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子季

49、第 49 章 “一开始我

　　“一开始我没办法理解你，现在我可以了！”林以翔淡淡的说起。
　　“对于你，我真的很感激，你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平静真的太难能可贵……”我冲他一笑，林以翔依旧是表情挺凝重的样子，盯着我眼也不眨。
　　“可是，每当我想起有人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你的一切，分享你的所有，我就……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昨晚跟踪你了，在挂了电话以后……我看你们一起吃冰砂，一起在路边摊吃东西，一起牵着手回家……我知道我今天不该来，真的觉得自己很逊，可我还是来了……”
　　林以翔的呼吸有些沈，不知道从哪里捻来一根干草，在手上来回摆弄着。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如此羡慕过两个人这样的平淡生活，大概和以往对感情的定义相差太大，或者是我们这个圈子太过虚华，看到你们那样的生活，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在追寻些什么……”
　　我有些愣了，原来昨晚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只是我们太过投入，没有察觉到那组视线，也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感伤，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丝歉意。
　　“林以翔，对不起……”
　　他不说话，只是定住了一般的看我。
　　“真的……很抱歉，你别这么看我……害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我讪笑一下，尴尬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林以翔的手再一次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可我，却没有力气再去挣脱，只是任他那么握着，细细的摩梭我的手背和指尖。
　　“我真的希望能早点认识你……在你男朋友之前……由我来送你上自习，我陪你去吃冰，我陪你去吃路边摊，我牵着你的手一起回家……”
　　我沉默着。
　　“然后就一直一直把你留在身边，不让你离开……”
　　我继续沉默着。
　　“乔舟？”
　　“恩？”
　　“这名字真好，乍一听有桥有舟，觉得挺诗情画意，可后来我才觉得，你真的就像一条小船，随时都可能离开我所能找到的港湾和渡口，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林以翔清寂的笑笑，“然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会吗？”
　　我有些木然的摇头，一阵苦涩打翻在心窝。
　　“你会的，我总是这么觉得……因为你是船啊，是船总是要出航的……”
　　“乔舟？”
　　“恩？”
　　“我能叫你小船儿吗？”
　　“怪难听的……”
　　“不，我觉得好听……”
　　“小船儿？”
　　“……”
　　“小船儿？”
　　“……”
　　“小船儿？”
　　“别叫了行不行？”
　　“我就叫到你答应为止，小船儿？”
　　“好好好，我答应，别再叫了哦，难为情……”
　　林以翔的笑霎时绽开，像沉寂在岁月中晚开的花一般，等待在某一个合适的时日，才展现别样的美好。
　　“我能抱抱你吗？”
　　虽然他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可在我清醒之前，他就已经绕过圆桌，弓下身子搂住了我，紧到我觉得我都快要窒息了，紧到林以翔的心跳一次一次的撞击着我，震动着我。
　　所有的力气尽失，心情仿佛被摔进了一个五彩的颜料盒，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颜色。
　　接着他有些冰凉的唇落在了我的耳际，细细的描摹着我的耳廓，夜风吹来，耳旁的发轻轻撩拨着我的颈，我竟分不出哪个是风，那个是林以翔。
　　突然闻到了那晚在他车上睡着后梦里的味道，那香甜的风和那棉花糖一般触感的云。
　　霎时触电一般的推开他，转身跑出了小花园。
　　为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明白，又这么不清不楚的敷衍了过去。
　　回到自习室，傻了一般的坐在桌旁，竟看不进去一个字。
　　林以翔没有再回来找我，大概已经走了吧。
　　黎江齐来接我的时候，依旧是安静的接过我的书包，替我套上外套，可是，他却没像往常那样，搭着我的肩。
　　起初是疑惑，然后是担忧。
　　看到了？不会被看到了吧？
　　应该不会，他说过会忙到接近十点，那时候林以翔应该早走了……
　　况且了，如果看到了他也应该冲上来给林以翔一拳或者给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才对啊？
　　不对不对，以黎江齐那闷葫芦的个性，多半自己在旁边都吐了一摊血了也不会跳出来让我难堪。
　　百转愁肠，我心情极度复杂的跟着他走到巷子口。
　　这条巷子我们总是牵着手走，暗淡无人的灯光下，我们踏着一致的步伐，走向近在咫尺的我们的家。
　　似乎，这样的黑夜里，这样的夜风里，如果不是牵着手，反倒不知道要怎么走路了。
　　最终还是伸手去扯他的袖口，“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他依旧冷静的沉默着，大概是思索着要不要将冷战进行到底，最终还是低头看看地面，假装若无其事，“挺好的……”
　　“那你，怎么好像不开心……”
　　这次他没有再看地面，而是里面就转过头来看我，眼里有浓郁的压抑和沉重，疑问写满了整张脸，却还是没有问出来，咬咬唇说，“没有！”
　　水波灵动的眼里闪耀着的哀愁让我心里一疼，不知不觉的就想要伸手去抚上他的眼。
　　然后他长长的睫毛眨眨，眼睑低下，盖住了那仿若细雨弄春水般的恬适惆怅。
　　“走吧……”他没看我，继续向着沉沉夜色迈步，空灵的脚步，混凝土的冰冷回声。
　　内疚像是烧开了的水，在心里的每个角落沸腾着，煎熬着。
　　腾起的水蒸气让心里所有能够装下情绪的空间都满满当当的装满了对黎江齐的抱歉和急剧膨胀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