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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丫头还有两副面孔 江烟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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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烟榕发现和梁梶真的是聊不下去了,突然想起来早上贺淮说一个背影就帅死语表的转校生呢,现在换位置还来不来得及吗?
“好贺淮来,那个背影杀人转校生呢,我要换个位置。”
梁梶有些疑惑地转过来听。
贺淮顿了顿“好像就是你同桌……”
一语出来,空气都凝固了,梁梶也转头看,贺淮头发有些自来卷,有一对无辜狗狗眼,是标准的幼态长相。
贺淮被盯地有些发麻微微抬着看她指了指她抽屉的黑帽子。
梁梶挑了挑眉明白了怎么回事,默默拿黑色鸭舌帽往头上一压,露在外面的只剩下利落的下颚线,和翘鼻,一米七的身高离远点看确实像男生。
江烟榕想起来以前她也经常这样出门,当时女孩子发育比较快和江烟榕一样高,一起出门经常被当成兄弟。
且她刚刚和老李进班的时候头发还盘在帽子里,不过江烟榕在睡觉自然没有看到。
当时梁梶走进来,即使没带眼镜也能看到,在后边趴着睡觉的江烟榕,男孩长成少年最明显的区别大概就是变宽的肩,梁梶微微勾起嘴角,在自我介绍后,坚定地走向那个位置。
和梁梶有过一次交流后,觉得人还是挺亲和的贺淮就开始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和梁梶搭话,不过梁梶大部分是挑着回答。
“你和江哥什么关系?你们看起来好熟啊。”
“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所以不认识咯,这样啊江哥你挺自来熟的”
梁梶顿了顿还跟着附和“确实。”
江烟榕真的要被贺淮这个顶级理解怪气死了,刚好要开年段大会了,让任丞拉着贺淮赶紧滚。
梁梶刚要跟着他们站起来去小礼堂,突然被一件校服砸脸上,又给砸回座位上去了。
“有纪律组的检查,借你穿。”
校服拿下来的时候,江烟榕早跑没影了,衣服上是淡淡的洗衣粉味,怪让人有感触的。
梁父母在快离婚的时候就天天吵,梁梶烦,不吵就冷暴力,梁梶又觉得压抑。
在确定母亲终于决定离开那个人渣开始闹离婚的时候就放心地去学校住宿了寻清静。
离婚后倒是清静了,不过梁梶习惯独立也不想回去了。
偶尔回家让王昭覃帮她洗衣服,觉得自己在学校洗就洗不出来那感觉。
从礼堂回来之后,梁梶先一步回来,把江烟榕的校服放在他桌上后,就拉着书包去校门口等王昭覃。
江烟榕没回教室就去外面买了两份海鲜粥,回来正好遇见王昭覃下出租车拿着梁梶的行李。
江烟榕刚要过去打招呼,就见梁梶快他一步走到跟前接过行李,没有和王昭覃有过多的交流,只是给她打着伞,听她叮嘱。
女孩不再像以前天真稚嫩,也没有说不尽的话和家人分享,反而看起来像一座靠得住的大山,能给足家人安全感。
但江烟榕觉得这不应该出现在现在的她身上……
江烟榕上去和王昭覃打了个招呼,王昭覃一见到他就非常热情地拉着他边聊着天边走,“哎呀小榕怎么长这么高啦有一米八了吧。太久没见了看来是干妈老了”
“差不多,干妈还是这么年轻。”王昭覃的确是很典型的古典美人长相,可岁月终究不饶人,加上这三年的辛苦操劳,黑瘦了许多,白发也长了许多,一条条皱纹爬上眼角。
“没有的哇,老啦……对了我记得我特意把薇薇分你们班去,早上见到了吧。”
“嗯,坐我旁边。”
“同桌嘛,那太好了我还怕她去新环境,一下子融不进去,有你就好了,还记得你们两个小时候就天天黏在一起……”
两人叽叽喳喳地走过梁梶身边时江烟榕把海鲜粥递给了她,接过行李箱,动作很自然。
因为宿舍里还有其他女生,所以即使宿管阿姨同意了,江烟榕还是帮她们搬上楼后就先下来等了。
王昭覃走前还拉着两人一直叮嘱,还把新家的一把钥匙给了江烟榕,让他周末可以过去陪陪梁梶。
看两人进了校门口才回头给江宁发消息:任务完成。
……
梁梶送走王女士后就和江烟榕去食堂热了海鲜粥吃,因为刚开学所以当天没有晚自习课。
放学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扛着新书挤出去,江烟榕刚走出来的时候,被梁梶拉了一把。
“干嘛。”
“江阿姨和我妈说让我今天去你家吃饭。”这大概是她今天讲过最长的一句话了吧。
江烟榕突然想起来早上江宁的话
“走呗,还认路吗?”江烟榕伸手帮她拿新教材,刚说完正好走出校门,两人都看到了看见江女士戴着墨镜东张西望。
“看来不认路也没关系了。”
梁梶快步过去,和江宁打招呼,表情温和了点,和小时候相比看起来只是话少了点,冷了点。
好像摆了一天臭脸的人不是她一样,江烟榕摆了摆手,小丫头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江烟榕懒懒地走过去,融不进江宁的热情,他也懒得自讨没趣还是让自己边缘化吧。
傍晚的余辉撒在人身上,斑斑点点,熙熙攘攘,气氛充满了烟火气,一切感知都活跃了起来,江烟榕看着眼前交谈的两人,觉得时间定格就好了。
“烟榕,梁梁上车啦”江海际的声音从车里传来,梁梶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江叔叔。”
明明梁梶的五官都很俊俏,较高挺的眉骨眉骨,俏丽的鼻尖,紧致的下颚
当偏偏从正面看的时候鼻子带来的俊俏并不明显,笑起来反而显得幼态,脸颊两边的婴儿肥和一对不太显眼的梨涡,让整个人都奶起来了。
江烟榕和梁梶一起坐在车后,听江女士回忆他们两个小时候。
当然话题还是集中在那么欺负江烟榕上。
当事人显然已经习惯的无所谓了,看到梁梶被逗的一直笑,表情也柔和了点,盯着手机掩饰。
但是却都被江宁和江海际看在眼里,前面的两人相视一笑。
晚上吃饭时话题也重要集中在梁梶身上,一晚上其乐融融。
“来为梁梁转来新学校干杯。”
玻璃杯相互碰撞叮叮当当也不知道撞入了谁的心。
江宁一晚上都在给梁梶夹菜。
两人从小时候一起给江烟榕穿裙子聊到长大后怎么坑江烟榕,越来越上头,而江烟榕才意识到自己的一生不过是被戏弄罢了。
江宁突然问梁梶为什么高三了还转学,江烟榕很明显地在梁梶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僵硬,又立刻恢复自然。
梁梶把饭咽了下去“这边教资好,之后要保送算一个跳台而已。”
“确实当初你妈妈就不应该把你接过去,住我们家多好,看你瘦的唉心疼死我了,梁国崇就真不是个人……”江宁噤了声可能觉得再提起对梁梶还是一种伤害。
“瘦?不是吧指定胖了,那么大一只。”江烟榕出来打了个岔。
“我那是长高了,你不服吗?”
“对啊臭小子吃你的,话那么多饭都堵不住。”
江烟榕第n次受到伤害。
……
晚饭吃完之后江宁想留梁梶过夜但梁梶说想回家一趟,顺便明天把落的东西一起带去学校。
江宁也没有强求,就让江烟榕送她去,两家很近,两人当就随便散散步消食
月光被揉碎了,洒在人间,篱笆里探出头的玫瑰被撒上了细钻,暧昧疯狂生长。
“这几年怎么变这么多?”
江烟榕不太清楚梁梶父母离婚的原因,但早有预料。
他记得有几次她们还没搬走之前,他来找梁梶也听到过几次他们父母的争吵声,也多少知道些梁父的吃软饭还死要自尊心的事。
而王昭覃脾气大但又好哄,为了小孩一再忍让,不过事实证明及时止损才是真正为了孩子好。
那时候梁梶都是踩着争吵声出来的,可表情好像事不关己,神情淡淡地只是有些恹恹的。
后来王昭覃因为又相信梁国崇,在梁梶快初三时陪他搬家去紫苏打拼,投了一笔钱又被梁国崇赌完才真正认清现实,离婚后大概是碍于面子也没回槿阳。
他以前一直以为梁梶是有什么小事都能和他叭叭叭分享一天的小烦人精。
直到初二那年一次梁梶把书落他书包里,他跑去梁家给她送回去时,看到梁梶靠在铁门外,楼道很昏暗,梁梶戴着鸭舌帽阴影外的皮肤却惨白地没有一丝血色,穿着灰白的校服却罩不住她一身的戾气,铁门内是女人崩溃的哭声和撕吼,夹着男人平静又坦然的声音。
梁梶本来疲惫地闭着眼。
听到后甩了甩手拿了块板砖就踹着进去,在梁国崇还没反应过来就把他踹地板上,在挥下去之前就被江烟榕抢了,后面场面很混乱但是梁梶冷冷的那句质问他一直记得。
当时江烟榕拉着她,梁梶松开了手上的板砖,居高临下地对梁国崇说“姓梁你算男人嘛”是平静得可怕的语气。
说完就跑了出去,直到离开小区才开始蹲在路边狂吐,然而什么也没吐出来,都是酸水,却还一直反胃不停,那天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时候江烟榕才发现,她原来可以把这样的事一直藏在心里,也可以在外面依然没事地跟人开玩笑打闹,但一回家又会变得阴郁陌生,甚至暴躁
也才发现原来她的话一直在变少,发现会突然安静,没有那么爱笑了。
原来…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太晚了。
后来她就转学了,再回来听说王昭覃离婚,江烟榕只能通过她的朋友圈知道她有了新朋友,分享她听到的有感触的歌,看到了好看的夕阳一切好像回到了正轨。
然后看到她常发和一个男生的合照,然后江烟榕赌气把她拉黑了,而她可能根本没发现……不过现在知道了是发现了的
“我也觉得我长高了不少。”女孩冷冷的声音再响起,思绪被拉了回来。
还是不想说
“为什么来槿阳?在紫苏过得不好?”
“我不是说过了嘛”
“你觉得我信?”
女孩顿了顿,抬脚踢了颗石子,抬头看着陌生的小路。
“没有啊挺快乐的,只是我听见我弟声音就烦,想躲远点。”
又是借口
“……”其实不全是,这真的是主要原因,梁梶很清楚这是因为江烟榕无法感受到,自然没办法理解。
“行吧,要不然搬去我家住?你住宿能行嘛。”
身边的少女又笑一次,“再次强调,我住宿快三年了怎么不行?”梁梶对他还把自己当小孩的样子很无语。
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谁也不讲话,空气的化学式仿佛叫寂静,两人的内心又都很复杂。
江烟榕他想问的很多,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想知道她三年怎么过来的,还想问…很多也自己心里清楚但是他只想听她亲口讲。
梁梶则是太久没倾诉早完了这项功能,三年人都变了,关系会淡,没有必要的分享欲,总带给别人负担,更何况那些东西她不希望江烟榕知道,她想抖干净身上的尘,不想让他沾染那一点一滴。
她可以自己挺过去,然后把最好的样子给他看,这样他们间的关系才不会充斥着怜悯和可怜,侵蚀她敏感的神经。
小路旁种满了花,月光热烈地辉映着,深红色的不只是花的浪漫,还有两人手腕上的红绳,还有…少年炽热滚烫又敏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