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五章：抉择 ...
-
明逸送狄宁走后，让紫芝唤来明霖。
明霖昨夜在宴会中看见各路人马，心中也有自己的思量。
“阿姐走之前曾说，昨夜的宴会是她给我的一道考题，她想要考我什么？”
紫芝的声音在房外传来，“七娘子，家主唤您去后院。”
明霖和紫芝来到后院药房，明逸正在煎药。
“见过阿姐。”
明逸未抬头，继续煎药，“坐。”
平日里明逸纵着明霖，可当她查问明霖功课时就换了严肃的模样。
她悠悠开口，“昨夜我让狄宁带你去宫宴上，可知我的用意？”
“阿姐是想让我了解朝局，观察各方势力之间的纠葛。”
“对了一半。”
“那我再来问你，你昨夜看出了什么？”
明霖稍有迟疑，“阿姐，当真要我说？”她做了一个隔墙有耳的手势。
明逸挑眉，“倒是谨慎，这点没错。放心，这里只有你我与紫芝，后院的药房无需顾虑。”
“阿姐，那我便说了。昨夜洛王殿下举荐南阳郡王的儿子，陈王（二皇子）举荐广阳侯世子，可见大殿下与二殿下想要通过自己的人脉拉拢阿姐，方便他们更好的操控朝局。齐王殿下并未举荐世家子弟，可见这些年他与朝中世家并不相熟。可齐王殿下却有意提及明家，我觉得，他想要拉拢二房与三房，以此转变自己在朝中式微的局面。”
“说下去。”
“皇后与阿姐感情深厚，她应该想要阿姐寻一称心之人入赘明家，而淑妃贤妃一直想插手阿姐的婚事。她们都想要阿姐目前在朝中的势力，想要逐鹿院的势力支持自己。”
“还有便是阿姐对二房三房的态度，阿姐在明家初见他们时十分冷淡，但昨夜宫宴却为二叔留下几分薄面。阿姐是想告诉他们若无明家，他们便独木难支？”
明逸往炉中添入两味药材，她起身继续抓药，自嘲的笑了笑：“是，若无明家曾经的光耀，你我皆入不得棋局。现在我们至少还是这棋局中不可缺少的棋子。”
“阿姐，还有一样我刚才没说。”
“继续。”
“还有一事，是……皇帝。”
明逸拿药的动作轻轻停下。
“陛下昨夜封阿姐为郡主，看似荣华一身，可……我总觉得陛下眼中充满阴翳。我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逸将煮药的药罐从火中取下，她缓缓将药倒入药碗，“若是皇帝心思能被你看穿，他白做这些年的皇帝了。”
“不错，昨夜能看出这些。”
明逸看着黑色的药汁皱皱眉，一饮而尽。她饮下药后便开始剧烈的咳嗽。
“阿姐。”明霖赶忙扶住明逸。
明逸虚弱的笑笑，挥手让她放开自己。
“我无事。”
“霖儿，昨夜这样的场面我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应对，可于你而言才是初见。这朝堂之阴诡，可怕了？”
明霖沉思许久，“阿姐，我不怕。”
“当真不怕吗？”
“阿姐，若我说怕，可还有回头的余地？”明霖直视明逸。
“今日我叫你来，就是要你自己选今后的路。”
明逸起身，“从前你小，我教你礼仪规矩，教你如何做一个称职的世家小姐，教你今后要如何相夫教子做一个称职的主母。而今这些你已经学会了，若你从此只想做一个规矩守礼的世家小姐，那我会为你挑一户与朝堂之争无关的人家然后送你出京都。”
“阿姐，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与我一样，卷入朝堂，做明家家主。”
明霖大惊，她慌忙跪下，“阿姐，明家家主只有你一人，何处此言？”
明逸苦笑，“霖儿，我曾经永不想对你说出这句话。”
“可狄宁说的对，你若无自保之力，凭我怎能护佑你一世？”
“我从不愿你搅入我身处的棋局，可你一定要随我入京都，那便不可能一直置身事外。我现在的处境不比当初好，所以我更希望你有自保之力。”
“还有，霖儿你记住，无论我与三皇子做什么，都不会伤害你。”
明霖猛然抬头，如梦初醒，“阿姐，原来你早已选择三皇子。”
“不是我选择了他，而是两个走投无路之人相互取暖利用罢了……”
“所以，如果你选择入局，那你终将接手明家家主。霖儿，我没有多久的时间护着你了。”
明霖直直看向远方，终于她深深一拜，“阿姐，我想要自保之力，我想帮你。”
明逸眼中含着泪水，她强忍着，“霖儿，知道吗？其实我宁愿你选第一条路，我宁愿你永远只做一个在内宅的女子……”
明霖笑着伏在明逸膝上，“阿姐，世家女子没有人能永远做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我也不例外。”
明逸落泪，她紧紧握住明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若不是前日边疆传来的书信，也许我还有时间慢慢和你说着些，也许我不需要这样快让你接触我面对的一切。”
“阿姐，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何关系呢？你我是明氏大房最后的血脉，阿父战死，伯父被杀，那一日我就知道自己与阿姐没有任何退路。”
明霖担忧的望着明逸苍白的脸，“阿姐，究竟怎么了，你要将自己苦心经营的明家这样快交到我手里？”
“霖儿，阿姐要赌一次。”
“赌？”
“做一场关乎性命的豪赌。”明逸望向远方，坚定的答出自己的答案。
“霖儿，有些事去问你狄宁姐姐，我们谋划的一切她自然会告诉你。我这三个月有很多事要处置。”
“是，阿姐。”
明霖走后，明逸手中的药碗应声而碎，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霖儿，我没有时间了，我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
没有人知道，五年前的大病其实是中毒，没有人知道，她用自己的生命与皇帝做了一盘赌局……
作者有话说第27章 第二十五章：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