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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感染是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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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救郑柯的时候,闫微曾经问过对方的选择,而那个选择是……
选新生还是旧我?
事实上闫微并没有撒谎,她曾经说感染是一种进化是事实,而且是人类选定的事实。
当这个世界几乎最顶尖的一批科学家不约而同地走上了生物科技这条路时,这个世界的未来就已经确定为生物进化了。
而感染病毒就是这个世界所有生物进化的必要条件,生或死没有意义,没能成功进化的人迟早会被世界本身所定的丛林法则抹除。
这个世界的规矩一朝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等反应慢的人适应就已经用血的代价立了威。
感染是必然的,不在人为,而是天意。
人类是天道挑选的造物主和第一批殉难者,往后也会有无数物种前仆后继走上这条新生之路。
闫微收回落在周毅身上的视线,她不觉得自己没有彻底救下对方,恰恰相反,她认为就是自己帮助对方通过了最难的那一关。
既然感染是自然演变的过程,物竞天择,显然不是所有生物都能进化成功的。
眼下还在室外因为声音、气味等细枝末节的事徘徊不去,受控于传播病毒的本能的一大群感染者们显然就是进化失败的典型案例,它们无法进入新世界,时间自然会带走那些新鲜的血与肉,留下散发恶臭的尸骨,保存传播病毒的獠牙与唾液,于是残次品也就变废为宝——成了未来上好的养料。
如果不是有她相助,周毅早就沦为没有理智的吃人机器中的一员了。
在坚信自己无条件帮助了对方的前提下,闫微认为自己拿对方做点小小的人性测试满足不知为何而起的好奇心,反而算她亏了。
而现在的周毅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感染了,他没什么想咬人的欲望,也没什么想屠杀的极端天性,他现在只是在和闫微讨论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在他说到等感染者的脚步声离他们稍微远一点后他们去和老刘他们汇合的事时,闫微笑眯眯地打断了他。
“说起来,刚刚你睡着后的表情实在是太丰富了,所以……”闫微把身边的尸体踢开一点,用一种充满好奇的目光看着他,问道,“有梦到什么好玩的事吗?”
周毅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扭曲,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那个破碎的大脑,然后是一阵头疼的弹跳,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开口回答:“感染者,感染者的脑子。”
“具体点。我相信覃酒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的。”闫微耸耸肩,不太满意这个简略的答案。
周毅于是说他梦见了那个被她削了一半头的感染者,一地蓝色的脑神经在地上狰狞地爬行,最后它们一跃而起,势不可挡地钻进了他的脑子。
“听起来是个噩梦。”闫微笑了一声,很快她又状似苦恼地咬着手指深思了一会,“不过没准这也预示了什么呢。”
然后闫微告诉他,就像当初告诉覃酒那样,她说——感染是进化。
在这个不走心的安慰里,周毅苦笑了两声,摇摇头看起来就没有接受这个说法,很少有人能接受进化竟然是让血肉之躯变成腐烂之尸,理智尽失、不辨亲疏远近地对昔日同胞痛下杀手。
若进化之路要踩在过去的自己和落后的同类,七情六欲都充沛的人类真的能毫无芥蒂地踏上去吗?
还是说这份进化淘汰的正是善人与良人,却愿为那天生的恶人敞开一道顺风顺水的通天梯?
穿着管理人员的白大褂,覃酒跟着一群新鲜出炉的同事走在庇护所通往地下的特殊通道,站在久别重逢的故人面前,用一种无奈的态度承认道:
“感染是人类自己选择的唯一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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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酒并不担心离开基地的闫微的安慰,相比之下,她甚至更有点放心不下那两个才步入成年不久的男孩没办法适应人情险恶。
闫微刚一出门,就有一个管理人员迫不及待地迈步走了过来,敲开门丢给她一件类似白大褂的衣服。
覃酒把那件衣服拿在手里细细端详良久,确定这件是一件普通医生的工作服,甚至因为尺码不合身而显得稍大了一些。
等她穿好衣服出门,那个前来接引的人只说了一句跟上,接着一言不发地领着她走到商场最边角的一个电梯口,在看见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服后,守在门口的保镖立刻忙不迭地让开了路口。
走了几步后,白衣人先一步跨入电梯,把自己的身份卡在电梯上刷了下,然后摁下了负一层的电梯键——那里原先是商场的地下超市。
覃酒单手插兜,轻轻靠在电梯壁上和那个印在金属片上的模糊影子对视,白色的衣服像两抹漂浮的鬼影,同步复制她的每个动作,像一个随时准备破壁而出的镜面人。
电梯摇晃着,不稳地运行,摇摇欲坠着掉下地底,最后有惊无险地停下,在走动时不满地轻微起伏,不情不愿将吞咽下肚的猎物放出,托着自己背上淋漓的血迹缓缓回到地面,很快又会在上面吃下新的客人。
在继续走之前,覃酒跟着前面的人停在了电梯口的一家店铺门口,这里原先是家花店,每日出售新鲜的芳香,如今被一件件防护服填满,满目的蓝白色。
“你是生面孔,”老板——或者说负责看管服饰的白衣人向着接引人点点头,带着白手套把衣服递给覃酒时却轻轻皱了下眉,“新人?”
“是。”
覃酒点点头,熟练地用防护服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然后紧跟在身前人后面,鉴于那人脚步太急,她也不得不加快速度,导致两人几乎脚跟贴着脚跟,一停下就有撞上的风险。
地下的改动很大,弯弯绕绕像迷宫一样,没走几步就看见一道单面玻璃充作墙壁的角色,尽职尽责拦下每一个做错路的员工,隔几步却有一道金属门无声无息地散发出几丝危险的冷意。
身前人走得很急,脚步声却始终保持着一股从容不迫的节奏感,和他们刚进基地那天看见的虽然仍然威严却有几分急不可耐的管理人员不大一样。
覃酒不得不怀疑这个人身份恐怕还不小,在来人领着她往更深处走时几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接引人停在一扇和之前那些门没什么区别的金属门前,只是在门上贴着的标牌不再是'实验室',而是'办公室'。
即使心里了然,覃酒还是对自己会被直接带到这来感到了一点微不可查的讶然,甚至漫上了些啼笑皆非——在这之前她们俩关系可没这么好。
接引人先刷了自己的卡,然后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去解门口的密码锁,尽管他没避着自己,覃酒还是自觉地侧了下身子避开了。
她对二十四基地的秘密可没多大兴趣。
门一打开,接引人就站到了一边,只等着覃酒进去后自己关门就可以走了,全程都保持了一种彻底的沉默。
覃酒有心认为是天性使然而非工作,毕竟之前那些管理人员之间也并非毫无交流。
她耸了耸肩,面不改色地独自进了这间办公室。
里面有个人端坐在一个书桌前,手上握了支再普通不过的中性笔,在一个笔记本上勾勾画画,过了好一会才抬头屈尊降贵抛给自己用关系走后门塞进来的覃酒一眼。
“来得太晚。”刚刚还在工作的女人不客气地批评,多少有几分找茬的意味在里面,“进门后也不出声,这么对领导我是可以开除你的。”
“除非你能回研究所把我的资料全部删除。”覃酒漫不经心地嗤了一声,抱臂斜靠在墙上,要不是因为这简陋的布置不包括第二个可以供人落座的地方,她会毫不犹豫地坐下。
同样穿着防护服的女人看不出长相,只听声音会让人觉得她应该是个带黑框眼镜不近人情的清冷挂,她冷冷地笑着,弯腰在旁边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会,手指灵活地把一个一个档案袋挑起,终于抽出一份比其他几份多封了几次的袋子。
女人不耐烦地用手撕了两层外皮,骂骂咧咧地诅咒这种落伍的纸质档案,拆开后又是一通翻找,半分钟后才把一张卡片丢到桌子上,“拿上滚蛋。”
女人语气糟糕,她摆了摆手,刚打算满心不爽地把档案袋重新封起来,就听覃酒慢悠悠地让她把档案给她好了。
“你说什么?”女人一愣,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看这个正把身份卡捏在手指间打量的故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有什么问题?”覃酒的语调拖得有点长,刻意为之的漫不经心渗了出来,更多的却是一种心不在焉的逃避。
女人的语气终于变了,那种因私人关系而有的讽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威严的严厉:“这不可能!覃酒,你没有权利拿走研究所的资料。”
“得了吧,”因为遭到拒绝,覃酒稍微有点不耐,她皱起眉,讽刺的笑了起来,“如果你想完完全全遵守那个人定下的规则,你就应该在我进这座城市的瞬间找人把我抓起来,而不是想尽办法隐藏我的行踪又把我的身份卡附件给我。”
她把那张薄薄的卡片捏在指尖像挑了片轻薄的刀片,在忠诚的皮上划出一条细小的血痕,露出里面背叛的腥味。
“毕竟我们可不是什么故交旧友,不是吗?”
“曾娴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