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田日记，灵感随笔》慕明烨

147、2026-07-17 上班中 聪明与愚钝

　　我最近，真的明显察觉，聪明和愚钝这两个标签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起来，都可以用来形容我。

　　以前在读研做学术的时候，我很少觉得自己“不聪明”，而且完全相反，我基本上能做出很多“聪明”的判断，譬如发现某件事情核心问题是什么，某个论文有哪里哪里推导的不太对、缺失了什么什么方面。我的创新性基本都是建基于这些方面。

　　但是，当我真的去工作的时候，我几乎每周都被同事（或者说小leader，我分不清）说“你以后一定要聪明点”，原因是有很多东西，譬如一个需要填文件并签字的表单，同事明明已经填好了，结果我没看见，让人家重新填了一遍。对方大概是为了节省时间，把文件名全都缩写了，导致表单没办法用。

　　回来后就被批评了一顿......而且或许还闹了个乌龙。同事吐槽了一句“大龄女博士自以为是”，然后我以为这句话是在指责我。但是我转念一想，我不是博士，而且好像也没有大龄。我是个低龄女硕士，所以挠了挠头，就当事情没有发生。

　　唉......我能明显感觉到，我在面对现实中很多事情的时候，诸如现实中“实存”的官职、制度等等内容的时候，表现得很愚钝幼稚和生涩。这几天校对了很多公文稿，然后被另一位老师提点了一下，老师说不能只看文字格式，还要看官职，比如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副校长等等。我当时明显就感受到，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磨出来的功夫，我得看很多东西然后才能搞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而且今天，我值班，帮同事打了个电话，我感觉有些东西交给做学术的人完全就是灾难。同事让我问问一个会议应该如何确定流程，我把这个问题前因后果搞清楚后，打电话过去一问，对方来了句“我们不负责这件事，你们自己确定流程”，然后我裂开了......我感觉同事问的是一个“流程是什么样”的问题，而对方回复的是“谁来确定流程”的问题，这两个完全不同的答案在我脑子里打架，搞得我怀疑人生地呆坐了半天，拿着手机都不知道怎么回复。

　　我觉得，这是因为我在工作方面积累实在太少了。如果我多干几年，把所有东西都搞明白的话，我估计也能干的很好。

　　但是在此之前，挨批肯定是少不了的，就像一个代码肯定要不断报错，然后才能迭代更新......我就只能苦笑着面对未来随时都有可能降临的批评了。

　　所以真的就很神奇，我发现不能直接评价一个人“笨”，也不能直接评价一个人“聪明”。“笨”的人可能是走到了错误的领域，“聪明”的人可能也只是遇到了适合的领域。

　　好处是，我现在不怕人了。前几年一直关在学校，导致我看见老师都有点害怕。现在我发现没什么可怕的，而且由于我脑子里没什么等级观念，导致我经常做出抽象的事情，比如没带卡被关在门外，打电话请上级帮忙把我放进来，事后我才知道这件事有多抽象离谱。也得亏老师们性格好，居然还帮我让领导签字盖章，把我放了进去......我都不敢想象自己给人家添了多少麻烦。

　　我的感觉是，我好像到任何一个比较新的领域后，都得先沉潜1-3年，因为我没办法直接接受外面给我的东西。比如一个人直白地告诉我“A是A”，我根本没法接受，我必须搞明白“A是什么”“‘是’是什么意思”“A为什么是A”，然后才明白“A是A”代表什么。这导致我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搞明白很多东西，所以时间会比较长。

　　好处是，这样带来的长远效应很可观。我小时候，学物理和数学，一开始成绩稀烂，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公式长这个样子。但是大概过了一两年，我可能在某一天就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顿悟了——我现在还记得，我初三物理特别差（我们是五年小学、四年初中制度），初四上学期学电力时，我心想不能考这么差了，于是开始抄书......就抄了一页，突然就悟了，然后物理成绩飞升。

　　高中数学也是这样，高一数学简直稀烂无比、不忍卒视，每次都是被数学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存在。就比如，我根本不知道集合写成{}这样代表什么，还不等我搞清楚，就被接二连三的错题砸晕，像是绑在一两车上马不停蹄地往前开，开到我除了头晕目眩，没有任何办法。

　　后来到了高二，开始学几何。我记得是第一次布置作业的时候，有一道特别难的的题，大家都不会做，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了我们班第一头上。

　　我班第一就坐在我后面，推了半天推出来一个答案，众人于是纷纷抄写。我听她推导过程，感觉不太对，自己回头又推了一遍，得出完全不同的答案，交上后发现我对了。那之后我才打破心里面“我数学不好”的禁锢，而且越学越舒服，很多以前搞不懂的细枝末节的事情也一下子搞懂了。

　　所以我感觉，我这样的人可能就是需要时间，没有时间沉淀根本不行。我还是得接受自己这个特点，然后想办法让事情按照尊重客观规律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