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记》梁梁

6、生财之道

　　穿过几道迂回的曲廊穿堂，过了个月亮门，便是姚府的后院。
　　院子当中是口深井，左边一片块空地四下围着篱笆，种着几丛青葱几丛蒜苗。左边两间房舍就是厨房，窗下放着几口水缸，两个小丫头正坐在小木凳上洗衣服。见了她都站起身来问好，李嫂正蹲在井台边洗菜，见红鸾来了，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亲热的上来挽住她手，笑着问：“小姐，你又一烧厨房么？”
　　红鸾笑道：“李嫂，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如今可不同往日啦，在你的地盘儿上可要显显身手。”说着，便让锦儿帮忙把衣袖掳起，李嫂忙拿过一件围裙系在她腰间。
　　锦儿看她样子做得十足，不禁好笑，“小姐，你这一醒来不仅性子变了，还会做饭了，锦儿偏就不信，难道还真是灶王爷梦中传授不成？”
　　几句话逗得厨房众人哈哈大笑，李嫂的丈夫就在厨房当差，这时刚从市集里买完菜蔬回来，却看见小姐站在院中，正和自己媳妇说笑。忙把手中食材放到一边，上前行礼。
　　红鸾一眼便瞧见他放在地上的菜蓝，她知道古代的蔬菜瓜果已十分齐全，和现代差不了多少，但毕竟是纯绿色食品，倒是一点污染也没有，早就好奇不已，忙取过来一样样拿起来仔细看。东西还真不少，黄瓜、番茄、蘑菇、菠菜、茄子、冬瓜，还有一大块新鲜猪肉，和一口袋黑木耳。正在高兴的当口，又一个家仆拎着一个木盆走来，里面竟是买的活蹦乱跳的青虾。
　　红鸾真是乐得不轻，大声笑道：“李嫂，今天晚看我的，你做米饭我做菜，让你们瞧瞧我的厉害。”
　　说着便让李嫂和锦儿帮忙洗菜，又让大壮跑趟市集买两条肥大的鲤鱼回来。她不会烧大灶，便又叫了个小丫头帮忙烧灶，兴高采烈的忙活开了。
　　这边手头不停，脑袋里也没闲着，想着白天和风离尘在聚枫楼里见到的酒菜，自己也浅尝了几筷，味道还算不错，就只是菜品样式单调，吃常了不乏味才怪。她走时曾向店小二要过帐单来看，就那么几个菜居然要十多两银子。她偷偷换算了一下，要是放在现代那一餐饭居然价值三千多块？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她当时便灵机一动，白吃白喝养尊处优的日子太无聊，她可过不惯，不如她也来发点小财，做个名符其实的‘千金小姐’。又想到她爹为官清廉，每月指着那固定的薪奉过日子，虽然现在衣食无忧，但未雨绸缪，谁知以后大皇子登了皇位，爹这工部尚书之位还坐不坐得成？难不成到时候她们一家子还真的去种地么？不如现在多赚点钱，将来万一有个变故，还可有退一步的余地。想到这里，更是坚定了赚钱的决心。
　　手里剥着虾仁剔除虾线，嘴里自言自语，那神经兮兮的模样惹得一干众人捂嘴偷笑。
　　黄昏时分，当红鸾把那热气腾腾的六菜一汤摆出时，可是大大震惊了后院里所有的人。她们都知道小姐绣工好，琴艺好，字写得也好看，但是厨艺就不怎么样了，可现在小姐亲手做好的菜就摆在眼前，没有糊没有焦，反倒是色香味俱全，怎能不震惊呢？
　　锦儿连说话都结巴了：“小姐，难道。。。难道。。。真是灶王爷他梦里显灵了？”
　　红鸾开心笑道：“可不是吗？神仙多着呢，你小姐我是跟神仙学艺呢，哈哈。”要是跟她们讲什么灵魂穿越，估计她们会把她当妖怪看呢。
　　吩咐锦儿她们把菜端到饭堂，又指着留出来的几个盘子，笑道：“这些菜我都样样留了些，你们就尝尝我的手艺，下次再做别的，小心着些，别把舌头吃掉了。”
　　边说边脱掉身上围裙，在井台旁的木盆里洗了洗手，吩咐大壮明天找木匠照图样做点东西，图纸晚饭后让锦儿来送。
　　大壮夫妻答应着送走她后，转身和众人来尝那盘中佳肴，灶头上那一大盆汤红黄相间，蛋花丝千丝万缕，衬着红色番茄细丝煞是好看。忙尝了那几个菜，酸甜的、咸鲜的、鲜辣的，口味众多，食材是平日里做惯了的，做法却是见所未见，没想到滋味却是非常的好。这下红鸾信口胡诌的神仙传艺之说，是真的在府里传开了。

　　姚氏夫妇早被锦儿请到饭堂，看着八仙桌上摆着的一样样美味佳肴，只觉得香气扑鼻。
　　红鸾站在一边，拿着丫环递上来的酒壶给夫妻二人斟酒，笑说：“二老不必吃惊，这不过是家常菜式，食材都是平日里吃惯了的，只不过女儿把它们换个花样换个做法，没什么稀奇的。”指着桌上菜肴逐一介绍：“这两道凉菜是菠菜拌肉丝、金钱黄瓜，爹爹下酒吃最好了，这几道是小鸡炖蘑菇、清蒸鲤鱼、水煮肉片、尖椒茄子，这是番茄蛋花汤。”
　　边说边样样拣了几筷给两人放在面前小瓷碟里，这才在娘身边坐下。
　　姚展一送菜入口，连连微笑点头，将女儿递来的酒一饮而尽，显是十分高兴。姚夫人见女儿手艺如此精妙，也是欢喜非常，这一餐饭全家人吃得是心满意足。
　　酒足饭饱之后，一家三口坐着吃茶，姚夫人显然还没从惊喜中缓过神来，手里端着茶却不喝，只顾细细打量爱女，真是越看越爱，忍不住脱口道：“我女儿真是美人儿。”　　一句话说得红鸾差点把嘴里的喷了出来，姚展一也笑得直咳。
　　“夫人啊，哪有你这般夸赞自家女儿的？倒是有趣得很。”
　　姚夫人眼大眼睛，“本来就是，我女儿就是生得美丽，还多才多艺，难道不准我夸不成？”
　　红鸾肚子都快笑疼了，她这个娘真是个宝。“娘啊，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姚夫人也笑了，看了丈夫一眼，道：“老爷，咱家鸾儿都十七了，也该找个婆家了，头两年她年岁小，如今再耽搁不得了，您看这事也该上上心了。”
　　姚展一连连点头，可把红鸾吓了一跳。十七？嫁人？放在现代，她身份证还没拿到呢。
　　轻咳了一声，红鸾赶紧转移话题，“娘，我才十七，这事儿不急。我倒是有别的事情，要跟二老商量商量。”
　　“何事？”
　　红鸾把想经商赚钱的想法跟二人说了一遍，姚展一半晌无语，姚夫人想了半天，慢慢说道：“鸾儿你想得倒也有些道理，无事防备有事，倒也不错。但是你一个女孩儿家，只懂得女红刺绣，哪里懂什么商贾之道，这做买卖哪里有那么容易？这燕城里吃的用的玩的戴的，卖什么的都有，许多都是老字号，你争得过人家吗？”
　　红鸾见他们不是一开口就反对，暗自庆幸自己摊上了明事理的父母，于是笑道：“爹娘不必担心，女儿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之事还得细细思量之后再做定夺，商机是处处都有，只看能不能创新罢了，女儿现在满腹的新鲜点子准备实施，二老放心瞧着就是了。”
　　夫妻两个毕竟宠爱这一独女，见她满目憧憬，象是看到满地黄金似的，不由得好笑，也就由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