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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肯特海滩 摄像师选中 ...

  •   摄像师选中暖色调,摆出准备的手势,为麦娅一家人拍下一张合影。照片中每个人的脸颊都被橘黄色的光晕洇染,麦娅坐在中间的高凳上,麦娅的父母一左一右,各自用手扶住麦娅的肩膀。
      几天后朱茵持着洗好的照片,说:“上面的你一副不悦的模样,笑容是如此勉强。”
      麦娅回她:“那天我们仨差点没把屋顶掀起来,那吵架的阵仗,差点走到决裂的地步。最后还是你留在家里收拾残局,你不记得?”
      朱茵劝她几句,她不听,仍然说:“我已经接近成年了,而他们还想要干涉我的生活,我总要想办挣脱开我们之间的引力。”
      正说着,麦娅的母亲安达轻敲门框:“码头那边已经来消息了,我们的船很快就出发,你们两个要快点收拾。”
      麦娅叫她别催,转头说:“我留下来一个人生活,有没有可能?我实在不想因为那个男人工作的调动,就被迫离开熟悉的人和事到陌生的土地生活。”
      朱茵笑着说:“我怎么没见到咱们门口,有朋友哭着不想你走。老实收拾。”
      正午十分,码头上仍然有凉湿的海风徐徐吹拂,云翳在天上遮蔽着太阳。
      麦娅深吸一口气,觉得身心都得以放松,她坐在堆放的行李上休息。麦娅正惬意地打量着海岸边停靠得船。船估摸百十米长,三十米宽,外形如同一条断尾的鲸鱼,鲸鱼身上还插了大小的桅杆和各式的烟囱。
      “肯特号,征服海洋的勇敢的船,载我一家驶向幸福的彼岸。”安达在出行前做礼敬的手势,无声低语,口中念念有词。
      船鸣笛、收舷梯、起锚,破开海水出发。出发后第三天,麦娅问朱茵船上有什么能用来消遣,朱茵伸手指向大海,麦娅骂她最近也不正经,朱茵只笑,又说:“我不喜欢船上所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的感觉,这让我有和常人晕船一样的感觉,我回房休息去。”
      于是麦娅独自在船头甲板上游荡,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袂设计有白条纹的波浪褶,在海风的鼓动下麦娅变成了团簇的花朵。
      有个男人到栏边抽烟,恰巧碰到出神的麦娅,夸赞几句,这让麦娅很是愉悦,竟也能忍受烟味了。她才要聊下去,来到这边清洁的船员拎着水桶经过,冷不防晃出脏水泼到她的腰和大腿上,连衣裙顿时花了颜色。
      麦娅勃然大怒,骂道:“不长眼的东西。”
      清洁工头也不回:“自己不想着躲,我拎这么个东西,船上这么多人,哪能照顾到你。”
      麦娅抓住他后背的衣衫,厉声让他赔偿,反而引起清洁工的不耐烦,他撂掉拖把,在麦娅面前挥动着拳头,说:“毛小子说话看看场合,别碍事。”
      麦娅伸手直击他的鼻梁,这吓得周围人退远了几步。清洁工一手捂着脸,一把抓住她的领口,将她按在围栏上下压。麦娅的重心已经悬在了海面上。
      “先生实在对不起,你的行为现在很危险,你放麦娅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安达气喘吁吁地走过来,朱茵在她前面牵着她的手。
      清洁工收手后,瞄了一眼正拍打衣服的麦娅,说:“这是夫人你的女儿?请你将她好生看护在身边。”安达连连点头。他又指着鼻子上的伤说:“我一会还要去买涂抹的药,你替她把钱付了,我们各自忙各自的去。”
      麦娅添一句:“凭什么给他,这是他自己惹来的伤,这次我下手算轻的。”
      安达一面取钱包一面将麦娅往后推,这让麦娅更不满。这时朱茵从一旁拉住麦娅,她示意前面有人过来。
      原来是船上的二副。他走近安达一行人时,清洁工忙立正站好,向领导问好。二副问:“看这里有人集聚,是出了什么乱子?”
      清洁工回答说:“没有,这姑娘的裙子被桶里的水溅湿了,正商量怎么处理。”
      二副听了后,对麦娅说:“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遗憾,如果这耽误了你的安排的话,船里有房间备放了干净的礼服和便衣,你现在就可以借用。”
      不待麦娅回应,清洁工已得空躲到别处干活去了,她于是摇头拒绝。安达有意上前攀谈,二副却用望远镜朝船身右侧看视起来,说:“现在不是你们纠缠于这些闲事的时候,在上面的时候观察到,那里的风已经涨到了40节,现在船长正调转船身尽量绕过去。”
      扩音器中传来播报,重复了几次,让乘客回到自己的房间内,锁好门,保管好行李物品。二副抬头环视天穹,天上的云正迅速地向海面上压,堆积成黝黑的篷布,蚀尽了空中的光亮,风把雨刮落下来。
      二副紧忙返回驾驶舱,走时催促安达她们迅速离开围栏边。朱茵和麦娅打开舱门前已被打湿,她们回到房间内,发现父亲正在酣睡,捏脚走进隔间,从行李中找了两件睡衣换上穿好,安达收起她们的衣服送去洗衣房。
      船身开始摇晃,起初只有卫生间里叮当的响声,到后来行李箱在地板上来回的滑动,此时麦娅和朱茵已经不能安稳地躺在床上了。
      朱茵张开地图,自言自语说:“原本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就到目的地了,现在突然在海上折腾起来。”
      麦娅才要开口,突然被一股力震得差点翻了个。此时父亲撑着门框站在门口说:“我刚才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到外面楼高的巨浪,直直地拍在了甲板上,不知这下能毁坏什么东西。”
      麦娅指责说:“干你什么事,刚才弄醒你说大风来了你不信,现在被颠着了,不好生待着,跑外面凑热闹给人家添麻烦。”
      朱茵好容易坐正,只听得墙壁被风碾地闷响不断,甚至感觉开始发软。安达捂着嘴从隔间出来,说自己觉得干呕要去卫生间,恰好门口的父亲听闻后跟进去服侍。
      麦娅此时嘀咕说:“我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朱茵,如果你无所不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平息这张狂风。”
      “我出去一趟。”朱茵向门边挪动,麦娅想跟在她后面,被她叫住,她轻声说:“你不管他们?”
      朱茵出门不久,楼道里传来嘈杂的吵闹声,人群的脚步几乎将地面踩至沸腾。麦娅紧忙开门,发现乘客都在沿着走廊向外跑,她抓住一个人问情况。
      “有人看到船舱进水,船要沉了,还不是都在抢着上救生艇!”
      看他扶着墙走远,麦娅锁起眉头,说:“外面风还这么大,上救生艇未可知,说不准先叫浪拍死。”虽然如此说着,她仍是快步去敲卫生间的门,等着里面两人一起行动。
      风吹得更加猛烈。船要翻了,麦娅仿佛被吸在了墙上,她无比的头晕目眩,心中只剩下这一念头。走廊尽头关上的门前,挤满了成堆的人,齐刷刷地向同一个方向斜倒,砌成沉重的阻拦。麦娅努力拉住安达的手,仍是按住不动。
      忽然一声闷响,像是腾空呼吸的鲸鱼砸回海面,肯特号得以矫正身姿,麦娅的耳中充斥着短暂的宁静,风似乎消散了。
      由不得享受宁静,安达尖叫一声,她的脚已经浸没在水中,四下望去,海水已经渗进走廊,开始吞没肯特号上的所有。
      船舱的门开了,外面站好了护卫,二副正在那指挥乘客上救生艇。安达明白形势后,拉着麦娅和丈夫拥入人群中。
      人群被救助不足三分之一,而水已经蔓延到了麦娅的腰部。船的损伤似乎出在后方,后面再下沉的话,已经无法向前走到预设的出口。
      此时有人决定走窗户,他用尖锤成功砸碎窗户后跳入海中,然后游泳去抓住海面上漂浮的皮艇,余人纷纷效仿,走廊内又乱作一团。安达也这般做,她和丈夫抢到一个窗口,叮嘱麦娅紧跟着他们,然后先后跳入海中。
      夜空漆黑,并无星星点缀,海水冰冷,深陷其中,进退维谷。麦娅险些没有找到浮上来的空隙。有人正破口大骂,他的朋友被上面落下来的人砸入海中,如果不是他下潜去救,恐怕要在昏迷中淹死。
      船沉没的速度更快了,有人被挡住不能及时游走,冷得僵死在海中。船的外体剥裂,冷不防盖在小片人的头顶,不幸的人没能找到水面,也溺死了。
      麦娅被好心人拉住,半挂在筏艇上。她焦急地扫视水面,大多数人茫然地乘坐在艇上,魂不附体,水面上已经归于平静,但是她没有看到自己的父母,她着忙地攀上相邻的几艘艇上去找,累倒时肯特号只留下漂浮的残骸,但是她还是没有听到安达的声音。
      “没错,我是安达的女儿,打捞上来的东西只有这些吗,好的我知道了。”清晨,在海边沙滩临时搭建起的服务处上,麦娅凭着证件取回了安达的皮包和贝雷帽。
      离开人群,她坐在长椅上,打开皮包,从夹层里找到他们的合影,一时不知所措。正垂头难过时,听见朱茵在远处呼喊她。她放下包,提起精神说:“我知道你肯定没事,但是怎么这么久才来找我,我以为你也离开我了。”
      麦娅向前迎出两步,吃惊地看见朱茵身后两个熟悉的身影,怔怔地立在原地。朱茵伸手擦去麦娅脸上的眼泪,说:“看他们不还在这。”
      安达笑着去牵麦娅的手。麦娅感觉到温暖,但还是不住地打量他们,她忽然看到安达胳膊上地牛皮包,忽然止不住打颤,她抢过来,从里面翻出一模一样的照片。
      她再回看长椅,发现包不见了,转头时麦娅微笑说:“我帮你收起来了。”
      “他们是真实的吗?”晚上在旅店里,麦娅问和自己睡在一起的朱茵。
      朱茵半梦半醒地回她:“这取决于你,我带他们来,不是为了让你陷入忧虑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肯特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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