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南一北》栀陌kk

9、第 9 章

　　好不容易把八卦的姐妹们打发走，原本热闹的房间转眼又空空荡荡了。江屿南不断刷新着微信，沈庭北一直没回复，但江屿南脑子里却蹦出了个绝妙的主意，他不来，不代表我不能去找他吧，说干就干一向是江屿南的作风，她换了身衣服，下楼打包了几个菜就往沈庭北的别墅赶。
　　到了之后江屿南才知道一定要户主同意才能进去，虽然她也有别的朋友住这里，但是这个圈子唯一一点不好就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第二天就全都知道了。
　　江屿南只好打了几个电话给沈庭北，都没接，想着可能是因为在开会吧，她也就没再打了，保安看她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等着实在有点可怜，便建议她进来坐坐，江屿南笑着说好，没过一会，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从出租车下来，刚下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容貌举止都挑不出错处，她莞尔一笑，熟练的和保安打了个招呼，保安就乐呵呵的放她进去了。
　　保安回过头来看江屿南一直盯着刚刚那位小姐的背影，怕她误会还解释了几句：“刚刚那位是江小姐，她每个月都会来这住几天。”
　　江屿南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下意识追问：“您知道，她住哪栋吗？”
　　“这倒是不太清楚了，您和江小姐认识？”保安有些疑惑。
　　认识？同父异母算不算认识？江屿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有些眼熟，但记不太清了，可能之前见过吧。”
　　“哦哦。”保安了然，苏城的上层圈子来来回回都是这些人，聚会都是轮着办的，目的也是为了各家拉拢一些新贵，一来二去的，见过几次但不认识也正常。面前这位小姐虽然眼生，但是气质倒是和里面那些住户一样，衣服上没有logo，面料确是顶顶好的，不像刚刚那位江小姐，虽然每次来，都换着不同的大牌衣服，但身上没有贵气。
　　江屿南心生疑惑，连老江都没有买这里别墅的资格，那江思漾是来找谁的呢？
　　苏城那帮二世祖圈子里素来也与她交好，不可能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想着和江思漾做朋友，但这几年她不在苏城，所以也不是没有可能江思漾借着江家的名头出去交际，但这又不对了。
　　老江下个月要结婚的事，都没几个人知道，就更不可能有人知道他还有个私生女的事了，就算知道，大张旗鼓和一个私生女交好，这不是明摆着和江屿南还有她外婆家过不去嘛，想起那群虽然不学无术但从来不给自己家里找麻烦的二代们，她又否定了这个可能。
　　江屿南盘算了一遍身边的交际圈，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人名。
　　这时手机震动，沈庭北的名字不断跳动着，江屿南赶忙按了接听。
　　“刚在开会，怎么了？”沈庭北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疲惫
　　江屿南一听就开始心疼：“没事，这不是这几天你回家晚，担心你没吃饭，我就打包了点东西，现在正在你家门口呢。”
　　“我家？”对面那头的男人显然有些惊讶
　　“对啊，我在临江一号这里，你还有多久到家？”
　　江屿南许久都没等到回复，刚想看看手机是不是没信号的时候，沈庭北突然开口：“可是我已经快到你家了。”
　　“啊？”还不等她惊讶完，男人又再度开口：“这几天太忙，冷落了你，今天好不容易结束了，我打算去你家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居然去临江了。”
　　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然后错过的剧情？
　　江屿南忍不住笑出声：“好吧，那我回来了，你就在我家等我吧。”说完和保安道了个别就招手拦了辆出租又回到自己家去了。

　　临江别墅内。
　　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招呼着江思漾进门，那位妇人上了些年纪，眉眼有些许疲态，但一笑还是能让人想象到年轻时候的风采夺目，细看之下，和沈庭北有些相似。
　　江思漾乖巧的坐下，任由那位妇人细细打量，两人拉着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母女。
　　“青姨，怎么感觉时间在您身上倒流了，越看您越年轻。”江思漾一向很懂得如何讨长辈欢心。
　　李青一听就乐开了花：“还不是因为你妈妈，她下个月要结婚，这几个月拉着我不知道泡了多少美容院。”
　　“那也是因为您底子好，不然泡再多美容院也没用。”
　　两人寒暄了一会，李青还是忍不住打探：“你爸爸打算怎么办啊，真就一直瞒着他大女儿？”
　　江思漾适时地低下了头，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我也不太清楚，就怕姐姐知道之后，我的处境…”
　　李青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本来别人的家事不该插手的。
　　但早年间，她和杨思文正好住在同一栋筒子楼的对门，那段时间如果不是彼此帮扶着，怕是谁也熬不到现在这个时候。
　　杨思文还算个幸运的，跟了江文钦这么多年，终于换来了个名分，不像她，怕是没什么出路了，算了，她也不是当年那个为了爱就不顾一切的小女孩了，名不名分的也没有那么重要，只要沈庭北好好的，这样的日子过着也挺舒心。
　　见李青许久没搭话，江思漾又适时开口：“没事，您啊，就别为我操心啦，您就负责美美的出席我妈妈的婚礼就好啦。”
　　李青被逗笑：“你这丫头，不怕我抢了你妈妈的风头？”
　　“哪能啊，我妈妈就您这么一个知心好友，她那天要是见不到您，怕是婚礼都办不下去了。”
　　“害，庭北要是有你一半会说话，我就不担心他找不到女朋友了。”李青微叹了口气，沈庭北从小就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毕业后进沈氏工作稍微好了些，但除了工作上的往来外，也没见他身边有女生，一点也没有其他富家公子在酒吧左拥右抱的荒唐样。
　　如果那件事没出，沈庭北怎么说也该配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不像现在，天天只知道工作，刚刚还打了个电话说太忙了不回来了，让她们自己吃。
　　李青突然想到，杨思文要是和江文钦结了婚，那江思漾也算江家的二小姐了。
　　这么些年，沈庭北身边，除了江思漾，都没有过其他女生，她还记得这两孩子从小就要好，沈庭北还教训过对江思漾意图不轨的小混混。
　　想到这里，她心思一动就存了几分试探着开口：“漾漾啊，你觉得庭北怎么样啊，你们这种年纪的女孩，会喜欢他那样的嘛？”
　　江思漾端茶的手停了一瞬，又换上了乖巧微笑的模样开口：“青姨，您就别担心了，长这么帅，有很多女孩子追的，只是现在事业为重嘛，庭北哥肯定也想稳定了再找女朋友，到时候庭北哥要是带嫂子回来，您可得和我说一声。”
　　都是心思通透的人，眼见着江思漾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李青也不勉强，招呼着江思漾过去吃饭。
　　沈庭北不喜欢很多人照顾他，所以只有李青在的时候，家里才会有保姆和厨娘。

　　江屿南到家的时候，沈庭北已经在家里了，他端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江屿南之后才好像回过神来，没等他说话，江屿南就开始竹筒倒豆子似的开口：“哎呀，早知道我就在家等你了，我进不去又打不通你电话，在门口等了好久的，不过现在，轮到你再等我一会啦，饭菜都冷了，我给你热热哈。”
　　沈庭北看着刚进门就一刻不停的少女，突然感觉心里有了一丝微不可觉的异样。
　　他大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少女，江屿南170的身高在女生里面不算矮了，但是配他185的身高刚刚好，他往后退了一点，正好把头放在江屿南肩上，像是一只大狗狗试图和主人撒娇，江屿南笑了一声，这一声带动着她身体都在颤。
　　像是不满怀里乱动的少女，抱着她的双臂锁紧了一点，江屿南下意识想推开，就听到男人暗哑的声音：“别乱蹭。”
　　江屿南脸红的毛病又开始发作，她感受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身体变化，也想起了那个被月光窥见的晚上，心里一边在骂着沈庭北简直是个禽兽，自己想着给他送饭，他倒好，搞些有的没的，一边又想，对喜欢的人起身体反应，应该是人之常情？算了，原谅他啦。
　　两人在玄关抱了好一会，沈庭北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才放开她。
　　江屿南一得到自由就马不停蹄的朝厨房走去，连头都不敢回。
　　沈庭北看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心里多了几分柔软和犹豫，随及想到了什么，脸色又冷了下来。
　　他从小就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
　　幼儿园时，对于抢走他玩具还故意挑衅的人一定要忍住怒火不要当场发作，然后在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小巷死角里，用拳头教会他该如何好好和同学相处；稍大了点，面对同学认为他没有父亲的质疑比比皆是，他只需要在江之昂来的时候不经意透露一点，在扬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叫他叔叔，他就得到了进江家大门的机会；再之后，他已经能从容面对舒家刻意给他的刁难，人前他只需要保持好世家公子的教养，之后利用父亲的犹豫和对舒家的忌惮还有那一点点对他的愧疚就能换种方式还回去。
　　这些年来他想要的，其实或多或少都算得到了，他太明白怎么用自己的身份把各种利益转换发挥到极致，以至于有些得意忘形，棋差一招输给了沈子舒。
　　哦不对，两个不在同一赛道上的人，怎么能算比赛呢。
　　在宣布继承人的那一天，沈子舒被逼着选了商科然后发了好大一通火，他只觉得有点好笑，然后想起了大学那几年，他选修了好几门和商业运作有关的课程，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最后以3.9的绩点被选为优秀毕业生，进了沈氏之后经手的合同都尽量做到了利益最大化，他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最后输给了出身。
　　但他没有自怨自艾，痛苦，害怕，伤心，无奈，这些情绪唯一的作用就是促使他不断前进为自己和妈妈谋求一条生路，好在路没有走死。
　　沈之昂年岁越来越大，多年来的声色犬马已经把他的身体掏空的差不多了，只要，只要他能向沈之昂和其他沈氏的股东展现出自己才是能让沈家利益最大化的人，未必就没有转机。
　　但江思漾和他截然相反，她似乎从来就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她只会示弱，面对被写满了污言秽语的课桌只会好脾气的擦干净，然后第二天又重复着；面对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小混混，她连拒绝都说的那么礼貌；面对江文钦也闭口不谈自己在学校的处境艰难，而是日以继夜的练琴，参加比赛，努力当好江文钦想要的乖女儿样。
　　沈庭北对她的做法嗤之以鼻，却又无法控制的继续关注着她。
　　其实也没多费什么工夫，那几个在桌上写字的女生吓唬一下就什么都不敢做了；那些个小混混都是些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挑几个看不出的地方打下去，怎么查都没法查出来；这些年来，他习惯了帮江思漾处理这些东西。
　　但没想到的是，江屿南也成了江思漾的麻烦。
　　他接过那份江屿南的资料，面对江思漾的害怕和恐慌，他对上那双哭红的双眼，还是说出了那句：“我会保护你。”
　　其实上次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理应解决掉这个麻烦。
　　可现在，看着这个麻烦细心帮他挑出香菜的样子，他又觉得，这个麻烦，可以呆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