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重生大佬的七零贴贴日常》握玉

44、第 44 章 谈

　　谈起要保密的事，易和光自动理解为老师身份特殊，不想别人知道他们来之间有过往来，被别人抓住话头乱说一通，徒增事端来。
　　正好他也是这样想得，老师提出来，也省得他再细说。

　　看着老师走远的背影，易和光总觉得心里不得劲，空落落的，但是非要细说缘由，又说不上那里奇怪。

　　等视野的前方上空，低空滑翔冒出来一只大铁牛时，他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忘记说土窑内驱虫的事了。
　　赶忙朝快要走出视野的老师高喊着：“齐师傅，你有能驱虫的草药吗？给我配一副呗！”

　　“能成，我这有现成的呢，你明早来取就行。”
　　那边齐经国也闻声，扯着嗓子回。

　　得到答案后的易和光开心了，心里总算舒坦了，这下应该没啥好惦记着了。
　　往回去的路，走到半中央又听到上工钟被敲响，易和光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调头又往地里走。

　　没想到忙活这么多年，归来仍是按点上工的打工人呀。

　　下午干活时，易和光心里面全是下次大集要买点什么，好回来给柠柠补补身子，就算天天吃粗粮，那也得讲求营养均衡呀。

　　想到这些，易和光就有些头疼，这年头蔬菜供应全靠自家自留地种植的本地菜，这个时节能买到什么也不好说，只能说有啥买啥了。
　　要不多买点鸡蛋好了，混着糙米饭吃着，多多少少再搭配些绿叶菜，就权当减脂营养餐了。

　　可纯靠购买也不能解决长久问题呀，易和光坐在田埂上眺望远方，心想等着大集那天，反正是要去隔壁乡公社门口，不如趁这个机会，去隔壁乡的粮食站看看有没有其他蔬菜种子可以买的，实在不行，看看大集上有没有人卖种子的，至少要赶在入秋之前种下一拨，好赶在冬天前收获些蔬菜放在地窖里，准备过冬。

　　说起地窖，易和光自己现在住的土窑原本就是给小夫妻准备的，许是修建的初期只是出于分家另住的目的，本地建房标配地窖和蓄水池都没得，毕竟父母家那啥都全着呢。

　　经过易和光一下午的内心盘算，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锁子、笤帚，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都能列出一长串清单了，走在下工的路上，他还在心中暗自打趣着自己，估计那天从大集回来时阵仗，都要赶上人家结婚娶媳妇置办东西了。

　　念头浮起的那一刻，易和光就忍不住轻笑起来，在心里反驳着，还不够，如果真的是结婚的话，这些远远不够。

　　思绪拨回昨天，易和光在屋内忙着搬动柜子，没有太在意身后的严一柠在做什么，中间有段时间屋内太安静了，他才发现不知何时柠柠出了门，当时的他只以为柠柠在屋里呆着憋闷，出门自己闲逛透气去了。

　　可没等一会，就听见门口严一柠轻声叫他，软软糯糯的。
　　他转过头，只看见柠柠微垂着脑袋倚着门框，手指还在上面画圈打转，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模样问着：大哥，我想上厕所，可是没有找到地方。这可怎么办呀，要忍不住了。

　　这要是换个人跑来问他，易和光准会怼回去，说什么活人还能叫尿憋死，这漫山遍野的空地还不够你来施展吗？都惯的什么矫情劲。
　　可现在轮到自己可爱的小兄弟了，易和光的心态就大不一样了，柠柠都跑过来向自己求救了，他怎么可能忍心拒绝呢，自然要排除万难满足他的需求。

　　易和光就带着小尾巴，出门找原本理应存在的旱厕，可是他们绕着附近找了一圈也没看见，眼看着孩子有些忍不住小步跺脚的紧张模样，他就安慰着：许是太久没有住人所以旱厕也被人填了，将就将就，先去小树苗底下方便吧。

　　听到这话，严一柠明显脸红了，就是不知道是被急的还是羞的路，小朋友迟疑地点点头，然后就跑到离他最远的树苗那。

　　易和光起初还想等呢，可严一柠一看到他不进去在原地呆着，就着急：大哥！你快进去呀！

　　短短几句话，都破音了好几个字，弄得原本背过身的易和光憋不住笑，心想着，小屁孩面对大哥有什么不好意思地，但也没有让孩子为难到上不出厕所来，连连点头回去了。

　　好不容易两个人忘记这茬，可吃过饭临近睡觉前，严一柠又猫猫祟祟地出现在他身后，扒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朵边，窸窸窣窣地用小气音发问：大哥，咱们家有马灯吗？我想用。
　　被柠柠那周身擦香香后遗留下来的气息所环绕，让原本蹲在炕边摁死小虫子的易和光，忍不住缩了缩脖颈，感觉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都充斥着柔柔的雪花膏的气息。

　　转过头看着柠柠两只小手揪着自己肩膀处的衣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瞅着自己，等着答复呢。

　　经历过下午事情的易和光还能有啥猜不到：怎么，想去上厕所，但是又怕黑？

　　看着严一柠再次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易和光就忍不住打趣着：柠柠今天在大哥面前第几回不好意思呢，都长得这么大了，还是很怕黑吗？这么胆小，那我们柠柠还算是男子汉吗？

　　当然回应他的就是柠柠不服气的哼哼声了，还在小声嘟囔着，说什么才不要当什么男子汉呢，没有就算了。
　　说完，就要垂头丧气地离开，小嘴不满到都能挂油瓶了。

　　猝不及防，被难得一见的叛逆柠柠可爱到。
　　易和光起身拿着蜡烛：走吧，大哥陪你出去。家里虽然有马灯，但是没有备着煤油，所以还用不了呢。

　　原本严一柠还迟疑着，一脸遗憾着嘟囔，说那他等会去吧，不麻烦大哥了。

　　经过这一天，易和光哪还不知道呀，可不就是小孩脸皮薄，不好意思他跟着嘛。
　　就径直拉起柠柠的小手腕，将人往外带：走吧，一会你自己端着蜡烛去，还不得放地上，风一吹就倒了，到时候你就更害怕了呢。
　　哥陪你去，到时候离你远点，守着你就好，才不会偷看的，你把你哥是什么人呢。

　　好说歹说，可算是将严一柠劝动了，可回来后，就背对着大哥一个人在角落里猫了好久呢，俨然一副自闭小人角落蹲的模样。

　　知晓孩子为什么自闭，易和光忍住笑意，没舍得让柠柠再多些难堪，就害怕孩子晚上觉都不愿意睡了，就猫在那一动不动的，整夜自闭下去。

　　一想到孩子昨天窘迫的模样，今早都忍住少喝水了，易和光想想就觉得孩子傻得可笑。可他舍不得柠柠受罪，改善人居环境，厕所革命是必不可少的关键步骤，先别说现代化的排水设施了，至少要腾出一块相对而言，卫生干净点的旱厕吧。

　　原本易和光皱眉沉思一下午的认真模样，一起做工的知青还以为这人是因为严一柠没来，不想和人说话呢，都离得远远的，给人腾出空间来。
　　此刻到了下工回去的路上，易和光一改下午的冷峻，又换上了轻松笑颜，把走在他身边准备打个招呼离开的崔胜，看得一脸问号。

　　“易知青，那我们先回来。明天见啊。”

　　“组长，你先等等。”崔胜还没有走几步，就被易和光拦住。“我想向你打听个事。”

　　“哦，行，那你说说。”崔胜还有些稀奇，不知道人家想问什么。

　　“我想问问，你知道咱们大队里，谁家刚盖完房子吗？我想借个模具回去脱土坯。”

　　严一柠吃完午饭，见大哥还没有回来，就将锅里的剩饭盛出来，然后在里面打了几勺水后放在灶头上热着，再将中午吃过饭的碗筷都放进去，顺道热着，好让大哥回来后能洗碗容易些。

　　然后柠柠就回到被窝里，趴着炕沿边的枕头上，侧着头看着门口等着大哥回来。
　　可夏日的午后，躺在冬暖夏凉的窑洞里，舒爽得不行，再加上身子底下，因为灶头的火源热意传播下渐暖的炕面，让原本吃饱后的严一柠不自觉昏昏欲睡，最后还没有等到大哥回来，自个倒是先睡着了。

　　许久之后，感觉有人将他肩头的被子往上拉了些，得了中午惊吓后的严一柠这次就迅速清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易和光坐在炕边，低头看着他。

　　“大哥，你回来了呀。”严一柠打了个哈欠，将下巴支在枕头上，是午睡后的慵懒。“感觉大哥去了很久呢。”

　　“大哥送完齐师傅就去上工了，怎么，睡饱了没？”

　　易和光看严一柠点点头，才亮出自己放在炕边地上的工具，一套脱土坯的木头模具来。

　　“柠柠，你看这是大哥交给你的任务，你明天就用这个脱土坯。早上就先不用做，到午后，日头把黄土地晒透了，你脚踩在地上不嫌凉时，你将和好的稀泥装进模具里。”
　　说着易和光就给柠柠演示了一遍如何操作，经过一番无实物表演操作后，就看着严一柠点头表示自己学会了。

　　他就嘱咐着：“一会，哥就去给咱们的小土窑旁边挖个旱厕出来，把这些挖出来的土块晾上一晚后，明早将这些黄土砸碎晒透。明天早上再去挑满一缸的水，等到了中午，哥就将这些土筛上一遍，给你围上个小土窝浇上水，将泥和好，你明天下午就在家里慢慢做。
　　做好了，咱们就用这些土坯砖在旱厕周围修一圈矮墙。”

　　一听到大哥要挖旱厕，还要外面修上矮墙，严一柠就知道昨天的事大哥放在心上了，一想到日后上厕所至少不用惊慌失措了，他心底里就开心，小手拉着大哥的手腕甜甜说着谢谢，他知道这是大哥为自己着想呢。

　　晚上吃过饭后，严一柠就蹲在一旁，看着大哥头顶着清朗的月光，在他的注视下将一切挖出个雏形来。

　　最后用铁铲的背面不断敲打着底部与侧面，将一切夯实，最后易和光还去远处捡了两块大石头来，将其安放在土坑两侧，找到石面水平的角度用土块堆平，不断地踩踏严实。

　　头顶的月光不像是自己从前看到的幽黄，反倒有一丝轻柔白纱笼罩下的柔光，打在大哥的侧颜上，只会显得肌肤无瑕，衬得眼底蕴含无数言语汇聚其中，都是他所读不透的。

　　连大哥偶尔投过来的目光，都是严一柠所承受不住的，没来几次，他就率先移开了视线。

　　纵使知道大哥的目光可能毫无含义，但在这种氛围下，柠柠总觉得大哥整个人充满了故事感，那双眼睛不再是心灵的窗口，是幻化变成吸人深入的漩涡，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望得更深，去看透更多属于他的故事。

　　可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不仅是他在阅读大哥眼底的故事，大哥也透过他印着大哥身影的眼眸，看着他一汪清浅的心池，一望就及底，不含任何障碍的心池。

　　严一柠虽然不知道心里的慌张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其名为何物，但敏锐的直觉却让他迅速避开了危险，像树丛中的小兔，匆匆几跃，跳出狼群的狩猎范围，懵懂却很狡猾。

　　看着全过程的严一柠，所说目光还落在大哥手中的铁铲上，但是思绪早已跑远了。

　　等易和光唤了好几遍他的名字，孩子才缓过神来。
　　“怎么，看大哥挖土还能跑神呀，想什么呢，柠柠。”

　　“没什么，发呆呢。”
　　被大哥抓包走神的严一柠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大哥叫我什么事呢？”

　　说着孩子就扶着膝盖准备起身，接过蹲的时间太过久了，一不小心走了几步就开始踉跄，止不住势头，直接冲进过来扶他的易和光怀里，一头栽进他大哥的胸口处，惹得大哥爽朗大笑。

　　“柠柠，走路都能摔跤啊，这让大哥怎么放心你呢，别大哥一个眼神没看住，你就摔成四脚翘天的小乌龟吧哈哈哈。”

　　要是放在往日，家里的哥哥们要是打趣自己慢吞吞像只小乌龟时，严一柠一定会炸毛的，气得挥舞着小拳头示威。

　　可此刻靠在易和光的胸口，听着耳边大哥胸腔中回荡的笑意气息，再叠加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的，让他的世界中只余下这种声音，再也听不见其他。

　　还沉浸在大哥心跳声中的他，被猝不及防地扶正，严一柠迅速回过神，顺着大哥带动自己的力度往前走，停在那处长条土坑前。

　　“柠柠，你来试试，你大哥专门为你找来的石头稳不稳。”

　　就在严一柠还不知道方才走神时，大哥还说了些什么，此时顺着大哥的话，他被大哥握着双手，双腿岔开站在两块青石上，反复试着。

　　“很好呢，大哥。”严一柠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头，小声回答着。
　　这声音小到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将将听清，好像再大那么一两分，都会驱散走月光，只留下两人无言相对。

　　“我很喜欢，谢谢大哥。”

　　听到严一柠说刚好，这种用心准备后被认同的喜悦感，让易和光有种飘飘然的快意：“你开心就好，等到日后砌成土墙后，就可以放心使用了，能站稳，大哥就不用担心我们柠柠在里面摔倒了。”

　　听见大哥又重提了一次自己当才摔倒的窘态，柠柠感觉自己在大哥怀里都要被羞红脸了，可脚下的石头却越踩越舒心。

　　易和光看出怀中严一柠的窘迫，孩子被自己取笑得脸都要胀红了，也不再逗他，掐着严一柠的咯吱窝将人抱了下来。
　　“好了，柠柠你回屋去吧，烧一壶水等大哥回来擦擦身，等我把这些土块敲得稀碎些就进来。”

　　严一柠还没从大哥举高高的悬空感中缓过神来，可身体早已因为大哥的话作出反应，抬步走向屋中。

　　等到水壶被灌了八分满，放在火灶上时，严一柠蹲在一旁看着壶嘴中向上喧腾而起的水雾，才慢慢找回神思来。

　　魂神归位后的他，盯着富有金属光泽质感的水壶，却消不下脸侧的热意。

　　“涵涵，这可怎么办呀。”片刻后严一柠将小脸藏进臂弯中，心里却在呼救着。
　　这可怎么办呀，涵涵，柠柠都不用两支玫瑰骗走了，只需要一间旱厕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