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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在等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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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热闹时,崔胜还半是抱怨地给严一柠:“咱们这地里做活的时候,那真是说话靠喊呢。现在还好,等秋收的时候,你听咱们大队地里全是喊声一片,一天活没干多少,倒是喊了个忙,一天下来人嘴干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得严一柠心头一阵感慨,就盼着大家口中抢收时节的到来,让他好开开眼。
两人闲聊中,就看着罗春桃挎着一篮子野草,扬起一溜烟的黄土跑过来,边倒草边给他们分享刚才的故事。
“组长,你知道罗洼他们大队去年不是来了一批新知青嘛,里面有个娇娃呢,就是那个下地做活脚都不敢落地的,说嫌脏得很。咱们不是之前也说过,你先给我说,这人你有印象吗?”
笑得脸红扑扑的罗春桃,一双眼睛亮晶晶充满八卦的光芒,跟崔胜先核对着信息。
“哦,你说那个儿子娃。我知道,不就是上东来的那个娃嘛,叫啥叶文吧。我听他们大队说这个人成天躲着不干活,满村乱转,就靠着家里寄来的钱过活嘛。”
“就是的,咋说呢,名字叫上去人模人样的,干的事情那是狗模狗样的。”
一听信息核对成功后,罗春桃立马开启吐槽模式。
“一个大男人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就是成天懒得不干活。还嫌咱们黄土高原把人晒着了,天天围着个头巾,包得严严实实。
你说你戴着头巾在地里晃悠着干活,咱也不说啥。主要是一天不干活不下地,还不安稳在房里呆着,就爱满村乱转。
结果我听说呀,成天就这么裹着呢,那人照样被晒了两个红脸蛋哈哈哈。”
看着一脸懵的严一柠,罗春桃赶忙解释道:“严知青,我可不是在说你哦,你们两个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你是身体确实不舒服,可不像他是金贵病犯了。”
严一柠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不是说大家都要出工干活挣工分嘛,他怎么能不干活呢。”
“害,人家家里有钱么,咱们是为了养活肚皮挣工分呢,人家里回回寄来好东西给人吃呢。”眼看着话题歪了,罗春桃立刻收住:“咱先不说这个,我给你们说件高兴事。”
“冯贤梅她奶奶伺候的那家资本家的小小姐,不就被下放到罗洼了嘛,冯贤梅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跟着来嘛。
前段时间,她照样过去看人过得怎么样的时候,就遇到村罗洼大队的几个妇人逮着那个叶文一顿挠,把那个挠成个花猫了哈哈哈。”
严一柠和易和光听着只是有些懵,但还是能体会些许的快乐,毕竟看热闹嘛。
但熟知当地情况的崔胜就更是感慨了。
“我的天,惹谁不好,非要惹罗洼的那群妇人呢。那罗洼村地里年年收成不好,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男人都分着出去修铁路修水坝去了,家里全靠妇人撑着当家呢,那要是真得打起来,还是罗洼的妇人们更歪些。”
“可不是嘛!咱们这年初麦子刚种下不下雨的时候,去河里挑水,哎呦,那抢水的架势,我看这几个大队的男人都打不过人家不说。
反正这次打起来,冯贤梅说他叶文就没有还手的机会,叫人抓着头发从头打到尾。”
自己说着都能想到那倒霉样,笑得罗春桃蹲在地上起不来。
虽然后面崔胜一直催着她讲为啥打起来,但人家笑得不行,一直止不住说不出个全话来。
等自己笑够了,才抬头接着说:“还不是因为那贼怂心肝肺黑得不行,那怂娃嫌他们大队里有几家人天天笑话他,就报复人。不敢欺负大人,就把羊粪蛋蛋捏成大小一样的圆蛋蛋,骗那几家人的小娃说这是巧克力。
那乡里娃哪里见过巧克力,就别说乡里的娃娃了,就罗洼大队的知青也就刚听过,谁亲眼见过那洋玩意。而且平时叶文在他们大队就是出手阔绰得很,那些娃就信了,给人捡了一筐柴换了一把羊粪蛋。”
“结果里面有个小的,小时候就差点拉痢疾没了,好不容易救回来的。结果吃了羊粪蛋蛋之后,娃上吐下泻了几天,眼看着都要拉脱水了,把他妈吓得连夜抱到乡卫生院挂水呢。
等人娃好了,回来就跟几个妯娌一起上门讨说法,打了一顿还不算完,叫叶文赔了些钱,还给搭上半罐麦乳精。
最主要的是,他叶文这段日子没钱买吃头了,这几天跟着他们队的知青下地呢,我们几个商量下次去罗洼赶集时去看看,看那倒霉样到底咋么个哈哈哈。”
听了半天,就是这么个简单事,崔胜有些无语:“就这么回事,你们就乐翻天了,我还以为有啥高兴事呢。
我说这就是家里男人没在,要是家里掌柜子在,还能让他娃吃了兜着走,还不得关了门打折一条腿才算完,人娃差点没命了,要他一条腿可不过分。”
不过细想下来,下一个公社的大集,可不就是罗洼大队的么,就给严一柠兄弟俩说:“刚好下回就是去罗洼,那看起来一起走的人还挺多的,易知青,到时候咱们也去看看吧,我给指这个人让你认认。
这个人确实不太行,我估计你以后要是经常进城去供销社,免不得和他打交道,以后避着点总是好的。 ”
“哼,瞧组长说得轻巧,还没啥笑的,我们几个姊妹都要笑破肚子了。
你也不看这人从第一天下来,不到半个月就把整个窑沟乡的姑娘们全评头论足了一遍,说我们个个都是地里的瘪蛋,配不上他那个大城市来的香饽饽,明面上说我们谁也别惦记他,都是白费功夫,因为他谁都看不上。
我呸,还配不上他娃,我看他就是个瘪蛋,乡里哪个姑娘不开眼嫁给他才是倒霉呢。
我就喜欢看他倒霉样,他越倒霉我越开心。”
说完拾起自己的小篮子挎在手臂上,咯噔噔地跑掉了,留下一溜烟的黄土陪着崔胜。
留下崔胜看着人离去的背影,笑着感叹:“真是个傻姑娘,不晓得这样的儿子娃才是让人看得清呢,那要是面子装得好好的,背地里这么想,才是坑人呢。”
“组长说得没错。”易和光对上柠柠低下头来疑惑的目光,在他怀中勾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着,抬手摸摸崽崽的头。“就害怕这样的人,吃过苦头后就学会掩藏自己了,可不就是更可怕了吗?”
想起前世,这人最后正如崔胜所说的,变成面子装得人畜无害,凭着那张小白脸和家里的支持将他兄弟坑得吃了个闷亏,说不定这小子就是在吃了这个苦头后,装乖学会掩藏本心了。
听着大哥和崔组长说这人不是个良人时,严一柠到没啥感触,毕竟他又不会嫁人,不愁这些。
只是想着刚才听到的故事,这人居然坏到喂小朋友吃脏东西,严一柠直皱眉头,觉得这人简直坏到无可救药了。
偷偷趴在他哥耳朵旁说坏话:“哥,这人欺软怕硬,还戏弄小孩子,这人可真坏,咱们去认认他,以后都不理他。”
“行,我都听你的。”
感受着小弟在自己耳边说话,呼出的气息让他耳朵边的汗毛有些竖立起来,变得敏感无比,易和光忍着痒意,嘴边的冷笑不自觉变成浅笑回应。
看着柠柠点点头颇为满意的样子,易和光在心里想,就算崽崽不说这话,他也照样不会理会这个人,甚至他希望这人能离他们的生活远远的。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前世严一宁前未婚妻怀着孩子都要去追的知青,想起上辈子说起这事的时候,兄弟只说这人家中为了借调回城方便,所以从原来的下乡地点,临近高考开放前两年的时候,重新调整到他们大队的。
左右是一段无疾而终的婚姻,甚至有些耻辱的回忆,易和光照顾兄弟面子,就没再多问过,就让这段往事乘风化去,真正意义上尘封在过去。
此时只觉得命运如同巧合般,兄弟被自己转了方向来到这里,却没想到提前遇到这瘪蛋。易和光可不想用有缘分来定义二人,就算是,也是被屎沾上的孽缘。
易和光在心底冷哼着,只希望这人别再他们面前犯事,不然也别再想回城的前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