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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星星入怀 星星入怀 ...

  •   易和光低着头往家走,怀中虽满是意外收获,却少见地不再昂首阔步,目光扫过怀中的野山杏,却也没有过多的欣喜,反而愁意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原本他以为重来一次,已经预料到未来发展的自己,可以潇洒面对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事物,利利落落,置身事外。

      一开始便打定主意让一切都顺势发展,毫不插手,等自己直面周围人所苦恼的艰难困苦时,却还是做不到放任潜在的危险存在。

      易和光上辈子奉为至理名言的便是顺势而为,月有阴晴圆缺,人有人生起伏福祸并依,人就应该在合适的时机做合适的事。

      省力,更省心气。

      可现在恰恰就是因为这点,他难以与内心自洽而烦闷,他明白有些事故以及苦难的发生是必然的,后世很多规则条律的完善发展,都是有着前人惨痛的教训作为铺垫。

      人真是一种很矛盾的生物,只有实打实的疼怕了,才会知道有些东西不可为之,不然任凭千遍万遍的教诲,都抵不过一时的侥幸心。

      所以现在的他十分纠结,自己该出手让让潜藏的危险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好呢,还是该放任事情发生了再亡羊补牢呢。
      人生的时机太过巧妙,个人主义怎可扭转乾坤呢,易和光也怕自己掌握不好度量,疼得不够便不能推动规则完善,后手出招更是受制于人,一切都过于被动。

      大哥不由联想到家中的柠柠,他原本以为自己重来一世,改变兄弟下乡的地点是顺势而为,可严一柠恰恰就在遇见他的关头出了意外,当时严一柠身体安然后他便没有多想,可是之后他每每独处时,就忍不住深想,这是否是一种提醒,告诫他不可妄为改动原定命运的轨迹,否则总会有相应的后果等待着他。

      让柠柠提早遇见他,易和光不曾后悔过,只是心里难免有些阴霾,他真的很害怕自己的举动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受到苦果。

      严一柠气鼓鼓孩子气的模样,浮现在易和光眼前,肆意而轻快,大哥觉得待在柠柠身边,身心说不出来的放松,眼里只看得下柠柠的小表情、小举动,可以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眼看快要走回家了,易和光横扫内心所有内耗的杂念,只余下,不知柠柠一晚过去还生气不,一会见了他该怎么给孩子消消气。

      所以听见老远处柠柠叫他的声音时,大哥心里有些惊喜,刚抬头,就看见严一柠从小土坡顶部向他奔来,像滑落天际的明星,此刻要坠入自己怀中,用光亮横扫一切阴霾。  

      不过这小土坡长且陡,严一柠这小傻瓜没有试过这小土坡的威力,所以一开始就没收住力,不但跑起来脚下带起一溜烟的黄土不说,这奔跑的速度也是愈来愈快了,眼看自己都要大哥身边来,这小细腿却倒腾着不停使唤了。
      “妈呀,大哥,你快让开!我怎么停不下来了。”

      严一柠满脸慌张,欲哭无泪地看着脚下试图用意念操控,胳膊摆得跟野鸡跳墙一样,乱扑腾。

      可这时候易和光怎么能让呢,大哥忍俊不禁,等柠柠快要撞上自己的前一刻,侧身伸出胳膊,将原本要擦肩而过,冲下坡底的严一柠顺势揽着腰,用力带进自己怀里。

      揽入怀中那一刻,严一柠的小脑瓜不可避免的和大哥胸膛闷声相撞,那一瞬间易和光都能听到撞击出的闷声在自己胸腔内回荡。

      有点疼,却也撞走了易和光一天内心的苦闷,一点点疼痛许是星星入怀的代价,很划算。

      “啊~真是吓死我了,辛亏大哥反应快把我捞住了,不然今天指定刹不住车了。”

      撞进大哥怀里的严一柠还有些余魂未定,先是摸摸被撞后有些酸的鼻梁,而后扶着大哥的小臂站稳了,不得不说刚刚跑动一番,连惊带吓的,严一柠感觉自己现在小腿肚都是软麻麻的。

      严一柠一想到自己刚才要大哥闪开,是害怕自己像小炮弹一样,指不定就跟大哥一起滚下坡了。
      结果意料之外,大哥居然轻轻松松地拉住自己了,柠柠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大哥,这人高挑就先不说,就单看这体格,瞧着也是精瘦精瘦的呀,怎么就底盘这么稳呀。

      “你真是哥的瓜蛋蛋么,从高坡上不慢慢走下来,还一开始跑得那么快,要不是大哥在,你今天准得在地里吃土了。”

      易和光看严一柠歪着头,小狗眼瞅着自己,不晓得在琢磨啥稀奇古怪的小模样,从怀里捡起一颗杏子敲在他的小脑门上。
      “喏,杏子,大哥给你摘的小零嘴。”

      “哼,大哥居然说我是瓜蛋儿,不理你了。”

      虽然大哥说得有理,但柠柠就是听不得这些调侃话从大哥嘴里冒出来,抢过大哥手里的杏子,像小奶猫一样对着大哥呲牙哈气。

      “亏人家还一直担心你,到了晌午也不见回家吃饭,出来找你,太激动才忍不住跑太快,你居然还训我,哼哼哼!坏大哥!”

      虽然嘴上说着坏大哥,不理他,可话说完严一柠就自动忽略掉,举着手中的杏子问:“不过,这是哪里来的杏子呀?是谁家院子里种的吗?”

      也不怪严一柠这么问,这手掌心当中黄绿相间的杏子,品相不是很好。不知是原树品种不行,还是在花朵授粉时节,蜜蜂施展了一番杂交术,让产出的果实长成了丑八怪。
      并且上面有很多雨水打过留下的褐色疤痕,星星点点分布在表面,乍一看,还以为这小山杏长了小雀斑一样,从而可以推断出这杏子生长环境就和野外一样。

      “我去离远山近的山脚地下捡到的,今天早上陪齐老头放羊走得有些远,所以才看到的。”

      易和光解释着,原本他也不想细说,但转念一想柠柠过两天也要开始上工了,现在要是不好好给他说清楚,等转头他人有了坏心眼将柠柠拐到那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才是最叫他担心的。

      便将此事摊开在面前,说个通透:“齐老头说今天早上去牵羊时,住在羊圈旁窝棚里的人就念叨,昨夜羊圈里的头羊一直发出顶角的动静,许是半夜圈里溜进来了什么东西。
      碰巧,这几天圈里有头母羊就要下崽了,害怕这血腥味到时候引来远山里的野物,趁人没反应过来,叼走羊羔子。就让齐老头放羊的时候注意点,小心让母羊在外头养下来。”

      “我和齐老头一合计,想着昨天半夜的动静怕是山里的东西,所以这次就带着羊走远了些,一方面是顺着昨夜那东西留下的痕迹判断来处,一方面也是想带着母羊看看能不能将那东西引出来。显而易见,后者没有成功。但也有意外之喜,这不我找到了几颗杏子树,还看见一颗李子树,但那李子树上挂得果子全是青蛋,看着就能酸掉牙,我就没有摘。”

      说着,还不忘给严一柠看看自己衣服布包里兜着的杏子,说是少,但也快三斤了。

      “许是成熟的时节还没有到,你看大哥爬树摘了半天,也就从几棵树上摘下来这么一袋黄得差不多的野杏子。别看这些杏子丑,可全都是大哥的劳动成果呢,咱们悄悄拿回家自己吃,可不许拿大哥的努力当人情送喽。”

      看着严一柠探头看过来的稀罕样,易和光傲娇地说:“还有,可别再怪大哥回来晚上晚了,要不是早上出工没法带,我也不会等中午下工了再折回去摘,你以为大哥这么晚回来是在外面玩呀,还不是在给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采零嘴呢。”

      头脑灵光的严一柠,自然听出大哥语气中不加掩饰的酸气,便自动忽略小没良心等词,只是问着手中的杏子。

      “大哥尝了嘛?确定这些杏子很酸吗?”

      虽然严一柠嘴上这么问着,好像听到酸就不吃了一样,可自己的一双大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口腔已经被幻想中的酸味所刺激分泌出诞液来。

      柠柠原先本就待在快入冬的北国里,所能吃到的新鲜水果品种有限不说,还有点小贵。虽然自己家庭富裕,但毕竟外汇更值钱些,柠柠实在有些舍不得,所以能吃到的大部分是果干和水果罐头,这样的新鲜杏子,严一柠也很久没见到了,现在一听大哥说酸,他就更忍不住咽口水了。

      没办法,谁让我们可爱的严一柠平日里最喜欢吃酸果子呢,一看大哥点头,他就没忍住诱惑,只是用衣袖擦擦表皮,待灰尘拂去就赶忙上嘴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果真如大哥所说,酸得不得了,让严一柠这个酷爱嗜酸的人都忍不住直皱眉。

      被酸得厉害,还不忘等酸劲过去后向大哥汇报试吃结果:“嗯~确实酸,不过再多放几日就甜了。”

      这话刚说完,严一柠就忍不住嘴里的小馋瘾,再来了一大口,让刚刚自己的感叹失去了仅有的说服力。

      看着严一柠被酸得五官乱飞还依旧举着杏子大快朵颐,大哥分外无奈,只能接过柠柠手中剩下的半个红薯,揽着小兄弟的肩头往家走。
      “红薯不是大哥留给你当早饭吃的吗?怎么还在这里放着,还是说,你中午饭都没吃呢?”

      其实易和光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机,害怕柠柠依旧闹小脾气,所以他也没有明说昨晚的事,只是在回家之际,很自然地将手落在柠柠肩头,眼看着没有遭到无声拒绝后,易和光才看着柠柠的侧脸忍不住心里偷乐。
      果然他家柠柠就是乖崽,好哄到,一颗杏子就能让孩子不计前嫌了。

      大哥提到午饭,柠柠才从酸倒牙的快意中清醒过来,小鸭扁嘴,抱怨着:“午饭当然没吃啦,还不是因为要等大哥,饭都在锅里温着呢,就是不见你人回来。这烤红薯本来就是从早饭里面剩下来,等着下午当零嘴吃,等不到你,我就提前拿出来垫肚子了。”

      这幽怨的小表情,看在大哥心里乐死了,忍不住腾出手,用手背摸摸柠柠的小脸蛋:“是是是,是大哥的错,那咱们快回去吃饭吧,别把我们柠柠给饿晕了。不过我们柠柠中午做了什么呀?”

      早在严一柠吃上酸杏子时,他肚子里的火气就跑光了,这会大哥一问,便屁颠屁颠地给大哥报菜名,像托儿班小朋友申请小红花一样。
      “昨天拿回来的苜蓿嫩芽,我都捡干净了,中午就做了凉拌苜蓿。我尝了,可好吃了,崔组长送来的小葱和蒜苗,浇上热油后可香了,咱们中午就吃这个。”

      就这样,在两人的闲聊中就回到了家,等大哥去洗手的时候,严一柠就将锅中温着的饼子盛出来,放在自己拌的凉菜旁,等大哥将怀中的杏子挨个放在柜子上,用力抖落抖落自己衣服后,便就开了饭。

      他们这小土窑事先也没有准备好炕桌,所以两人就将饭菜放在炕灶上,两人分坐在两边的炕上,夹菜吃。

      “柠柠,崔组长今天上工的时候给我说,咱们明天就去赶集,这下午呢,你也别干活在外面晒着了,索性就在屋里歇着,今天晚上早点收拾睡觉,不然我害怕你明天走路难受。
      听组长的意思,咱们明早天亮那会就在大队食堂集合,这估计咱们得四点半起床收拾呢。”

      易和光将手中温热的软饼掰成两份,将其中一半顺手递给严一柠,说着明天的安排。

      “中午下工那会,我们就跟大队长请假,过去一看大队长身边的人还挺多,看样子明天一起要去的村民不少呢,指不定是大部队一起出发呢。”

      在家里猫得太久,让严一柠都有些忘记原先说好的赶集计划,冷不丁听大哥说明天就能去,这就跟平日中平白出现的小惊喜,让久居在家中的柠柠瞬间眼睛放光。
      四点半早起的痛苦算什么,就算让他连夜去外面见世面都可以呢,不过柠柠听着大哥的话有些好奇。

      “听组长的意思,天亮就出发,要去的公社很远嘛?好走好久的那种。”

      “远?应该也不远吧,这算是离咱们公社最近的。”

      听到柠柠的小疑问,易和光在心中默默换算一番:“说是走路过去最快一个半小时,可能也是因为乡下路不好走,再加上乡下的大集收摊都挺早,不到十点就散场了,所以大家都想早点去赶个热闹吧。看大家讨论的意思是,明天早上早点去,不但可以看完大集,还能去他们那边公社的供销社里逛逛,这样一趟下来,还能赶在中午饭点之前回来,也不耽误下午干活。”

      随后还安慰着柠柠:“咱俩毕竟第一次去不熟悉,等这次跟大家伙走一遭,以后咱俩单独去就不用起床这么早了,到时候大哥再去城里相端一辆自行车,还能捎着你去,日后等你睡到自然醒咱们哥俩再去赶集。”

      “晓得了。”
      还没赶过农村大集的严一柠,对于集市充满了憧憬,就跟小时候跟阿爸父亲他们逛庙会一样期待,听着大哥的叙述,柠柠听得认真,都停下手中吃饭的筷子了。

      随后又想起,不仅明天要早早赶回来下午上工,今天下午大哥也要照旧上工呀。

      一想到大哥中午回来这么晚,指不定等会上工铃响,大哥连饭都吃不饱就得出门上工去,柠柠赶忙催促着。
      “大哥,你快吃先别说话了,不然等会上工,来不及吃饭了呢,我可舍不得大哥饿着肚子去干活。”

      说着就给易和光手里摊着的饼子上疯狂夹菜,要是大哥是自己班里的小朋友,我们的柠柠老师都要亲自上手给和光小朋友喂饭饭了。

      眼瞅着柠柠给自己夹出小模样的凉菜堆,在自己手中巴掌大的饼子上摇摇欲坠,大哥赶忙在捧不住之前,拒绝了柠柠老师的爱心投喂 。
      “柠柠不上工,咱们慢慢来,中午大队长就发话了,咱们大队下午都不去上工,不然这些杏子我就到下午完工后才去摘呢。”

      这还是柠柠来这里后,第一次听说可以放假不劳动:“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为什么不上工呢。”

      “还不是因为天气太旱,地里没水么,就算出工也只能待在地里挖野草去,可这些天除草也除得差不多了,地里的野草都因为缺水长不高呢。”

      说起这干旱的天气,易和光也忍不住发愁:“自打新一批知青下乡算起,这么热的天,都将近半个月没下雨了。大队长看地里的农作物都不停叹气,这地里其他的庄稼都可以先缓缓,等老天爷开眼降雨,可马上要收成的胡麻等不起。
      这些胡麻不仅事关咱们大队下半年的吃油问题,其中一大半还要上交给县城粮食局供城里用。眼看着胡麻都瘪了,大队长就说下午去乡公社里问问,看能不能借来几辆拉水的板车,等大家明早大集赶完回来,下午大队要去河边那拉水去。所以才说明天早上许多人一起去,左右也都不上工,见见热闹去。”

      这里怎么会干旱得如此严重呢!

      听着大哥的解释,严一柠才惊觉自打自己清醒过来,来到这片土地上安居,这天就没有落过一滴雨。
      久居城市的他,自然对半月有余不下雨的天气没有什么实感,更别说大队里的井水始终供给给力,大哥也让家中的水从未断过,给他营造出从未缺水的生活条件。

      在这样安逸的生活下,也让严一柠忘记的下雨的重要性。如此久不落雨的天气,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村来说,可不亚于断人口粮一样严重。

      严一柠忧心:“大哥,那水沟里的水呢?前几天,不是还从水沟里挑水灌溉玉米吗?”

      “干了,彻底干了。前天就缩成一洼水滩了,昨天想去挑水的时候,还跟下边三大队的人吵了一架,就为了洼地里那点浑浊的水。”

      易和光说完也止不住的发愁,就算他了解后世的农工水利,但这些对于现在的农村条件来讲不过是空想空谈,远水止不了近渴呀。
      一想到自己上工第一天勉强靠挑水可以维持的黄土地,短短几天就因为暴晒缺水而开裂出大口子,而救急的水沟却彻彻底底的干了,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就算现在工分制度下,许多人每天喜欢磨洋工不干活,可所有人都不傻呀,这地里没粮,家家可能连年都不过去。
      就因为缺水,昨天两大队的小伙子就因为这么一桶浑浊的水,吵着快要干起仗来。

      说起来两个大队原先同属于一个庄子,谁家不是沾亲带点故的,如果真的有办法,谁愿意跟自家亲戚争个脸红脖子粗呀。可是不争没办法,不争就没水,不争地里就没粮。现在为情谊让了,回头是自家人饿肚子吃苦呢,谁家都是从灾年里过来的,谁想再看见当年的惨剧呢。
      就算肚子能吃饱,年年上交的粮也不少,只要多点水,就能让自家大队留下来的粮食多一点,来年就能让大队长少去乡里舔着脸子要那救济粮。

      大家都是为了生存而战,明明是可以团结在一起的人,此刻却因为现实因素不得不恶语相向,这才是让易和光心里最不好受的。

      解决的方法不是没有,按照理想化的进程便是兴修水利,造水库用来涵养湿地,铺设自来水管道,就能让每个乡都能用上源源不断的水,大家也不用铺设廉价人力去挑水了,有大型灌溉设备填补空位。

      可这终归是理想化的,虽然效果是直观且显而易见的,可所要实施的基础便是需要国家乡乡镇偏远地区投入大量的资金、技术以及人力,去铺设这些基建。
      可这偏偏需求最甚的时期,却是条件最艰苦的时代,没钱、没资源更没有可以遍地开花实施的技术,只能通过最朴素的人口红利去坐着最基础的事。

      县城里虽然开着水泥厂,可生产资料落后、规模小,所生产出的物资不足以供给如此大的缺口,更别说现有技术下,水泥成本过高、性价比低,连带搭配使用造水库时铺设管道所要用到的钢筋,在当下的时代都是稀缺资源。
      这两种资源,还有更需要、更重要的行业嗷嗷待哺,怎么会有余量分配供给还能凑合过下去的地方呢。

      “这最低处的水沟里,水都干了更别说地势高没有更多存蓄水源的远山里了。齐老头很担心,说昨天夜里来的可能是黄鼠狼这类的小野物,可时间一长,他害怕会引来更大的东西。
      现在山上好歹有植被覆盖,靠着植物根茎和露水,还可以让动物们缓几天。可这山里只要有一天没水喝,那野物下山的可能,只会只增不减。最害怕这些东西既没水喝,又缺少口粮,到时候这些坏东西饿急了眼,跑下山可不仅仅是糟蹋粮食这么简单了。”

      这才是让易和光最纠结的地方,是提前进山去扑杀,将一切危险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好呢,还是等野物下山后,引起公社的注意,从而完善日后巡山工作流程好呢。
      一个是短时的缓兵之计,一个是长远发展之策,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衡量。

      “一两只黄鼠狼倒不是什么大问题,顶多进村咬死鸡,可最害怕野猪下山了,到时候不但得防着地里的庄稼,还要估计到家畜和人的生命安全。”

      早上上工时,易和光就跟大队长说过这件事情,不仅是大队长,连带周围凑过来听热闹的村民们,也都收敛神色,愁眉苦脸得不行。

      野猪伤人事件一直都陆陆续续发生过,尤其是粮食最紧缺的那几年最为严重,虽然打死野猪村里人都能分口肉吃,可那是大队里青壮年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前几年就有野猪下山撞倒好几个大小伙子,连带着胳膊、腿骨都踩折了,最严重的一位被野猪顶到了肚子,当时肋骨就断了,戳进内脏里,要人命了。

      后面要不是民兵连里的人过来,用土枪给打死了,不然大队里不知何时才能消停。但损失也格外惨重,那几个年轻小伙子,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主要的劳力,冷不丁倒下了,家里就少了一份供给收成,更别说治病吃药的钱了。
      最后那头野猪被分了,可大半都用在那个没命的小伙子白事上了。

      当下的大队里总共也就不到百来户人,相对于后世人类社会发展范围扩大到让野物在人群聚集处绝迹的状况,现在东一榔头西一块的散居更比不上日后集中聚集的小平房,这点人口密度远不够威慑野物。

      这野猪一旦下山,可比在山里活动得舒展,就跟野马入平原一样,可不是由着人家本性,撒欢地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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