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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住的小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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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的小区一梯三户,一出电梯,右边的一户是一对刚结婚的小情侣,中间这户是我,斜对着电梯。左边住着一家三口。
都说房门冲着电梯口,屋主容易冲煞,我倒是不信这些的。
在这个二线城市打拼5年,拿出了首付,在这个绿化环境还不错的小区,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但最近我有些苦恼。前天逛街的时候,我看到左边一家三口中的男主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手挽手买包。
这个男主人叫凯哥,40多岁,在一家制造公司做财务总监。他老婆慧姐,比他大两岁,是个全职家庭主妇,家里的孩子才5岁,他俩算是中年得子,所以宝贝的很。
我是个自由撰稿人,一般会闷头在家码字,所以慧姐白天常常邀请我去她家聊天、蹭吃蹭喝陪小孩玩。
慧姐和我讲过她和凯哥的故事,他俩其实算是农村来的。俩人十六七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凯哥头脑灵活,善于交际,慧姐勤劳肯干,家里的事打理的井井有条。所以日子过的还算顺风顺水。
从县城干小买卖、承包厂子,又到市里开公司,生活一路向上,唯一的问题是孩子。俩人二十出头的时候去医院看过一回,检查出来是凯哥精子质量偏低,那时候医生说还是有自然受孕的可能,于是俩人也接受这个事实,以为也就孩子来的晚点呗,回去吃药慢慢养。
结果眼见三十了,两人也搬到市里,这孩子还没怀上。
去医院一检查,凯哥的精子质量更差了,没几个有活力的。二人吓得不行。除了干事业,怀小孩成了他俩的头等大事。
二人又是打针又是吃药,调整了五年,小彬才终于来到这个家。
这五年二人真的是被折磨到不行,慧姐全身浮肿,头发一把一把的掉,凯哥本来还算清俊的脸庞长满了痤疮。
“不过,为了小彬,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慧姐把小彬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头发。我搬来这里的时候,那些烦恼都已经结束了,彼时小彬已经4岁,慧姐也恢复了纤细的身形,凯哥的痤疮也不再生长,不过面部下垂的褶皱和坑坑洼洼的皮肤,昭示着他们曾经历的甜蜜的痛苦。
二人从农村到城里,三十载马不停蹄打拼,终于到现在事业有成,家庭圆满,是可以享受生活的时候,可是却被我撞见凯哥出轨这档子事。
此时我正在慧姐家里做客,还在犹豫,出轨这件事是不是要和慧姐说,怎么和慧姐说。慧姐先一步用手用力抓住沙发扶手说道:“小雨,你知道吗?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以为慧姐已经知道凯哥出轨的事,内心舒了口气,以为不必为此烦恼,谁知道慧姐接下来开口的,是比丈夫出轨更悲伤的事情。
“我上周去医院体检,查出了胰腺癌….”慧姐用手掩面哭了起来。
我心中一惊,怎么会!胰腺癌非常难治,一般发现就是晚期,病人普遍剩余生存时间在一年左右,好不容易现在生活变好,慧姐可怎么办,小彬该怎么办!
我试探性的抓住慧姐的手问道:“是医院那边已经确认了是吗,那医生怎么说?”
慧姐回抓住我的手,眼泪更是止不住:“医生说能剩一年的时间…”
“一年的时间,小彬才刚6岁啊,我就不能再陪着他,小彬就要没有妈妈了….”慧姐哭的呼吸都不顺畅了,我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想说什么安慰她,却无能为力。
哭了一会,慧姐平静下来:“我能用剩余的时间为我的儿子做什么呢?”
这时候没有什么出轨不出轨的了,生死面前,一切是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慧姐不再亲自做家务,而是顾了一位保姆,慧姐的剩余时间全部用来陪小彬。
小彬也不再上幼儿园,慧姐就寸步不离的跟在小彬的身边,陪他玩耍学习。为此慧姐和凯哥还大吵了一架。
我在隔壁听的心惊胆战的。凯哥很大声的质问道:“小彬马上就要上小学了,你不让他跟着幼儿园的小孩一起学习相处,他之后怎么跟的上?”
慧姐则是声嘶力竭的哭喊:“我就剩一年了,让我就陪他这一年不行吗,让小彬在家,我也能教他学习!”
“你教他?你什么知识文化水平?还有你着病怏怏的样,小彬跟着你能学好吗?”
最后慧姐不停的哀求痛哭,凯哥才不做声摔门离去,算是被迫同意了慧姐的行为。
慧姐的身体状况确实有明显的下降,面色开始蜡黄灰败,人也急速的瘦弱,变得佝偻。更重要的是精神状况,和她闲聊的时候,她人会突然变得很尖锐。
有一次我们聊到应季水果,我说了一句:“医生跟你说水果有什么忌口的吗?”
慧姐立刻变得像一只昂首处在攻击状态下的蛇:“怎么了?少吃还能多活几天啊?是不是能吃水果这事有什么可显摆的吗,你能吃买得起吗你?”
我低头没有说话,然后借口先离开了。过一会手机收到慧姐的短信,说对不起,自从得病之后整个人的情绪就变的容易激动,无法控制。我也能够体谅她。
慧姐和凯哥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本来凯哥的应酬就很多,现在在慧姐看来,就都是借口:“你是不是外面有人,就一年的时间陪我 ,陪孩子都做不到吗?”“我死了之后,你和外边那些女人有的是相处时间!”
凯哥有段时间确实在家没有出门,但是在家也没能安抚慧姐恐惧焦躁的心灵。“你敷衍谁呢,是不是看我有病就觉得可以随便打发我了?”“你打电话给谁?在家都不能消停吗?”
之后凯哥就很少回来了,慧姐的身体健康也每况愈下。偶尔也去看看慧姐,但她对我的态度开始敷衍冷淡,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离开小彬,更多的时候我们两个人相顾只有沉默。我也减少了去拜访这即将破碎的家庭的次数。
不过我时常在想小彬,父亲出轨,母亲重病歇斯底里,他要怎么克服这些痛苦好好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