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南绿树·春饶絮》筑延

11、最重要的人 “严南絮

　　“严南絮
　　最近你们那边天气也慢慢转凉了，春捂秋冻，记得多添点衣服，照顾好自己。
　　还是一如既往地我跟你汇报一下我最近的生活吧。
　　上个月我不是跟你说除了学校里的工作，我打算开始写作，后来我真的有付诸行动哦！我知道你也是相信我的，刚开始我找了几家报社，人家都没要我的稿子，后来我就打算多跑几家报社投稿试试，没想到真的有报社接了我的稿子，我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稿费，虽然钱不多，但是真的很开心，我用这笔钱买了一辆自行车，最近已经开始在学着自己骑了……
　　光明哥之前还不放心我，硬是要跟在我后面。说起他，他跟纤巧最近吵架的频率又比以前高了不少，几乎就是一见面就吵架，总能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我本来还会劝着，后来就直接放弃，顺其自然了……纤巧说，她不跟光明哥吵架总是少了点什么，哈哈哈哈！真拿他们俩没办法。
　　你看我，总是写信给你唠叨一大堆，可不许嫌弃我烦哦！
　　最近过得还开心吗？训练不要太辛苦了！今年过年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就会过来看你。

　　你的小枝

　　1981年11月
　　”
　　严南絮放下手中的三张纸，他总不是不知道自己每次看到南枝写过来的信，边看边会开心地不由自主地笑出声。
　　从南枝上次看完他回去以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南枝每个月都会给他写一封信，信的大概内容也跟这次的差不多，南枝总会跟他分享一些自己在这个月发生的事情，信里的南枝总是开心地乐观地充实地在生活着。
　　其实南枝刚开始写信过来的那几个月，严南絮都没有看，只是收到信就收起来了，后来看着南枝每个月都坚持着一份信，他还是忍不住拆开了一封，可是只要他拆开了一封，就会有忍不住去看南枝之前写的，就一封一封地把之前南枝写来的信都拆开来看了。
　　其实严南絮自己也多多少少能感受到，这些日子南枝给自己带来的力量，让他开心了起来。南枝总是用快乐的语气，告诉他自己充实地生活着，他也知道南枝的用意，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对他来说真的非常有用。
　　同时自己也非常地想念南枝，就决定还是给南枝回一封信，
　　“小枝
　　谢谢你一直坚持给我写信，你这写来的信我都看到了，这段日子我慢慢开始在走出来了，心情也比之前好了很多，我已经恢复训练有一段时间了。之前我在对越反击战中立了三等功，我现在已经是一名排长了。现在边防那边一直都还是不太稳定，今年过年我没有办法回来，要留守在部队，随时等待命令。
　　不要为我担心。

　　严南絮
　　”
　　南枝用自己的二十一封信，换来了严南絮的一封信。虽然只有这一封回信，但是对南枝来说已经足够了，这一封回信代表了严南絮又开始积极地面对生活了，也代表了他们之间还有未来的可能。

　　“知道你过来，我就提前订好了宾馆，进来吧。”严南絮把南枝从车站接到了部队附近的宾馆，“我跟队里告了半天的假，可以陪你吃过晚饭再回去，你想吃什么？”
　　南枝走进屋子，放下包，脱掉了外套，“严南絮，我大老远过来，可不是听你说这些的。”，南枝抱住了严南絮，“我给你写的信都看了？”南枝坏笑着说。
　　“每一封都看了，谢谢你，一直用这样的方式陪着我。”
　　“就这些？”南枝追问着严南絮，“你不想我吗？”
　　“想，我很想你，小枝。”严南絮紧张地咽口水。
　　“我也很想你严南絮！”
　　看着南枝笑着，“小枝，你知道吗，你变了，变得爱笑了，以前我总是想方设法让你笑，因为我很喜欢看到你笑，很漂亮很可爱。”
　　“严南絮你也变了，以前你总是在我耳边叭叭叭叭说个不停，现在竟然要我追着你说！”
　　南枝嘟着嘴假装生气地模样让严南絮有点情不自禁，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
　　严南絮的吻对于南枝来说，总是那么强烈，总是还没等到南枝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严南絮撬开了她的牙腔。南枝被严南絮吻得有点喘不上气，但是还是努力地回应着，她不舍打断这个来之不易的吻。
　　唇与唇之间的每一次触碰都被越来越浓的爱意包裹着，南枝把手放到了严南絮的胸口，解开了严南絮衬衫的扣子……“小枝……”严南絮停下来想阻止南枝，可还没说什么，南枝早就又吻了上去，也没有想要停止手上的动作……南枝脱掉了他的衬衫，严南絮喘息着，被南枝亲吻着身上的每一处伤痕……
　　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水拍打着窗户，似乎是有意迎合着屋内的缠绵，其实一切都早已经是顺其自然……

　　“我想打结婚报告了。”严南絮从南枝的背后搂住她，和自己的身体贴在一起，在她的耳边说道，“到时候你搬过来这边住，好吗？”
　　“嗯。好。”南枝缩在严南絮的怀里，乖巧地点点头。她很开心他正在为他们的未来做打算，“严南絮你知道吗。你跟我阿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阿爹就好像是我的启蒙老师，而你就像是我的实践老师。”
　　“关于哪方面的老师？”严南絮有点没有理解南枝的意思。
　　“谢谢你们让我的心中逐渐有爱……以前良嬷嬷跟文华姑姑都说过我是个苦命的人，仿佛我身上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南枝断断续续地，“我小时候还觉得确实挺委屈的，但是后来我才明白，老天爷还是宠爱我的，我是幸运的，小时候我有阿爹爱着，等后来阿爹不在我身边了，你又出现了……”严南絮静静地听着南枝说着，“是因为你们给予我的爱，才让我心中有了爱，才会有爱地生活。所以你刚刚说我变了很多，我也觉得我变了很多，哈哈哈，至少比以前爱笑了，比以前话多了。”
　　南枝的这番话确实是让严南絮没有想到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在南枝心中有这样的份量。
　　“你被我说傻了？怎么不说话？”南枝反问严南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跟我说实话！”南枝越来越喜欢逗他。
　　“在街南桥头遇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特别喜欢你，觉得你大大的眼睛肉嘟嘟的小脸特别可爱，说话起来奶声奶气的，明明是个小孩子，却总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还从来都不叫我哥，但是对你的喜欢总是一天比一天多……”严南絮没控制住自己，一下子说了好多，“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要在战争的创伤下苦痛地活下去，谢谢你的二十一封信让我撑了过来，我相信我会一天比一天好。”
　　两个人一直这样聊着，聊到晚上严南絮要归队前还依依不舍。
　　对于南枝来说，她用这么多年的努力兑换了往后的幸福，她终于还是等到了。

　　跟严南絮结婚后，南枝辞去了在上海学校的工作，搬到了严南絮部队分配的房子里，虽然严南絮还是基本上都带在部队，但是也是比以前见面的机会多得多，总算也是不用通过书信往来了。
　　南枝也还是继续选择在学校当老师，每天也忙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纤巧跟向光明偶尔也会过来玩……婚后的这几年，对她来说，最开心的一定是做好饭菜等着严南絮回来。
　　“我每次回来你都做这么多菜，两个人也吃不完。”
　　“没事，都是不容易坏的菜，吃不完的话可以留着慢慢吃。”南枝边说边给严南絮夹菜。
　　“小枝……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怎么了？”南枝看着严南絮的神情就知道不太对劲。
　　“我又要去越南了……”，严南絮看到南枝放下了筷子，“你不用担心，真的，虽然我不能跟你说太多，你也知道我们有规定，但是我已经去过一次了，我有经验。”严南絮站起来，走到南枝面前，搂住南枝的头，“小枝，等我回来……”
　　“好。”南枝紧紧抱住严南絮的腰，点点头。

　　严南絮真的每次都是说走就走，不过也不能怪他，身为一名军人，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春去秋来，严南絮走了以后的很多年，南枝常常会一个人回街南镇住上一阵子，顺便去看看阿爹还可以去街南桥头的柳树下看会夕阳，如果在春天的时候，还可以看到漫天飞舞的柳絮，这是南枝最喜欢看到的。所以每年的生日那天，南枝都会回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物是人非，但是街南镇却还保留着那份安逸的生活气息，对于南枝来说，那是她可以放松的最好去处。

　　“阿爹，如果你还在的话，你应该也会陪我一起等着南絮回来吧……他一定会回来的……”
　　……
　　“小枝！”

　　南枝没有回头，看着漫天飞絮，她含着泪笑了。他答应过她，会一直陪着她，他做到了，她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