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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马不吃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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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听一共问过宫也两个问题。
一个是“我们认识吗?”
另一个是“我们见过吗?”
在对方沉默的中,这两个问题莫名让她既心虚又尴尬。
以至于这些天里,温听有些犹豫要不要约饭。
距离选修课结束还有十几分钟,她还是打算对着手机,重复着之前的那套说辞。
“今天胃口不太好……要不……”正当她想着合理的理由去粉饰,偌大的教室响起老师的一声干咳,温听下意识将手机放回桌肚,根本没瞧见亮了一下的屏幕,转瞬即逝。
整个过程 正好被百无聊赖且咬着笔的夏柠逮住,夏柠顿时有了八卦精神,伸出胳膊肘碰了碰温听。
温听拢了下碎发,别在耳朵后面,对于夏柠无声胜有声的询问,只能装作没瞧见。
又是一声雄厚的干咳,大家的目光一窝蜂地都转向讲台上的教授。
教授俩鬓发白,穿着一身浅色中山装,他的课向来被不少外行同学们一致认为是正儿八经的催眠课,所以在他的课堂上很少看到齐刷刷看讲台的目光。
而哲学系又是出了名的人少,更或者说除了一些对思想领域上颇为感兴趣的同学,真正留下的同学是耐得住孤独,享受独处思考的。
在如今这样一个躁动的年纪,浮躁的社会风气下,能安下心来认真琢磨文学感悟的人,少之又少。
那双自带通透智慧的眼睛,快速扫了眼爬在后面昏昏欲睡的同学,一些咳疾丝毫不影响他年过六旬,依旧精神矍铄。
老教授一直深耕学术,属于退休后又被学校返聘回来专门来讲哲学系的课。
温听是他最重视的同学,属于每趟课俩人都要进行十分钟的交流,今天回答的问题让老教授始终拧眉,他认为温听的思想还停留在最浅层,甚至缺少了专注力。
温听抿着唇,不敢在老教授眼皮子底下再折腾出小动作。
反而夏柠被叫起来点了名,老教授拿《浮士德》的一句话举了个例子,他说所有的理论都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所以生活的本质是什么?
夏柠磨磨蹭蹭的站起来,又含含糊糊地回答,“生活的本质不就是稀里糊涂过日子,混一天是一天嘛。”
“荒唐!”老教授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他教课这么久,头一次听见这么没学问的回答,连着说了几个,“坐下!快坐下!”
夏柠属于报考专业被调剂过来的,学不明白的同时几乎放弃了这一专业。
温听和她恰恰相反,温听是因为太迷茫了。
她原本想要报考艺校,被家里人再三阻止,选了一个相对感兴趣的专业。
其他同学都笑了,本身他们不太注意这段时间和传说中的神秘学霸宫也闹得沸沸扬扬的温听,一扭头看见了她,就忍不住偷偷说着什么。
老教授脸色一变,看向温听,“你来说说。”
温听没想到自己还要再回答一轮,她不疾不徐地站了起来,无框眼镜下乌黑透亮的眼睛盯着黑板思索片刻。
“我觉得生活的本质就是要追寻什么,渴望什么来达到不断的热情。现在我可能无知狭窄,但并不认同存在唯一的标准答案。”
老教授朝她缓缓点了下头,对于这个说法他既没认同也没反驳。
很快铃声响起,随着老教授踏出班级,班里的同学没有像以往陆陆续续地离开,反而都朝着温听看热闹,有的人还私语着深怕别人听不见。
夏柠惊呆了,她戳着温听的脑袋,“你真打算追宫也?”
温听把书收到包里,因为这句话顿了下,她清秀的细眉轻轻皱着,不太理解怎么会突然和宫也扯上关系。
夏柠学着她那段话又重复了一遍,说得绘声绘色地,“你这和公布于众的告白有什么区别,谁不知道你和宫也莫名的暧昧,这已经成为全学校的饭后谈资了呀。”
“……”
温听诚恳道,“我暂时没这个想法。”
大胆过后终究脑子清醒了,她觉得自己和宫也差距太大,如果只是用来让别人看暧昧看笑话,对他们谁也不好。
宫也本就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因为自己的一段玩笑话,她不想影响他的生活。
颜控的她确实放不下宫也那张惊艳的脸蛋,但在现实面前,她还尚存着几分理智。毕竟经历了董承羽这件事情,她好像又清醒过来了。
她一直追寻的,渴望的,不过是记忆里一张模糊的脸。那张模糊的脸,因为模糊的记忆,确实让她对稍微相似的脸产生迷恋,因为刚结束一段感情,使她难能可贵的分清了什么是心动,什么是下意识追寻的迷恋。
大抵是藏在记忆里的执念罢了。
不过遇到好看的人谁不想看两眼呢,她不过确实有些颜控。这点没得反驳。
夏柠边走边聊,把内心的想法一不小心说了出来,她感叹道:“真想看看高岭之花坠落神坛。要不你就先追着玩玩?”
“……”
回到宿舍,温听才发现宫也回过来的信息。
尽管过去了四十分钟。
先前编辑好的文字,还是无意中点了发送,宫也看到后,问她哪里不舒服。
宿舍只有温听一个人在,其余几人全都去了食堂。她咬着雪饼,发出脆脆的声音,像一只觅食的小兔子,正打算回复着什么。
宿舍的门被人重重地敲了几下,温听吓了一跳,雪饼直直掉在了桌子上。
隔壁宿舍一女生,连头都没往进伸,语气挺不耐烦的,“温听是吧?楼下有人找你。”
温听应了声,一时想象不出会有什么人来找自己,匆匆的把雪饼塞回包装盒子里,往窗户口走去。
他们宿舍位于学校正面方向,能看到教学楼,还有教学楼后面的图书馆,总之视野很开阔。
温听好奇地望下去,就看到了董承羽。
那人手指来回敲打着烟盒,等得快要失去耐心,他想要摸一根叼在嘴里,取了一根最终辗转碾进了土里。
校园规定,不准在公共场合吸烟。
温听失笑了几声,她突然觉得董承羽好装哦。
她面无表情,准备拉上窗帘。
以前自己对他有应必求,才造成了他的目中无人。
想起自己被单方面删除,温听就颇为生气,现在终于才想起来,董承羽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一点都不绅士,不管如何她还是他学姐呢!
正当她快要拉上窗帘的时候,俩人的视线突然对上,快温听一步,董承羽摇晃着手机,示意她看手机。
温听抿着唇,就在停顿的那一秒,她看见董承羽咧了下嘴巴,突然对她很温柔地一笑。
以前总是看不到他的别的表情,现在看到了莫名想吐。
忽然宿舍门又被敲了几下,这次什么话也没说。温听大概明白了,要是她一直不下去,估计这敲门声彻底安静不下来了。
她看着手机上申请人列表那栏,犹豫几下又点了通过。
她倒要看看董承羽葫芦里卖什么药。
…
董承羽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才终于见到了温听。那个他认为是花瓶的女生,这次却和宫也有了联系,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觉得自己就是温听遇见的最好的。
趁现在,他想要挽留回温听的心。
反正这张脸,不就是她最喜欢的么。
他有足够的把握,只要自己稍微放低姿态,温听肯定一哄就好,这样他不仅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还更有面子了。
然而想象中的和好并没有到来。
少女冷着眉梢,在距离他好几步之前停下。
这个时候正值中午,好多人已经吃过饭往回走。
看到他们俩人再次站在一起,引来许多吃瓜群众。
温听受不了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把人领到不显眼的角落,无声盯着他看。
董承羽尽管心里窝火,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没有忘记自己是过来求和好的,按照以往哄人的标准,依旧是老套路地摸摸少女的头发。
很不幸,温听偏头,生硬躲过。
董承羽收回手,尴尬地摸摸鼻子,“我们和好吧。”
“?”开什么玩笑,温听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断开了就断开了,她恨怪不得从此以后,断的干干净净。
她可没有忘记,在食堂的时候,董承羽的小跟班是怎么对自己冷言冷语,他却独自旁观。
现在,这人怎么又粘了上来。
连小跟班都不要他了吗?
董承羽说,“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的,想试探在我心中你的位置。没错,你赢了,我现在对你念念不忘,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的心脏是为你而跳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说得是陈述句,仿佛只要他说了,温听就一定会同意似的。
他搞得有多么的深情,就在温听眼里多么的可笑。
这些虚假的表象已经不足以让她再次昏了头脑,她嘲讽着扯着嘴角,“哦,然后呢?”
董承羽愣住了,没想到一向听话乖巧的温听会这么不给自己一个面子,好脾气地解释:“所以,和好吧。不要再让我吃醋了,行吗。”
温听一阵无语,她居然不知道董承羽这么脸皮厚。
他竟然认为自己接近宫也是为了气他,更是为了让他正视自己?
见她不为所动,董承羽拿出了刚通过的好友申请,嘴唇翕动着,只当她在闹脾气。
温听很快反应过来,刚才那名女生的不耐烦意味着什么,结合最近和宫也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应该不少人以为她脚踏两只船吧。更何况那名女生还和董承羽是一个导员。
董承羽嗓子沙哑着,“宫也有什么好,要朋友没朋友,要家庭没背景,一个底层爬上来的人,光鲜亮丽不过是迷惑你们女生的外象……”
“够了。”
听着他不断的造谣、污蔑、温听丧失了最后一点耐心,她举起手机,平时软糯的性子,多了几分坚决不回头。
她笑了下,以牙还牙的方式直接删掉了董承羽的联系方式。
在董承羽错愕的注视下,温听一字一句道:“好马不吃回头草,我觉得你这人,特没品。”
温听大踏步地离开,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等在身后的宫也。
他手上拿着一个颜色鲜艳的包装袋,牢牢的攥在手里,骨指苍白接近透明。
要不是他走向外走出一步,她甚至都没发觉他那么大的一个人,竟能隐藏在半个浓密的树叶下面。
那道炙热粘腻的目光,像吐着信子的蛇一样从他们身上幽幽划过。
比董承羽更让人头疼的是,她该怎么去和宫也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言而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