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田日记，灵感随笔》慕明烨

126、2026-03-22 下一步计划+情绪 货币，娱乐

　　我发现还是得依靠写作来梳理思绪和情绪。这几天有很多引起我注意的思考点，先放在这里，以后有时间可以延续现在的关注继续思考。

　　首先是，对于货币，消费，消费主义的问题。
　　我发现我存在一个情况，是对钱财没有什么实感，导致我经常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用钱。这在平时或许不会察觉，但是一旦发现钱财变得很短缺，就会很难熬。所以我可能需要重新定义一下“钱”在我生活中的位置。
　　同样需要定义的是消费和消费主义。同样出现的情况是，我发现很多放松和娱乐方式是被消费主义裹挟的，例如吃一顿大餐就可以放松。这或许对一部分能体会到大餐美味的人而言是有用的，但对我用处不大。我好像单纯是把“吃好东西”=“放松”划等号，又把“贵的食物”=“好的食物”划等号，这就需要反思了。
　　去逛街同理，尤其是大商场的饰品店。这好像成为了一种很流行的休闲娱乐方式，但是，它在消费背后藏了一种意识形态，一种“去饰品店买东西就可以快乐”的意识形态——当然，也没这么简单，但大概有这样的倾向。我之前写过有关商品意识形态批判的论文，有一些觉察，但自觉摆脱它们不是那么容易。

　　由此衍生出的第二条，是对于休闲娱乐的问题。
　　最近我在看《黑暗荣耀》，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剧无法让人停下来，但是看完后，获得的不是放松和快乐，而是因为追剧burn out的疲惫。从某种角度而言，这样的休闲娱乐不是单纯的娱乐，而是一种类似“玩工”的生产，贡献了自己的注意力和时间，但是并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生产产品出现。
　　它不像写作，即便我花费了更多的时间，也知道我写的东西是“属于我自己”的。网剧属于平台，属于收视率，唯独不属于受众。如果从媒介物质性角度思考，它有些类似于“网剧生产了观众”，而不是单纯的“观众被网剧吸引”。这样的剧有点类似于迎合即时性的爱欲，但是这种“爱欲”，没有一个结构性的框架来支撑。它不像创造性劳动，能在“爽”之外提供一种成长性的因素。

　　当然对“娱乐”这件事本身，也可以反思。
　　“娱乐”在当今的语境中，通常和“工作”对立，指不承担工作的状态。但是，正如如今处于晚期资本主义时代，我们的工作有很多也是按照资本主义逻辑建构的，服从于增殖的、竞争的逻辑，这使得“娱乐”同样被建构为一种安抚工人的手段。二元对立的区分本身是由时代性质产生的，再加上“娱乐”中被渗透了大量的引导因素，诸如“你需要看电影”“你需要唱KTV”“你需要旅游”，导致“娱乐”本身也值得被怀疑。

　　我现在感觉自己“需要娱乐”，可能就是因为一直在连轴转。由于复试结果悬而未决，我需要开始准备下一场非常困难的考试，从去年9月至今没有停歇过。今天我想了想，也许我需要的并不是娱乐，而是我在一套竞争的逻辑中裹挟了太长时间，如果不从这个逻辑中跳出来，多少娱乐都没有用。

　　竞争的逻辑是资本主义的逻辑。
　　前段时间写后记的时候，写通了一个我想了很久的点。现在的网文环境中充斥着竞争，有很多小作者为了上榜举报旁人，还有很多所谓的“红眼病”等等现象。我身边有非常非常多的人（包括我曾经）受困于流量，受困于曝光，受困于自己的作品没有人看。
　　大多数人，为了能在这样一个体制中获得更有利的地位，采取的是“用更激烈的竞争取代现有竞争”，于是在平台流量衰微时，作者们蜂拥去小红书自我曝光，以跨平台竞争取代平台内竞争——这固然是一种对平台制度的抵抗策略，但是没有跳脱出竞争的逻辑，依然会被其他平台的逻辑限制。
　　于是我们能看到，大批的推文号被举报、封锁，其状况与举报站内小作者的文章何其相似。

　　我在后记中梳理了对网文平台、网文商品化、数据的分析，然后我意识到，“竞争”这个逻辑是平台强加的，它的受益者不是作者，而是平台。
　　因为竞争，平台能筛选出更有利于盈利的作者，从而获得更多的利润。
　　而因为平台，原本作者和读者的关系被切断了。我们可以看到，在更早的时候，作者和读者的传播过程更为直接。当下的网文有点类似于古时候的说书，而不是古时候的“通俗体”小说，因为“通俗体”小说有阶级属性，它需要人识字。在传统社会中，说书或许需要场地，但不需要平台中介，说书人的故事可以直接传递给受众，不需要经过一道曝光逻辑和再分配。
　　正是这套曝光逻辑，而且，正是这套曝光背后“服从于盈利”的逻辑，导致作者不得不按照商品创作，读者的阅读活动又不得不变成“购买商品”的活动。最终的结果是，作者创作变成了痛苦的事情，因为将当做商品创作的作者，其故事属于商品而不属于自己；拒绝服从商品创作的作者，其故事属于自己，却因为不符合资本的逻辑，被硬生生中断了传播过程。

　　于是作者日益找不到读者，读者日益找不到喜欢的书。

　　正是基于这个点，我觉得有必要写篇论文，系统梳理一下平台对网络文学的影响。

　　也正是基于这个点，我开始思考出路何在。我们都知道榕树下的垮台，以及，晋江这种论坛被收编为管三个人网站。它背后有个很现实的逻辑是，平台运营需要资金，那么，“如何获得资金”是一个平台赖以维系的关键。

　　我想的是，是否有超越平台的传播方式？......现在，随着AI发展，作者们陷入焦虑。我这段时间访谈了一部分作者，有些人会将AI类比为洗衣机，其实这不是单纯的“工具更加便利”，而是一种对职业的替代关系。
　　资本主义有个逻辑，叫做商品化竞争永无止境，这意味着他们会一遍遍与技术合谋，一遍遍引起产业迭代，一遍遍把人们甩出他自己的体系，成为“过剩人口”。我们现在面对的AI冲击就是这种情况。

　　因此，对AI和平台的分析，绝不是简单的“如何使用AI”的分析，因为这还是服从于产业更新逻辑的。
　　我在想人类联合AI推翻资本主义制度的可能性（。）当然这只是我突然的一个想法，还来不及具体详细的去阐述分析。我的理论一部分来自于德勒兹，一部分来自于哈拉维《赛博格宣言》，《赛博格宣言》的副标题就是关于社会主义与女性主义，可见哈拉维等理论家也预料到了这一点。

　　现在的社会发展趋势，让我觉得太紧迫了......他们会研发出替代外卖骑手的机器人，替代司机的汽车，他们会一次次实现与技术的合谋，把一批批人抛出去，成为被抹杀的对象。当人们慨叹说“这个趋势无可避免”时，我知道这绝不单纯是“趋势”的问题，而是这样的趋势为什么会存在。对此，需要有人反思，引领人们意识到处境，最关键的是能寻到一个能落实下来的新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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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紧迫和焦躁，一部分源于我对这种现象的判断。我总觉得我们这一代的使命重大，未来遇到的事情恐怕无可估量。我想要跑在时间的前面，以便能在未来到来的时候承担起责任。
　　所以我也要开始锻炼惹。这实在需要良好的身体基础，我至少得活到那个时候。

　　另一紧迫的事情则是我个人的生活。
　　我给导师发送了邮件询问复试结果，还没有回复，很令人紧张。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太敏感，但是忍不住复盘复试，怀疑自己复试表现得太抽象，以及老师对自己印象等等。唉......我真的很想喘一口气，如果能早点确定下来，就能花一个月慢慢学，学自己想学的东西，写一些我觉得重要的论文，而不至于又被考试逼迫，被赶上下一个战场。

　　但是我还挺喜欢那所学校。考试前一天围着学校外转了转，很像是我小时候成长的地方，有很多河流，空气清新，还有杨柳。我看见了很多人在杏花旁边拍照，可能因为我暂时不属于这所学校，能以一种旁观的状态游玩，还挺快乐的。

　　这段时间还有一些相对放松的时刻。中午感觉太阳很好，同时图书馆调整了座位暂离时间，我们可以在中午花两个小时吃饭，于是我花了一个小时晒太阳。
　　我看见一些人躺在草坪上，走了几圈感觉累了，也坐在草坪上，然后躺下。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由于天空很蓝，一朵云都没有，建筑物以及植物的轮廓十分清晰，就像是照相馆里的蓝色幕布前摆满了景物。如果侧过身，会觉得整个地面都垂直了过来，人像是吸铁石一样被吸在地上。可以看见地铁从下往上飞过去，许多车辆从上往下走着，颠覆了习以为常的空间上下观念。以至于我坐起来，看见一切回到原样时，还有些失落。
　　而且我发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这几年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配了一副防蓝光眼镜。我非常喜欢蓝色，但是蓝光眼镜会把一切都变黄，自从换了眼镜，我的心情就很难美丽，导致有好多次，我无意摘掉眼镜，才发现今天的风景非常好看，饱和度和对比度都很高。当然好处就是，它至少会督促我偶尔摘掉眼镜，以自己的身体亲自去感知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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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回信了qwq
　　她说不确定笔试成绩，无法给出确定答案，但是面试后有很多想交流的。
　　我有点慌，因为我面试有点太抽象了。我遇到紧张的情况会喜欢玩梗，老师们笑了好多次，但我不确定这种玩梗合不合适。毕竟，我听着我竞争对手挺正经的，比我更像一个乖乖学生，而我像是什么欢乐喜剧人。这是复试又不是出道，当欢乐喜剧人除了证明自己比较抗压，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而且有很多问题，老师问得还挺有深意，我回来后一直在琢磨，感觉自己答得还不足够精准深刻。
　　但是，如果学校看笔试成绩，我感觉还是挺好的，因为我觉得笔试第一题答得特别漂亮。我几乎敢相信在场学生中，很少有人能像我一样引经据典、博观古今，而且论证严密。糟糕的是我忘了看时间，导致第二题草草收尾，没达到我想要的深度。

　　但是进一步交流也许是很好的契机，不管结果如何，我确实有很多想问的。我这几天思考平台资本主义的事情，很想给一些知名学者发邮件询问，但是一部分知名学者，好像在我申博发套磁信时，根本没打开过我的邮件，导致我一度怀疑官网的邮箱有问题。

　　我感觉我好那个啥，就是，眼里只有一些抽象的东西，人也变成了抽象的人，非常不切实际。我眼里只有问题、结构、问题、结构，然后奔着这个问题就冲过去了。
　　某种时候，乱花钱好像也是这种体现。我最近吃了好多比格披萨的外卖，美团欠了300块钱，我忏悔。
　　但是它真的很好吃，考虑到我很累，我还是在忏悔一秒后原谅了自己。

　　幸好我没有像很多人一样轻视笔试。
　　我参加过很多次考试，而且这次，算最惬意的一次。

　　我在上午6:30起床坐小火车，那天我舍友也要去人大面试，所以我们没有打扰到对方，还算是很棒的巧合。
　　后来坐上车，发现我是在6车6号，且一下电梯就是车厢。这是我第一次不用走远就能找到车厢的时刻。在车上看完了打印的论文集，收获了很多知识，而且我萌生了手搓仿真机器人做实验的想法，我预感不久后我将落实这一个想法。
　　火车经过了山东，我还顺路看见了泰山。由于在山东长大，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像是回家了一样。

　　下午一点多到了旅馆，开始练笔试速度。有位学长建议我提前找一下学院的位置，我选择好好复习相信高德，但还是出门围着旅馆转了转。东边的河流和西边很不一样，我现在的家在重庆，挨着河流，但是河水很急，很浊，而东方的河流要更平静，很像是小时候的河流（山东简直像是北方小江南，虽然我根本没去过江南）。

　　我好喜欢山东，路很宽，而且很干净。那里的植物看起来很柔软，天空也很直率，晴朗时很晴朗，下雨时也很快，不像重庆总是雾蒙蒙。

　　那天晚上睡得很早，起得也很早。笔试时，没有我准备的、对我而言很艰难的题型，是如考研般的论述，且刚好是我关注的东西，我答得很快乐。不快乐的是英语，我在英语笔试第一面划了一个非常难看的横杠，这在我过往考试中几乎是不被允许的。后来英语口语，我也没准备到，而且这个题我觉得我早该准备，怪我大意。

　　但整体还是很快乐。后来还找到了正在读博的历史学长，围着校园转了转，聊得也很快乐。

　　（我的竞争对手也很厉害，而且有点小帅。我能感觉出他是个很严谨务实的人，在学校可能确实属于老师喜欢委派去干活的那种。我们两个对比很明显，但这种对比不在能力上，在人的性格上。我抛出来的东西都是很让人出乎意料的，也难怪总有老师觉得我很有灵气。）

　　还是紧张（长叹）。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我居然写日记能在一个小时内写4600字，那么今天写完毕业论文致谢后，干脆回宿舍画画好了。毕业论文明天提交盲审，我的致谢只有一句“谢谢”，感觉不太礼貌，又觉得没什么可以多写。那么，我也再放纵一次，点一个比格披萨外卖，权当是星期日给自己的奖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