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同盟》丸子君

46、第 46 章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

　　李铃铛是一位个子娇小，却蕴含着航母级火力的少女。所以，虽然展眉只是含糊地转达医务室之夜八成左右的内容，但依仗八卦公主强大的脑补实力，已经足以叫人激动地瞪大眼睛。
　　顾虑到还在医院的缘故，李铃铛连忙捂住嘴巴，说话都带着呜呜呜的声音。
　　“老天啊，展眉你好伟大！”
　　“一般一般，我能做的也只有这点。”
　　“可是啊……”联想起去年刚刚进校的时候，展眉和常开之间发生的事情，以及网络的应援活动，和现在一对比，油然地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悲怆感觉。
　　“可是啊，为什么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啊。”

　　“我说铃铛，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我和常开藕断丝连的时候，不是你叫嚣着把他一举爆头吗？现在成功地大仇得报，怎么又来说这些丧气话。”
　　“你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好不好，不要说得国仇家恨一样严重。”以上这句话，李铃铛只敢在心中默默呐喊，绝对不敢对着展眉说。
　　“其实吧，除了对待感情有些不够严肃，常开这个人，还好啦。”就差没有把“当局者迷”四个字说出口。
　　“但是，我凭借这一点，就足够鄙视他了。”展眉摆摆手，决定结束这个，怎么讨论都不会出结果的话题。
　　自己好不容易才扔得远远的东西，历经多少内心波折才得来的胜利果实，当然要好好维护。

　　走廊上有自动贩卖机，展眉投币要了拿铁，一边喝一边等着朱小优手术完毕。
　　也忘记究竟等了多久，反正移动门终于又打开了。护士走出来，摘下口罩说：“你们可以进去了。”

　　朱小优正费力地从手术台上一点一点挪下来，整张脸煞白煞白，丝毫看不出之前的艳光。
　　展眉好李铃铛赶进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朱小优顺势倒在展眉怀里，嘤嘤地抽泣起来。
　　“好了，不要哭了，对眼睛不好。”展眉能做的，只是借出肩膀，“小优，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虽然明知道自己说的是谎话，可却神奇地拥有安抚的力量。

　　和展妈碰头的时候，她正仔细地询问一些善后事宜。朱小优看到展妈的那一瞬间，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身体也在细微地颤抖。
　　“小优，没事的。只不过是个外科门诊小手术，很快就不痛了。”展妈这样安慰她，“你年纪小，会紧张很自然，回去记得好好补一补。”
　　“阿姨，我……”朱小优不知道是展眉顺利地骗过了展妈，或者展妈故意装傻。但至少这一刻，她突然有了和过去断绝，迎向未来的勇气。
　　只是不知道，她的朋友原谅的自己，她的家人还会不会给自己机会。

　　朱小优这周在展眉家度周末，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事情。
　　展眉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换了崭新的被褥，又捣鼓一大堆吃的喝的玩的，堆在她面前。

　　“抓紧时间吃吃睡睡，养足精神，别用脑用眼过度。”展眉这么嘱咐，又拿出一个兰花样的缅玉挂坠。
　　“他们说，玉保平安。”
　　这么多天来，朱小优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笑，使劲地反握住展眉的手。
　　“眉毛，我就大恩不言谢。”

　　+++++++++++++++++++++

　　之后一周，朱小优都请假了，关掉手机，切断网络，断绝一切和外界的联系。甚至连头一次学力测试也没有参加。
　　班级里照旧乱哄哄的，熙熙攘攘，没有人在意的样子。从表面上看，展眉的生活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每次投向那个空落落的座位时候，心里跟着也是一阵空虚。
　　穿越烽火线的英雄的悲哀就在于，你大功得成之日，照旧是个暗无天人的卧底。

　　隔了一周，周一下午第一节体育课结束后，展眉回到教室，就看见章子男和一位中年妇人说话，后者不停地鞠躬，说这些什么。
　　几乎是直觉，展眉感到和朱小优有关，而且事情明显朝着不好的地方在进行。

　　展眉有些不尴不尬地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章子男看到她，招手让她进去。
　　“展眉，班级里就属你和朱小优关系好，现在她妈妈来帮她整理东西，你就来帮帮忙吧。”
　　“老师我不懂，为什么要帮朱小优理东西啊？”
　　“啊？你还不知道啊！因为某些原因，朱小优转校，手续都办好了。”
　　如果是独自一人听到这个消息的话，展眉觉得自己一定会腿软。已经是第二次了，没有知会，就头也不回的跑出自己的世界。
　　“朱小优啊朱小优，你这到底是勇敢面对新生活呢，还是大恩成仇？”

　　展眉帮着朱阿姨，将储物柜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搬出来，整理打包。
　　箱子门背面粘着一面镜子，角落上贴着不知什么时候一起去照的大头贴，当时三个人对着镜头，笑得欢畅无比。
　　如果人生能够一直这样笑着走下去就好了。展眉无意识地，反复抚摸着周围点缀的爆米花笔，突起的纹路和手感。

　　东西其实不多，小小一个箱子就装满了。展眉坚持要帮朱阿姨搬出去，送到校门口。
　　“展眉，真是谢谢你了。”出门的时候起风了，吹起朱阿姨的衣服，鼓鼓囊囊地，让她看上去更为瘦小。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阿姨，我可以多问一句吗？”展眉执着地想要给自己一个答案，“小优她……为什么要……不是都已经结束了吗？”
　　“小优的爸爸是国际海员，一年到头没几天能在岸上回家。三岁的时候，小优的妈妈受不了，扔了孩子跑了。小优被送了全托幼儿园，我是她班级的老师，只到现在我还记得第一天晚上，她在怀里哭到呕心的样子，她问我‘我明明这么乖，为什么妈妈不要我’。
　　“我觉得小优特别可怜，就很照顾她。后来，我就成了小优的继母。你也知道，继母不好当……小优的爸爸还是很忙很忙，她总觉得是我抢了妈妈的位置，所以有什么事情也不和说。
　　“长这么大，小优一直都缺爱，没有安全感。所以她才会这么重视朋友，会走错这一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说到这里，朱阿姨深深叹息，透出浓浓的倦怠和无力感，那是经年付出，不得回报，从而累积而成。
　　朱阿姨掏出一个小红包，塞给展眉。“这两天小优在家里，还是愣愣地不说话，很少吃东西。转校是她坚决要求的，我也没有办法。听说今天我要来学校，她让我把这个还给你。”

　　送走朱阿姨，展眉把红包揣在口袋里，转身回教室。手指隔着棉絮软软的触感，大致可以摸出兰花玉佩的形状。
　　风一阵扯紧一阵，和树叶缠绵着，发出“簌簌”的巨大声音，在地上投下深灰色的，摇摆不定的影子。

　　“展眉，大恩不言谢。”脑子里总是回旋着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却渐渐幻化成“大恩成仇”四个字。

作者有话说

　　50收藏感谢，真是之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数字啊！
昨天约定好的更新因为圣战跳票了，今天会不大意地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