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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威胁” “不然不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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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滦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弯曲,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余安,“是我。”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黑红相间的校服皱起又舒展,浓密的眉毛衬托出少年的英气,“你是谁?”
应该是他们五个人之中最像学生的人了。余安偏题地想到,他讨巧地眨动双眼,笑意自然地流露出来,“我叫余安,是跟你一组的红方搭档。”
瞿滦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正值秋意盎然的时机,外边的枯黄树叶簌簌作响,凉意推开窗户长驱直入,摊开的书籍迅速地往前翻动,蚂蚁般的小字如水流般滑出视野。
瞿滦将视线从余安的脸颊上扯回来,伸手将书籍合上,随后拿出了红色的纸条,“是说这个么?”
虽然能隐约察觉到瞿滦的异样,但余安还是顺势将手心里的相同纸条展露了出来,眼含期待,“对,我们是一组的。”
他漆黑如墨的眼瞳对上余安的视线,语气淡淡,“那么,是要做什么?”
从进入这个世界后,余安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现在还是头回被人这么咨询,忍不住迷茫地回应:“大概……”
“……是调查这个教室?”
余安不确定地说道,萧建柏交代他们要从教室里找出相应的证据卡,尽管作为剧本杀核心的死者都还没有出现。
余安说着,视线就跟着在教室内绕了一圈,由于开了灯光的缘故,室内不像走廊那般漆黑,所有的事物都尽收眼底,堆在桌上的书籍,沿着灯管扑扇的飞蛾。
瞿滦的目光落到余安的指尖,苍白的指尖使得他联想到了玻璃杯内折射的液体,他将书本塞进抽屉,接着关上了窗户。
被寒冷折磨的余安不禁流露出感激的神情,吹风跟不吹风所承受的冷简直不是同样的等级,“谢谢。”
声音都在打颤了,瞿滦那对浓密的眉毛微挑,视线落在余安的衣袖,从那显得格外伶仃的衣袖猜到了里面的情形,“你该不会只穿了一件衣服吧?”
余安在外套里面确实只穿了一件长袖,不由得点点头,眼里带上了点愁意,“没想到会这么冷。”
体感温度都快逼近冬天了,虽然有可能只是他单方面的不抗冻。
余安将热乎的气息从鼻腔呼出,整张脸都被冻得焉了,跟刚刚打招呼的神情截然不同,这倒让瞿滦无话可说了。
刺啦。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格外明显,余安被这声音惊了一下,错愕地看着脱下衣服的瞿滦。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高领的紧身短袖将少年人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他跟缺乏锻炼的余安简直天差地别。
“那你穿吧。”瞿滦语气淡淡,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
拎着的黑色校服在空中垂落,余安似乎能从它上面感受到温暖的体温,令他下意识就觉得暖和,余安迟疑地盯着伸来的手掌,“不了……”
犹豫几番后,他最后还是拒绝了。
瞿滦将衣服放到桌面,尽管他的桌面相比他人显得格外干净,但也没有宽大到哪儿去,被衣服彻彻底底地霸占了。
“你不穿吗?”
余安的声音有如微风,柔和得几乎一碰就消失,表情也格外小心翼翼。
就像在恐惧他一样,瞿滦分神地联想到,等回过神后才补充般回应道:“不用,我现在还不冷。”
放在那儿的衣服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余安再次扫了一眼衣服,闷闷地嗯了一声,“我们从哪儿开始找线索?”
跟那些会故意设置好场景的剧本杀不同,教室里所有的书桌内都填塞得满满当当,就是学生们日常学习的地方,完全不同于那种只兜了一个纸条的道具书桌。
这样难度也加大了,——假如真的有线索的话。
瞿滦将目光移到了窗户外,卷曲着的云层仿佛用来擦拭浓墨的纸屑,蔓延开的黑色都来不及吸收,便大片得摊开在空中,教人辨识不出白天与黑夜的区别。
“既然是调查Q同学的死因的话,那要先找出他的位置吧,”瞿滦回过头,看入余安那对清澈的双眸,“而班里Q开头的学生,就只有我了。”
这件事只需翻阅一下讲台上的点名册就能看出来,瞿滦也没有隐瞒的意愿,即使他说出的这句话隐含不详的意味。
余安眨动着睫毛,白皙漂亮的面庞带着与沉闷教室格格不入的生机,仿佛枝丫上雪白的蓓蕾,“什么?”
他语气带着迷茫,神情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信任与欢欣,——连最简单的理解能力都被他弄丢了。
“我大概是所谓的Q同学,”瞿滦善意地提醒道:“也就是死者。”
风声倏地加大,将已经关上的窗户拍得噼啪作响,从门外席卷而来的阴凉更是不甘示弱,沿着余安的背脊冲上了脑海。
瞿滦立在书桌旁边,从眼角里能瞥见呆呆的余安,卷曲的、乌黑的发丝修饰着姣好面容,从指尖弯曲的弧度到略显饱满的唇部,都散发着无辜的气息。
他随手将椅子挪开,尖锐的金属边通过滑动发出提示的声音,惊得余安瞬间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
眼前人分明就是活人,又怎么会跟死者扯上联系,余安下意识地反驳:“哪怕班里只有你一个人的姓是Q开头,那也不代表全校都是呀,说不定另有其人呢。”
瞿滦扫视着自己的书桌内部,还是跟方才进来的时候没有两样,他一边聆听着身旁人,一边从书桌内掏出物品来。
刚刚收进去的书籍,还有练习的本子,笔袋……还有张小纸条。
瞿滦挠了挠发痒的嘴边,却碰触到了粗糙的创口贴表面,他轻轻啧了一声,这声音让余安跟着收声,“没有。”
尽管没有直勾勾地注视着余安,瞿滦也能敏锐地察觉到余安的反应,“你继续说,我听着。”
在听见瞿滦刚刚那一声明显不耐烦的轻啧声后,余安下意识地收回了自己的见解,却没想到瞿滦自己会这么说,他张张嘴,视线落在了纸条上,“这是什么?”
“不知道谁塞在里面的。”瞿滦垂下眼帘,睫毛在英气挺拔的侧脸投下了阴影。
他展开折叠着的纸条,随后侧头询问:“你要看么?”
得到邀请的余安弯着眼角,快速地点着小脑袋,仿佛水边跳跃的小鸟。
瞿滦便把纸条递了过去,虽然从年龄来说,余安要比瞿滦大,但身体部位的大小可不都由年龄说了算。
至少年仅十八岁的瞿滦就比二十岁的余安要高上许多,手掌也同样如此,两相接触,瞿滦仿佛在雨夜误触了一朵白玫瑰。
香味与冷意交缠,香气越发浓烈,寒意像也染上了诱惑。
果然。
余安从瞿滦手里扯出了纸条,原本冰凉的指尖都被染上了点点暖意,他不经发愣了片刻,暖烘烘又舒坦的感觉使得他再次想到了被脱下的衣服。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视线随意地往纸条一落,就这么自然地一看,却让他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余安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再次浏览起了纸条。
不过这次他的阅读被阻止了,是一只来自旁边的手。
余安看着被旁边人控制住的自家手掌,就像是看到某种不可思议的景象,呆呆地侧头看向元凶。
少年人似乎也是头回做这种事,神情还算淡然,只是目光始终不敢与余安对视,“你要是想看,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这种颇为不妙地话语是怎么回事啊。
有那么一刹那,余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不仅这么想,还这么问出来了,“你说什么?”
瞿滦被那双盈满月色的眼睛一看,觉得有股说不出的热意从手掌连接处蔓延,连同心脏与汗腺都受到了鼓舞,控制住余安的手掌也跟着渗出汗水,仿佛快要把他整个人都蒸发掉了。
虽然只是他的错觉,但这种错觉使得他飞速丧失了判断能力,最终还是靠着意志力把剩余的话补上:“你要穿上我的衣服。”
瞿滦鼻翼翕张,漆黑的眼瞳注视着白皙漂亮、略带凉意的少年,仿佛是电影里隐藏在窗帘后的鬼影。
“不然不给你看。”
他威胁道。
虽然是没有那么冷了,余安别扭地扯了扯袖口,宽大的黑红外套仿佛还带着瞿滦的气味,他恍惚间想起入校时候的雾气,灰蒙蒙且略带凉意。
余安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到手里的纸条,毕竟是才得到的胜利品,他拧着眉头低语:“诅咒出自人心,犹如人形……”
纸条似乎是从某本书上撕扯下来的,黑体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余安读不懂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字句,“这上面说的‘诅咒’是什么呀?”
瞿滦手臂交叉于胸前,视线停留在讲台上的钟表,“不清楚。”
深色圆盘里的秒针一卡一卡地前进,推挤着分针动弹,急促的齿轮转动声不断响起,滴答滴答。
距离十点半还有……
五分钟。
瞿滦思绪飘忽了半晌,心底倏地冒出奇异的预感,“我们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