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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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志啊，好好考虑一下，不用马上答复我。”
“知道了，谢谢孙总。”
走出办公室，刚才的谈话言犹在耳，协志还未回过神儿，冷不防被拍在肩上的手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我越喊你走的越快。”
“志明啊，怎么？”
“给你下个月的通告表，看看有没有问题，及早告诉我，好去乔。”
“哦，辛苦你了。”接过文件夹，上面红红绿绿已经做了记号，标出了大陆部分的通告时间，会心一笑，朝志明点点头。
“还有，这是整理你们以前的休息室找出来的，你看看还要不要，仁甫的你给他带去吧，YAYA周岁你参加的是吧？”
“嗯，哦。”接过一叠信件之类的东西，“晚上你不去吗？要不要搭我的车？”
“我不去了。你也知道，这两天事情多，加班还做不完呢。”
“好，那别太辛苦了，我先走了。”正转身，拍在志明肩上的手被拽住。
志明顺势掩嘴附上协志的耳朵：“我听完娱的人说，这两天众视和花视都来找过仁甫，听说好像开价这个数呢！”说着双手一比划，又用手肘捅捅协志，“你怎么考虑的可要知会我一声，别闷着声就做了决定，也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啊。”
协志朝他笑笑，“行了，我真要走了，不然来不及买礼物了。”
志明目送他进电梯，不停在耳边比划着手势，提醒他随时电话联系。
出了电梯，朝停车场走去，协志掏出手机摁了个“5”。
“喂，孟哲。”
“嗯，是我。明天上午没事吧？”
“不是练球啦，明天上午去找下孙总。”
“嗯，我刚刚谈完。”
“你学校联系的怎么样了？”
“嗯，嗯。”
“别着急，再等等吧。”
“嗯，我这就去仁甫家了。”
“知道啦，会帮你带到的。记得，明天别太晚了。”
“嗯，Bye。”
打开车门，包和外套甩在副驾驶座上，翻出笔记本，把通告表夹进去。又涂写一阵，直到今天日期的那页填了个满，翻过来，隔天的行程已经排满，协志在第一项上画了个圈，明天上午绍伟在东区又一家分店要开张，抽空去一下，也快半年没见面了。又翻看一阵，合上本子。从志明刚给的一叠信件里把仁甫的挑了出来，基本都是歌迷的信、会议记录什么。忽然一张明星片吸引了他的注意，上面恣意飞舞地大书着“孙协志亲启慎藏”，下面还歪斜着一排小字。协志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那是王仁甫的字。
卡片背面，高山巍峨□□，山下溪水潺潺，远处海天一线，碧空无云。那是他和仁甫第一次出花视的外景通告，九月天犹如仲夏一般热，一大早颠簸几小时驱车南下，虽风景宜人协志却无半点欣赏之意，困顿乏力，胃又不适，只担心着能否坚持完一整天的录影。真羡慕一旁的仁甫，前一刻还怨声载道，下车却立马生龙活虎，大赞美地美景。
午饭后接到安排，两人一组去某部落带回礼物。日中天，正是热头上，太阳直晒下，犹如在笼中蒸腾。协志路边找人打听去路，转身却不见了仁甫，正踌躇，见他远远推着辆双人双踏车过来，得意地扬了扬脑袋。果然主意多，也不知他哪弄来的，这下到能省力了。于是，协志在前掌着车把，仁甫拿着DV坐后，向部落的方向前进。虽躲不过毒太阳，但总也能感到一点微风了。只是行了不过十来分钟，却不得不改为下车推行，原来去部落的是条上山路，虽不陡，却也是再踩不下踏板了，只能待到了平缓处再骑。两人交换着推车上坡，起先仁甫还换换手，后来协志嫌麻烦，就自己一直推着，两人一前一后，总差着两三步。宽阔的土坡路连个庇荫处都没有，走了快近一个小时了，一路问了几个原住民都遥手一指说就在前面，不远了，可每次走过一个看起来通着天的坡，连着的却是又一个坡，好像没有止尽地在循环着。仁甫早已经骂骂咧咧了，协志身体不适，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一热一累更不愿多说话，仁甫骂着怨着没有回应也就渐渐没了声。于是，走着喘着，满心满脑就只剩下一个热字，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蒸腾的热气中，连听觉也闭塞了，只感觉到躯体在机械地摆动着，意识已经被蒸出了体外，被热浪一阵又一阵地推着朝前翻滚。恍恍惚惚间，知道仁甫还在身旁，时而近了两步，听见和自己一样粗重的喘息声，时而又远了几步，连地下的影子也瞧不见，但只要一回头就能瞧见他，一头金发，脸颊红红，目光炯炯。忽然身后一声大叫——“看！”，协志激灵了一下，意识又回到了躯体里，顺着眼角划过的手指向前看去，真是不可思议！
一个庞大完整的村子依山傍水静静坐落，抬眼处水车慢慢转动，带起一阵阵水花洒向碧蓝的澄空，池塘里大黑水牛半露着脑袋。空气好像一下子湿润了起来，连身体也一卸沉重。热情的原住民拥上来，又是湿毛巾、又是冰啤酒、冰西瓜。协志兀自还有些晕晕乎乎，怎么就走到了？差点以为就会这么一直走下去了，转眼瞧见身边的仁甫，正大口啖着西瓜，伸手向自己递来一块，嘴里含糊地说着“你胃不好，吃慢点”。
他们受到了热情的款待，也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只是回程的时候，仁甫依旧怨声不断，因为他们不辞辛劳带回来的“珍贵礼物”竟然是两张村落的明星片。
下山路上，因为车子重反倒拖着人走，于是两人上了车，打算顺坡骑下去。没料想，踩了两三下，车轱辘自转了起来，而且越转越快，眨眼功夫就风驰电掣起来。
仁甫在后座大喊：“孙协志！刹车！刹车！”
协志的声音倒还平静，回应道：“一直刹着呢。”
“啊？！那那、那、脚刹！脚刹！”于是两人也不顾平时多宝贝鞋子了，伸腿就往地上杵。
“不行、不行、鞋要穿了！算了、算了。孙协志，你、你千万把好车头啊！”
“好，我知道！”协志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慌乱，不知是紧张过度了，还是真的泰然自若。
仁甫坐在后面到一阵慌张，不时探头往前方看，这是他们刚才爬的坡，虽然又宽又平坦，但两边都是悬崖，也没有护栏，危险万分啊。
“你别动来动去了，车头会晃的！”
“好好！我不动了，我不动了，协志你可千万小心哦！”
“……我知道！”
于是，仁甫不敢动了，连口也不敢开，生怕分散他的注意力，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后背，似乎这样子自己的力量能就这么射向他身体里去，帮着他一起把控着车头。紧张了一阵，发现车子行的平稳，仁甫放下心了，大吐一口气，心里一松，便感受到清风划脸而过，舒爽又凉快。刚才只低着头爬坡竟一点也没注意到，原来一路行来，两旁的风景是这么秀美壮丽。远处群山绵延，山下河流穿蜒而过，穿起零星散落其间的村庄，不知是否水气升腾的关系，山间薄雾缭绕，阳光穿过雾气束束光照在村庄间，远远看去简直如蜃楼仙境。
“好美啊！孙协志你快看！真美啊！”王仁甫情不自禁地伸指赞叹。
“……王仁甫！……我把车头怎么看啦！”
“哦哦，对对！你把车头，对不起，对不起，小心点。”仁甫一拍脑瓜，暗责自己的置身事外。
“好家伙！这速度，真比飙车还过瘾！”王仁甫一直咧嘴笑了好久。
协志没吱声，还在大喘着气。这上山花了近一个小时，下山才十来分钟，可见速度之快。终于下得山来，放倒了车子在路边，两人找了个树荫地歇息。
仁甫抬手瞧了瞧擅风用的“珍贵礼物”，不平道“这差点付出‘生命代价’取来的卡片，录影完也就没用了，真可惜了。”
协志终于喘匀了气，心里想，若不是我们自己没常识，竟然骑车下坡，这次任务也根本没有危险系数，都怪自己想的不周全，还好仁甫和自己都没出什么事，大幸，大幸！“那就带回去留念咯，反正剧组肯定不要的。”
仁甫点点头，可想想这卡片放几天，等热火劲儿过去了，也就和杂志上剪下的图片一样，没意思了，于是又开口道：“怎么也是我们第一回出外景，写些什么憧憬一下？！”
协志也随他，于是说着就写了起来。
仁甫沉吟片刻，唰唰几笔写就，美滋滋的举起卡片细瞧，协志半天没动静，写写停停，认真无比。写完的那个凑过头去要瞧，“孙协志，你写得什么？”
被看的赶忙两手一捂：“自己写自己的。”
“嘁，谁要看了。”一定是争口气啊、要出人头地之类的，平时就听你一直挂在嘴边。
虽然听他嘴里这么嘟囔，协志仍不放心地拿眼睛瞪他。
不看就不看。斜他一眼，仁甫就势躺了下去。
太阳已经没那么毒辣，晒在身上暖暖的，身下的草干燥柔软，微风吹来海水味儿夹卷着空气里弥散的花香。仁甫大吸了几口，通体舒畅，又举起卡片来看，“哎，孙协志，你猜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好一会儿，协志缓缓“嗯”了声。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26岁之前，和老婆、小孩一起，这么惬意地躺在草地上，听听鸟叫，吹吹海风，晒晒太阳，什么都不用操心。哇！这才叫人生！”一番的豪情壮志后，只听见远处树林的沙沙声。
“孙协志！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正抬头要瞧，那人也依势在自己身侧躺了下来，热热湿湿的触感透过靠着的肩头传过来，“怎么出这么多汗！”
“嗯？噢。”协志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仁甫皱了皱眉，又没说不让靠。瞧他拉着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脸颊上不知是晒的还是热的，红晕还没褪。刚才自己坐在后面只顾着看风景，他在前面把着车头，应该很紧张吧。这么想着，眼神也就缓了下来。“诶，我刚说话你听到没有？”
“噢。你决定要和季芹表白了？”
仁甫脸一热，狠瞪了他一眼。“哪有！别瞎说。”见他没有要追问下去，是真知道了还是随口一说？难道被看出来了？王仁甫思忖片刻，“哎，孙协志，不如我们俩把卡片交换保管，等到十年后，如果我的梦想实现了，你就把卡片拿出来，给我做个见证。你实现了，我也给你做见证，怎么样？”
协志转过头瞧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见他看着自己，皱着眉不回答。恩？难道他真写了什么秘密在卡片上？那更要弄到手，岂能只让他握了自己把柄，占了先机。仁甫翻身坐起，把自己的卡片往他手里一塞，“哎，好兄弟！要是我忘记了、退缩了，你可要挺我！提醒我！你手里拿着的可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东西！”
被强塞在手里的卡片，硬硬的划过手心，协志也坐起身，不明白王仁甫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了。见他无比“诚挚”的笑脸，大太阳底下也有些凉意。但是，可能暖风是真的能使人晕醉的，也可能王仁甫的笑容真的太无害，总之，队长大人心中不知明的某处，升腾起了一股叫做责任感的热流，只往脑袋冲，还在犹犹豫豫，就瞧见自己的卡片已经到了副队长的手里。见他笑嘻嘻地读着卡片，时而挑眉、时而“O”着嘴，后悔的情绪马上盖过了那不知明的责任感。
“唉唉、王仁甫，这这、只是我的努力目标啦！”然后瞧见副队长，漾起一个比太阳更刺目的笑容，保证着绝对不会说云云。
当然，不出一个星期，队长大人的“梦想”便获得了全公司同事的挨个“鼓励”，连孙总也走过来拍拍自己的肩膀，“嗯，有目标是好的，要努力！”那段时间，王仁甫如无必要，就会离自家队长远远的，人说不发火的人发起火才吓人，他还不想尝试。而孙协志其实也就气了不及一天，倒是被人鼓励多了，更坚定了要努力的决心，可也不好因为这就去谢谢始作俑者吧，于是也就由着这小子别扭两天去，却不曾想，正副队长不合的传闻便由此不径而走。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点少年不知愁滋味。草坡上，两个不明未来何状的小子，交换着自己心中的憧憬和期待，当时何曾想到，若干年后当时当景还能被完完整整地回忆起来，连着那永无止境的山坡，那飞速冲刺的快感和晒在身上暖暖的阳光。自己和仁甫，虽性格迥异，也常意见相左，但殊不知这么几年的风风雨雨、碰撞磨合下来，倒是变成了最默契的拍档。但，天下终没有不散的筵席吧。曾经的形影相随啊，曾经的携手共进啊，或许是只能回忆了。
“唉，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回头瞧见仁甫走向自己，手里两罐啤酒。还是一样啊，和记忆里，一样的恣意洒脱，一样的光耀灿烂。一个人无论走过多少岁月，经历多少人生历程，总有些东西是不变的，而且就像沙金一样，会在岁月的长河里越洗炼越精纯，那些就是构成不同的迥异人生的全部吧，也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你总能什么事都这么诚志在胸的样子，而我却总不可避免地要陷于选择与取舍之中。其实那时候，我也想过要许和你一样的愿望的，可最终写下的到底还是不一样。众视和花视，对你而言的确是更能发挥的好舞台，无论你下一步会作什么样的决定，我都看好你的。
“唉！回神咯。”
协志接过眼前乱晃的啤酒，“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吵，出来透透气。”仁甫灌了一口在嘴里，一点点咽下，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房间里追逐打闹的小孩子。
“甜蜜的负担？”协志转过身，和他一起靠在露台的围栏上。
瞧着他略有深意含笑的双眼，仁甫觉得满肚子的话像要决堤了一样往外涌，想抱怨为了小孩子的事和季芹闹的有多不愉快，又想分享这负担确实甜蜜的紧，可是，却看见了他眼里掩藏的羡慕和感伤，忽然觉得自己说出什么来都有些残忍，连抱怨都像是在炫耀，还是再等等吧，等能与你开怀分享的时候。于是，王仁甫只回了他一个笑容，“你怎么样，和孙总谈了吗？准备接手？”
“嗯，谈了一下午。我说还要再考虑考虑。”
“嗯。”
“有什么建议给我？”
“你要问我啊，那当然是支持你啦！”仁甫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对，不单是我，还有季芹、乐乐和YAYA，我们一家四口！”
协志楞了愣，点点头道：“嗯，虽然现在我还不能马上决定，但我会努力去做的。”
“是一定要努力去做！”仁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恩？怎么了，今天这么一本正经，协志灌了口酒，疑惑地看着他。
仁甫碰了下他的酒罐，凑近了些，郑重其事地开口道：“我可已经续签了！你要好好干！”仰脖灌下最后一口，向充溢着小孩嬉闹声的房间走去。
协志会心地笑了笑。
谢谢你，仁甫，我也会加油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