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宁声9 竹马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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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则又出差了，但是家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睛”，辛觉只需要拨打一下电话，楼下就能光速冲上一个人来。
然而她看见方相巡那张脸，就觉得心疼痛得不行，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手在地上摸索，也没摸到自己的手机。她身体一向不好，要吃很多病，床头的柜中放着她的药，她时时也离不开它们。但是她摔在床尾，连呼吸都带着血气，好半天也无法解救自己。
二楼的窗帘震了一下，被掀起很快又落下。一个少年翻了进来。
辛觉大惊，她只觉得方相巡是要来趁乱补刀的。因为在这个世界的上辈子，她的死就有这个人的推波助澜。
那个被曲宁声攀附上的，她的竹马，就是他。被抛弃以后依旧痴心不改……甚至和于罄携手一起杀了她。从光里看方相巡的脸，那张虽然笑得温和，但怎么都透着疏离的一张脸，无论如何也和痴心不改联系不上。
“我让楼下的人联系辛家的医生了。”
“但你房间的门锁着，来不及破门，我只好找了位置从二楼爬上来。”被划破的袖口被他卷起。
锁门当然不是为了避于罄，那家伙上次毕竟是翻窗进来的。锁门只是辛觉这个世界里重生后的一个习惯。上辈子门铃开了，她去开门，下一刻就倒在血泊了。因此无论如何心里都有一种难以克服的障碍。
即使知道于罄也可能会翻窗进来干掉她，但也无法克制地做出这种自我安慰的举动。几乎每个世界她都会有这样本能的恐惧。一个人在一个世界里轮回了很多次，重复着同样的凄惨死去的结局。即使觉醒过后也很难摆脱这种阴影，这样的后果似乎是可以预见的。
辛觉每个世界觉醒的方式总是不太相同。上个世界她只是一次梦就唤醒了全部记忆，而这个世界却是断断续续的做了很多梦，在意识还不甚清楚的幼年时代，就开始零碎地记起了许多片段。
小孩子总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一次次梦醒，分不清死的人是梦中的自己还是现实的自己。在重复了数次的恐怖回忆催逼之下，便总是急促又突然发病。即使后来已经长大了，这种痛苦也近乎刻入了骨髓，她体弱无比。辛家寻不见病因，长大后的她自己却很清楚。
方相巡去扶她。可怜的辛小姐，脸都疼得发白了，瑟缩着几乎是下意识地躲避开他的手。
他笑吟吟的脸僵了一下。温和的表情没变，却强硬地直接把辛小姐抱起来，放到床上。
方相巡轻车熟路地找到她房间的药，又倒了热水喂她吃药。辛觉一直在发抖，几乎把自己蜷缩在一起。方相巡喂她吃药的手几次三番被她躲过去。
又这样了……辛觉每次发病就这样。
以前是不让其他人碰，只有方相巡才勉强可以接近。那时候他不论在做什么，都得被人叫来陪辛小姐。现在辛觉躲着他又是因为什么？大小姐从不和他闹脾气的。
他心里已经有些烦躁了。辛小姐忽然望过来，是一双湿红的眼睛。分明还发着抖呢，却极力克服着本能性的疼痛与恐慌，低头去噙他指尖的药片。好像在那难以抵抗的痛苦之中，仍然下意识一样地亲昵他。
那一点烦躁被莫名的情绪淹没。
指尖颤了一下。
然而辛小姐只是很快地擦过，一点灼热的吐息停留在那里又很快消散。
……又离开了。
方相巡脸上的温和表情几乎维持不住，那点极力压抑的烦躁更加像烈火一样烧灼起来。
辛觉能感受到方相巡这种压抑不住的情绪，然而她只是静静地想着：记忆里方相巡一向不喜欢和自己有什么接触。既然出言赶人会破坏自己的良善个性，那你就自己主动一点滚。
是了，方相巡并不刻意伪装，他的温柔仅仅浮于表面。因为他连多的一点心思都不想浪费在辛小姐身上。这种伪装并不像曲宁声那样天衣无缝，方相巡的伪装能被轻易识破是假面。
辛觉感叹地想，她以前是真的很缺朋友呀……即使后来发现了方相巡身上的矛盾感，还是抱着一种可悲的侥幸，想和他继续做朋友。
……可怜虫。
最后一次做梦，是在遇到曲宁声的前一天晚上，辛觉梦见了终局。
她终于在梦里遇到了一个她此前见过的熟人，在她的视角里，自始至终没有和曲宁声表现出有一点联系的人。最后真相披露，成为谋害她的其中一人。
梦醒之后辛觉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联络过方相巡，他自然乐得轻松自在。两个人就像平行线一样各自进行自己的人生。
辛觉在心里计算着，她的主要目标是那两个人，方相巡是害她的从犯，得放在这两个人之后。
方相巡连和辛觉走在一起的耐心都欠奉，更别谈辛觉主动的亲密举动。
辛觉一向会按照对方的性格和对方相处，面对方相巡却选择了唱反调。因为辛觉暂时不想在方相巡身上花太多心思，她想让他远离一阵子。因为她正在进行着自己的实验，实验对象是主角。
似乎她无法杀掉主角，但是为什么上个世界谢景淮握着她的手动手，却能杀死他呢？世界究竟认定是谁杀死的主角？她究竟要如何才能杀死主角？
方相巡果真如她所料推开她，脸上的微笑像铁一样牢牢保持在那里。他说一声我下楼看看医生来没来，然后推开门落荒而逃。
辛觉靠在床上休息，药滑进胃里后她的疼痛减轻了一点，但是眼前仍然一阵阵的晕眩。她把手贴在玻璃杯上，看着剩一半的水面倒映出她现在的样子。看着真可怜，脸苍白得不像话。
她以前的轮回中虽然也体弱，但远没糟糕到这个程度上。那些恢复的记忆好像破坏了她的身体，生命力在重叠交错的死亡记忆折磨之下被吸走。但她一次也没有憾恨过。与其待在起初平静的温水中，被逐渐上升的温度烧灼着浑噩死去，不如一直愤怒，直到那个时刻……
她不是早已经成功一次了吗？在上一个世界里，主角死亡，而她再也没有回到那里继续可悲的轮回。但是像这样的世界还有多少个呢，她究竟有多少次这样的人生……
辛觉低头看着水面，她的喉咙又开始疼痛着发紧了，有点喘不上气。她一直以来总显得游刃有余，实际上心中也很清楚，前面是一条她未知的路。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些世界能破坏一个是一个。她只是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路。
反正，疼痛和死亡再也无法威胁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宁声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