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知晚意》语言边界

7、决定 “我知道，

　　白书婉下午会诊的结果是，手术必须马上做，不能再耽误。等白书婉从病房出来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她走回科室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家。
　　她走出科室时，看到了站在在门口的江翊。
　　“你怎么在这？”她很诧异。
　　他是特意等她还是……
　　“你……也是刚下手术？”白书婉试探着询问。
　　“差不多吧！走吧！我送你回家。”江翊的声音还是没什么情绪。
　　其实他的手术八点多就结束了。
　　她们走出医院，坐在江翊的车里。他迟迟没有启动。
　　“怎么了？”白书婉疑惑的开口。
　　“你饿了吗？一起去吃点东西。”江翊看向她。
　　白书婉看着她，表情十分尴尬。“不好意思，我让韩女士给我留了饭。”
　　江翊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白书婉，和我吃饭有那么难为你吗？我能下毒害死你吗？”
　　白书婉看他的样子是真的很生气，抿着嘴想了一会。试探的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回家看看给你拿下来点？”
　　没有回应。白书婉不知道她该怎么缓解这尴尬的局面。
　　“嗯。”
　　良久，白书婉听到了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很好听，像大提琴。让她的心一跳。
　　启动车子，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车速很快。
　　到了家，白书婉悄悄的拿了一个密封盒，装了一些饭菜，拿个了袋子套上，急急忙忙的下楼。
　　江翊看着她急匆匆向他走过来的身影，眼里的愠色也柔和了几分。他叹了口气，等她上车。
　　白书婉没想上车，她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玻璃，示意江翊接一下。
　　她就这么躲着他！江翊靠在椅背上假寐，假装没听到。
　　白书婉又敲了几下，发现车里的人还是没反应。她无奈，只能去开副驾驶的车门。她隐隐约约看见了他的头在她敲车窗时动了一下。他故意的！
　　江翊听到白书婉打开车门的声音，她站在车外弯腰将一个袋子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眼她。没有接，目光又看向前方。“上车！”
　　白书婉皱眉，他到底想怎样！
　　“这么晚了，外面有点凉，我上楼了。”白书婉找着借口，说着就要把袋子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江翊看到她的举动，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说上车！”
　　白书婉往回拽了拽手腕，不行，还是挣脱不开。她也有点生气了，她还是站在外面没有动。“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她没好气的问着，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就这样放她离开的。他怕，怕她又跑掉了。
　　江翊又紧了紧拽着她手腕的手，手腕很细。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有点凉。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上车。”
　　白书婉看拗不过他，只能先上车。她刚刚带上车门，就听见车门上锁的声音。
　　她马上向他看去，又看向被抓着的手腕。眼里有惊讶，有气愤。她看了他一会，没有说话。深深的吐了口气，看向前方。
　　江翊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在她的袖口处轻轻的摩挲着。一时间，车里的气氛有些暧昧不明，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江翊只觉得有一股冲动一直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现在特别想过去抱住她、亲吻她，这个想法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握着她手腕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他微微偏头看向她，想看看她的表情。如果她的表情告诉他，她现在能够接受，那么他会立刻抱住她。
　　但是，他的目光看到白书婉的脸时，他只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用理智压制着他的冲动。
　　她面无表情，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看不出情绪。
　　他不能冒险，他怕她又逃走了。
　　白书婉被江翊紧紧的抓住手腕，过了一会，她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的在她的衣服上摩挲着。她屏住呼吸，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在她觉得有些缺氧的时候，他放开了她的手腕，接过了她手中的袋子。
　　“从明天开始，一起吃午饭。”江翊坚定的说着，不容拒绝！
　　白书婉看了他一眼，低了一下头，想了想回应着：“如果都有时间，可以。”
　　江翊看她答应了，心情好了很多。他回头从后排座位上拿了件他的外套递给她。“回家吧！外面冷，披上点。”
　　“谢谢。”白书婉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想到是自己说外面有些凉，还是接过了。
　　他打开车门的锁，放她离开。
　　他看着她披着他的外套上了楼，定定的坐在那里很久才启动车子。
　　回到家的白书婉哪里还有心思和力气吃饭。她回到房间，拿着他的外套，怔怔的看着。外套上是他的味道，淡淡的草药味儿夹在着一些消毒水味儿。

　　江翊的父亲是B大隔壁的中医药大学的教授，母亲是药剂师。江家世代都是中医，有着自己的中医馆。现在由江翊的哥哥江竣，帮着江老爷子打理着。按照江老爷子的意思，江家两兄弟都要学中医，以后继承中医馆，毕竟中医这门学问，自然是开枝散叶才好治病救人。
　　江翊从小就是江老爷子看中继承他一身医术的人。江翊十分聪明，从小就是教职工大院老师教授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只要他做，他就是第一。六岁上小学，初中跳一级，高中跳一级，十五岁就考上了B大。用江老爷子的话形容就是，小翊很有灵性，是可塑之才，反观小竣，虽然也很聪明，但就少了那么一丝灵性，只能勤能补拙。但中医这门学问，是要灵性的人勤奋研究，才能学好的。但是谁也没想到，报考的时候他不顾所有人反对毅然决然的报了B大临床医学。
　　江翊告诉家里人，如果不让他报，他就不去上学，明年再考。反正他还小，时间多的是！

　　“书婉？你回来了？”
　　白书婉被韩女士的敲门声拉回了思绪。“嗯，刚进门。”
　　“吃饭了吗？”韩女士推门进来。看到白书婉拿着男士外套怔怔的坐着。
　　“还没，不太想吃了。”白书婉的情绪有些低落。她现在心很乱。
　　“这是谁的外套啊？”韩女士一眼就看出白书婉的异样。淡淡的问着。
　　白书婉看向韩女士。“是江翊哥的。”
　　韩女士点了点头，在白书婉身边坐下。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他。一直到现在也放不下。你喜欢他没有错，放不下也没有错。但是书婉，你一定要知道，你到底是要求一个什么结果。你终究是要做出决定的，要么踏出一步博一次，要么潇洒转身重新开始。”
　　白书婉眼圈有些红，她定定的看着手中的衣服，缓缓地开口打断了韩女士。“妈。我不想要什么结果。我也不会去追求他，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没有必要再去纠结。就现在这样，我一厢情愿很好。”
　　韩女士叹了口气。“书婉，你和小翊在医院的事情，我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从前他拒绝过你，你求一个一厢情愿。但是现在你不应该再缩在原地。”
　　韩女士看白书婉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没有反应，摇了摇头。“你的感情问题，我不想过多干涉，一切还看你自己的选择。”
　　韩女士起身正要走出去，白书婉淡淡的开口：“妈，其实我已经想明白了，在和小南瓜喝酒的那天。”
　　韩女士回头看向她，白书婉的神情已经回复了正常。“我没事的！你放心吧！”
　　韩女士笑着点了点头。“好了！早点睡吧！”

　　白书婉坐在科室座位上，看着手边的袋子里已经熨的平平整整的外套。她该怎么给他？去急诊科找他吗？
　　周韵从白书婉背后走过，看到了她椅子边的袋子。“呦！这是什么啊？”周韵特意弯腰往里面看了一眼！“这谁的啊？你家江医生的?”
　　白书婉应了一声。“嗯！”
　　周韵笑的意味深长。“怎么回事啊？这是有情况了？”
　　白书婉乱飞的思绪终于被她的胡言乱语拽了回来。“你瞎说什么呢！昨天晚上下手术正好遇见了！回家的时候有点冷，他就借我了！”
　　周韵就那么笑着听着她狡辩。“狡辩完了？你昨天是几点下的手术？”
　　白书婉不以为意的回答着。“十二点多吧！”
　　周韵冷笑两声。“哼哼！你家江医生的手术八点就结束了。”
　　白书婉彻底愣住。原来他一直在等她。她低头沉思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来，仿佛做了什么决定。
　　只要他亲口向她表明心意，解释当初为什么拒绝她。她就和他在一起！
　　白书婉想好，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了。她收拾了一下，提着袋子出了科室。
　　周韵满意的笑了笑，看来是下定决心了！

　　白书婉提着袋子往急诊科走着，急诊科不远处的步梯间里，她看到门口处程锦鸢靠在墙上看着江翊，歪着头笑着，江翊也点头。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出，他们相谈甚欢。
　　白书婉定了定神，快步走进急诊科，随便抓了个人问：“请问江医生的位子在哪？”
　　“在那！”同事给白书婉指了个位置。
　　“好的！谢谢！”白书婉礼貌的点头。
　　她把袋子放在江翊的椅子上，转身离开急诊科。
　　“书婉？”
　　白书婉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头看。“沈轻哥？你怎么在这！”
　　沈轻笑着。“我来找我哥。你怎么在这？”
　　白书婉下意识扫了一眼江翊的位子。“我来送东西。”
　　沈轻悄悄地看了一眼她看的方向。江翊！
　　沈轻看了一眼时间，笑着邀请。“已经中午了，既然这么巧碰上了，那就一起去吃饭吧！”
　　白书婉想了一下，点头。“好！”
　　白书婉和沈轻并肩走出急诊科。
　　程锦鸢的余光看到白书婉走出来，旁边还有沈轻。她笑着邀请江翊。“中午了，一起吃个午饭？”
　　江翊看了一眼时间，淡淡的回绝。“不用了，我约了人。”
　　程锦鸢脸色一变，没说什么，耸了耸肩。“那好吧！我走了！”
　　程锦鸢笑着走出步梯间，其实她看到白书婉走进急诊科了，她相信白书婉也看到她了！
　　白书婉和沈轻找了个角落面对面坐下。沈轻看了一眼白书婉的餐盘，关心的问她：“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就吃这么点！”
　　白书婉有些心不在焉，敷衍的应着。“嗯。”
　　沈轻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她的脸。“你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检查！”说完伸手拉着她的手臂就要站起身。
　　白书婉手臂突然被人拉住，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缩了下手。
　　沈轻愣了一下，松开了抓着她手臂的手。再次问她：“你哪里不舒服吗？”
　　白书婉恍然，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有！我是在想事情。”
　　沈轻点了点头。“嗯。快吃吧！别想了。”

　　江翊去了麻醉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白书婉的身影。他以为白书婉直接去吃饭了，没等他。他想去食堂找她和她一起，结果看到了远处的情景。
　　江翊站在远处，他定定的看着远处面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眼中一片冰冷，仿佛要把远处的人冻死。
　　好！很好！昨天刚答应，以后中午没什么事情要一起吃午饭，今天就和别人一起！
　　江翊头也没回的往医院外走去，走在路上，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江翊！”
　　江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程锦鸢一路小跑的跑了过来，在他身前停住。“你是要出去吗？”
　　江翊淡淡的看着程锦鸢，皱了皱眉。“嗯。你还有什么事吗？”
　　程锦鸢笑着。“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起呀？”
　　江翊的眸子暗了暗，突然想起什么。“不用了！我突然想到我科室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程锦鸢看着江翊的背影，眼里尽是失望。
　　江翊回到科室，就看到自己的椅子上放着一个袋子，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转身向食堂走去。

　　江翊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里的人已经散去不少，他没有找到白书婉，又去她的科室，也不在。
　　江翊回到科室，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闭着眼睛，用手捏着眉心。
　　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喂？”
　　江翊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柔和的问着：“书婉，你在哪呢？”
　　白书婉淡淡的回答：“在外面。”
　　江翊皱起了眉，耐心的问：“你中午吃饭了吗？”
　　白书婉迟疑了一下，回答：“吃过了。”
　　江翊又开口问：“你怎么不等我？昨天不是说好以后如果没有事，要一起吃午饭吗？”
　　白书婉沉默。许久才开口说：“还是算了吧！你那么忙，就别那么麻烦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后，江翊随手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靠在椅背上皱着眉闭着眼睛。许久，他的眼睛睁开，眼底一片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