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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又是一个下雨天。
      M国的雨总是来的又急又凶。
      刚刚还艳阳高照,没一会天转了阴,让江屿南只能困在这家小小的画材店。
      眼看着暂时是走不了了,江屿南结了帐,在画材店外坐了下来,上方有个斜棚,雨丝随风飘落进来,道路两旁的树遭了殃,在狂风暴雨中抖落了不少金黄色的叶子,将这条路也染上了秋天的颜色。
      江屿南不知怎么的,居然在这暴雨中感觉到了一些安心的味道。
      和旁人不一样,她很喜欢下雨天,年少时也做过把伞扔了在雨里狂奔的蠢事。
      后来长大了,换了种方式赏雨,在家里的飘窗上,铺上一层厚厚的毯子,然后盘腿坐上去,端着一杯热可可,隔着窗看行人步履匆匆,看花被雨滴打落,看树随风摇摆。
      下雨的时候,周围平静安稳的一切好像都被重新洗牌,等待雨停再恢复原样。
      但在这期间,她会发现很多很有趣的事情:父亲的伞总是倾斜给了懵懂无知的孩子;而女生乖巧趴伏在男生的背上,男生背起女生坚定地走向家的方向;那群刚下课的高中生似乎对小水洼很钟爱,总是停留在那,直到朋友们无一幸免的都被弄湿。
      有些人咒骂着天空,有些人在屋檐下避雨,还有些人感谢这场雨的时机,才能把披了一路的外套分享给喜欢的人。
      雨势越来越大,头发上细小的雨滴积少成多地从发尾落下,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几分钟,就被一把黑色大伞挡下。
      江屿南看着撑伞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里泛起了些许波澜。
      几个月前,他也这么站在她面前,撑着一把伞,邀她入一场风月局。
      明明也没隔多久,但在她的刻意遗忘下,那天的光景已经开始模糊了,连带着眼前的沈庭北也不再鲜活。
      她没开口,沈庭北也沉默,两人就这样,等到了雨势变小。
      江屿南往前走去,却怎么也走不出那黑伞的范围。
      她忍无可忍回了头,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又看到了沈庭北的眼神。
      那眼神里总是能出其不意地把她吓个一跳。
      强势,占有,欲念,还有那让人忽视不了的磅礴爱意。
      江屿南每每看到都觉得心惊,想否认掉自己的判断。
      沈庭北,怎么可能会有爱呢?他的爱,怎么可能和我有关呢?
      “我的车在前面,我送你回家。”
      顾南俊已经离开了M国,江屿南瞬间就有了和眼前这人撇清关系的底气:“不用了,沈总日理万机,实在不必当司机。”
      沈庭北忽视掉话语中的冷嘲热讽,尽力将这个场面变成普通又平常,像街边任何一对简单的小情侣一样:“不是很忙,可以送你。”
      “我不需要。”
      意料之中的拒绝也没有让他放弃。
      “顾南俊离开了M国,但我手里有那天他打人的监控视频和验伤报告,M国警力资源宝贵,这些东西不如还是给顾总更有意义。”
      顾南俊和父亲关系不好这件事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要是这事捅到了他爸那,又是一桩麻烦事。
      江屿南气的发抖,沈庭北注意到了江屿南因为他而转变的情绪,却有了一丝愉悦。
      厌恶也好,憎恨也罢。
      只要,别不在意就行。
      “你只会这样威胁吗?”
      “是,我不要医药费,送你回家之后,我会把那些东西都交给你处理。”
      饶是江屿南,也不由得对这种做法觉得好笑又无用:“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男人的回答简短有力,江屿南居然听出了坚定,那双她曾经钟爱的眼睛现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像是期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江屿南却不想继续问下去了,她避开了对视,抬了抬下巴示意沈庭北带路,沈庭北也没继续纠缠。
      来到了车前,江屿南才发现这是辆跑车,花哨的外形配了个沉闷的黑色,真不知道沈庭北到底在想什么,她没记错的话,这辆车原来的颜色应该饱和度很高吧。
      沈庭北在她面前帮她开了出门,又护住了她的头,她低头进去的那一刻,和沈庭北有一秒挨得很近,她甚至都能闻到男人身上雨后的味道,她恍惚间陷入了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伤害和错过,今天是一个称职合格的男友来接女生回家,和她之前期望的那样。
      就好像,他们真的在相爱一样。
      但这只是一瞬罢了。
      江屿南一上车就侧着头倚着车窗,不打算开口说话,沈庭北却想当个称职的司机。
      “空调温度怎么样?”
      “还好。”
      “想听什么歌?”
      “都行。”
      “这个车载香氛的味道你喜欢吗?”
      “一般。”
      “那我下次换一个。”
      “没有下次。”
      “会有的。”
      江屿南实在不想进行着这种没营养的对话,索性闭上了眼睛装睡,沈庭北没戳破,还调小了音量。
      闭上眼的江屿南却和几个月前的沈庭北共了情。
      原来和不喜欢的人聊天是这种感觉,难怪他总是不回。
      给足了自己心理暗示的江屿南真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江屿南试着动了一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身体,意识也在慢慢回神。
      刚摸到手机想看看几点,眼睛上却覆了一只手过来。
      车厢内亮起了灯,那只手缓缓上移,帮助她更好适应着光线。
      “几点了。”突然说话,嗓子还有点沙哑,江屿南有点难受的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
      沈庭北听出来了,找出了一瓶水,拧开了才递过去。
      “八点半了,饿吗?要不要吃个饭?”
      送上门来的水没有拒绝的道理,被谁滋润过的咽喉舒服多了,说的话也流畅了起来:“不了,东西给我,我要回家。”
      沈庭北也没再坚持,把验伤报告递给了她,又当着她的面把视频删了个干净。
      江屿南刚想走,却又被拉住了手腕,沈庭北把打包好的饭菜递给她,有种你不收下我不放下的感觉,江屿南接过了。
      只是在路过电梯旁的垃圾桶时,毫不留情地丢了进去,都没多看一眼。
      沈庭北注视着这一切,那饭菜是他刚刚打电话叫中餐馆送来的,怕吵醒江屿南,连电话都是偷摸着出去接的,以前他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现在有了在意的人,为她做的事,无论多繁复琐碎,却总能从中得到乐趣。
      已经看不到人了,但沈庭北还不打算驱车离开,他下车绕了个圈,学着江屿南的样子躺在车椅上,但他人高马大的,连蜷缩都费点力,只好放弃,开着车门,车垫上的温度很快消失,什么也感觉不到,沈庭北干脆敞着车门抽根烟,万宝路的黑冰,上次在W会所,她抽的就是这款。
      抽着相同的烟,坐在她坐过的地方。
      凭借着这一些微小的联系,沈庭北获得了短暂的满足感。
      但心里有个声音不断重复着还不够。
      人都是贪心的吧,有了拥抱就想要牵手,有了牵手就想要接吻,有了接吻就想要□□,而沈庭北知道,他想要的更多,不只是肢体上的接触和短暂高潮后的欢愉,他想要江屿南的一生。
      可惜的是,可能可以圆满的一生,被他亲手葬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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