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短暂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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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诚秋带兵回京复命。城门大开，綦城的百姓们已经整整齐齐地迎候着。他们在中间腾出一条宽阔的道路。顾诚秋骑马潇洒驶去，百姓们一片掌声。
锦尚宫外，军将已经整顿完毕，像刚出发时那样肃然无声。玄余帝早早在宫内等待，等无聊了就批批折子，消磨时间。
"陛下，陛下!顾将军回来了!"太监迈着碎步作着揖大声说道。
玄余帝当即放下了折子，脸上的苹果肌一下子挤了出来，露出白牙大笑。"快召他进来!"
玄余帝像是马上要见一个比自己地位还高的人似的。整整衣冠，清清嗓子，腰用力挺直。他想镇定下来，努力保持平静。
可他的手背叛了他:他的手在桌子下掐大腿呢!
"召见顾将军——!"太监一开嗓，顾诚秋效率地蹬着天梯向锦尚宫走去。
玄余帝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刚才一切的准备都徒劳了。
他激动的用手拍了下大腿，接着起身，走向顾诚秋。边说着:"哎呀，别跪了快起快起。子琭你终于回来了!我这几日等的焦急，还以为你碰上了什么难事。怎么样，现在离阳城状况如何?"
顾诚秋双手抱拳，说:"回陛下，离阳城民生已修复，如今恢复太平。另外我已带人巩固好了堤坝系统，以防洪水再次泛滥。"
"好啊，好!哎呀，如今，百姓都安定了，那便太好了!哈哈哈哈…果然呐，有子琭在，我只管放心啊!哈哈哈。"玄余帝大笑着。
"子琭不敢当。救济天下百姓，是我职责所在，固应尽全力而行。"
"你太谦虚啦，这么大的功劳，你应好好享受才是!"
"要说功劳，那也并非子琭一人之为，众将士皆有功可言。固谈不上享受二字。不过我会看成一种荣耀，这便比享受更有意义。"
"哎呀，你说的不错。既如此，朕便为你们设宴。这是朕的心意。"
“陛下，如今天下刚刚安定。国库的粮食也拨给了离阳城，此时设宴有些不妥，臣以为还是以安定民心为重。不必设宴。”
玄余帝撇撇嘴，“行了行了，就是什么也不让朕做呗。朕知道你心系百姓，也不喜玩乐。那就依你，朕给你们宣个旨总可以了吧。”
“谢陛下。臣告退。”
顾诚秋回了敬候府，多日用脑让他有些疲惫，于是好好去沐浴了一下。
他回了自己的房，坐在桌前，点上了烛台。于梁文刚好端上一盘糕点来。
"将军，您晚膳没吃，那吃些糕点吧。"
"我不饿，先放下吧。"
于梁文放好后就关门离开了。
夜深人静，顾诚秋已看了两个时辰的书简。兴许是眼也疲了，打算熄灯。
他刚要吹，看见了烛台下摆着的糕点。一块桂花糕吸引了他。
他先是看了两眼，后拿起在面前端详。不知不觉中，竟联想到了他救下的姑娘。
他忆起两次见她的片段，觉得自己都有些珊珊来迟……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也许以后不会再见了。
想到这，放下了桂花糕。吹熄了灯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于梁文便将顾诚秋唤醒，手中还拿着卷轴。
"将军，陛下传旨了，您快来看。"
顾诚秋快速收拾好，打开了房门。目光落在了那道圣旨上。他接过圣旨，上面内容在说有人盗窃城僚社稷图一事。玄余帝命他一日后搜查此事。
“刚了却了綦城的事，突然就又发生了这种案子。”
"即刻去祁善郡打探情况。"
"可是，陛下说……"
"我明白，可这种事耽误不得。按我说的做。"顾诚秋打断了他的话，一脸严肃地说。
从敬候府到祁善郡，骑马要一个半时辰。
清晨……
"囡囡，你做什么呢?" 沈萧阔问她。
"父亲，囡囡在习字呢。" 沈萧阔点了点头，坐到沈之亦旁边。
"囡囡啊，你姑母昨日来信问候咋们，尤其是担心你的状况。还说，想让你去她榆阳府住上几月。为父觉得，正好可以开拓你的眼界，没什么坏处。"他思考了一下，"不如，你过去看看?"
沈之亦转头看着父亲，握住他的手说:"可是父亲，您与母亲的身体抱恙，我怎么放心得下。……我就不去了，我想在家照顾你们。"
沈萧阔好像料到囡囡会这样说。又摸了摸沈之亦的头，说道:"你自幼便如此懂事孝顺，你姑母怎会不知你性子。放心，她早已准备好几个忠诚细心的女佣，待她接你来时留下来照顾我们。你便去吧。"
沈之亦这才放心些。"囡囡知道了，父亲。"
她虽是这样回答着，可是她从小到大哪里出过几次门呐，且不说这次要出城，就是去同城的另一个府邸，她也没有待上过几月之久。说到底，她心里还是不安的。
傍晚，沈萧阔写回信给沈黎（沈萧阔妹妹）。
翌日一早，秦家马车便出现在沈之亦家门前。
沈家吃过早膳，沈萧阔打开门，看见了沈黎和秦时清站在马车前迎候。
兄妹一见面，便热情问候。两人几年未见，却不显生疏，兄妹之情深的可贵。
沈黎说:"相思之切，与日俱增。哥哥，当真是对不住。这么多年，我和夫君也只能是悄悄帮助。如今囡囡也已成年，我们想带囡囡去住几月，也当是对她的这么多年的补偿。"
"对啊姐夫。"秦时清附和着。
沈萧阔打趣道:"妹妹妹夫别这么说，囡囡什么时候缺过你们的关心啦?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年，哪里还提的着补偿二字。要说也是囡囡要孝敬你们两人，要跟你们去才是!"
两家人笑着。
"咋们进屋说话吧。"
"不用了，哥哥。我们在外等候便可。……我怕……"沈黎神情突然变得失落。秦时清用手揽住沈黎的后背。
"哎，你怎么人长这么大，心还没长透吗?我总依顺她的话，若是她还是没放下，那多年前就该断了来往。你为何想不通呢?你嫂子早就不怨你了!"
"哥哥不必说这些，我当真是知道，我对不住嫂子。可……"沈黎正自责地说着，凌辞缓缓走到大门前。
凌辞停住，沈黎也停住了。沈黎看了看凌夫人，低下了头。
……
"都进来吧。"她只说了这简短一句，直接转身进屋了。
沈黎沉默。
沈萧阔缓解尴尬:"哎呀妹夫，咋们快进去吧!外边天太凉喽!"
"哎好。"秦时清用手抚了抚沈黎，"夫人，咋们进去吧。"
主室中，一张围桌已经摆好，凌辞早已坐在最前方，注视着他们。沈之亦坐在她身旁，见人来了，便向他们行礼。
客人入座，沈黎恰巧不巧坐在了凌夫人正对面。沈萧阔再次为了缓解尴尬，故意咳了两声，说:"妹夫，你们那边，不挤吗?都怪我这桌子小，你们移移位置将就一下吧!"
沈萧阔疯狂给秦妹夫使眼色，还好秦时清懂了他的意思。说：“是啊，阿黎，我们向你那边移移。”
移完位置，再度陷入尴尬。
……
沈之亦见情况不乐观，开始找话题聊。“姑姑，你家有几个孩子？”
“三个。两男一女。你应该是最小的。”
“那太好了，年龄没关系。我是想找个玩伴。”
“囡囡放心，你哥哥姐姐为人都很好，一定会好好待你。”
“嗯！那姑姑…”
“囡囡，你去收拾吧。”凌夫人打断了沈之亦。
“啊…？好…”沈之亦没反应过来，只是有些无奈。她不知为何，总感觉气氛微妙，像是被捂住口鼻的窒息感。
其实她刚刚与沈黎对话，紧张的要死，手一直抓着衣角让自己镇定。
现在凌辞让她离开，她觉得轻松又不安，这复杂的感觉真的糟糕。不过她也是听了凌辞的话，离开了围桌。
接下来，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凌夫人突然开口，说：“你们不用紧张，我不吃人。”
“不紧张不紧张，…我们都不紧张…”沈萧阔快速地回答。
“没问你。”凌辞头微微一偏，眼睛轻轻一瞥他，他立马就安定了。
“沈黎，”沈黎突然抬头看凌辞，“囡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去了榆阳府可别委屈了她。”
沈黎见凌辞愿意与自己说话，哪怕是一句也开心了。便带着笑回答：“嫂子放心，我定会护好囡囡，让她平安快乐。”
沈萧阔和秦时清也高兴了。沈黎与他二人互相看了看，似乎都明白。
凌辞又说：“从前那事不怪你，你不必再自责。何况，以后见面的日子还长，总不能见一次恨一次。”
沈黎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说得这么狠，心里应该是已经原谅了沈黎。
因此，沈黎自然是高兴。毕竟，这可是揪在她心中二十几年才解开的结。她想，这大概是她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发自心底的真心实意的开心。
沈黎激动地流出泪，靠在秦时清怀里。凌辞因为该交代的话交代完了，便离了席，沈萧阔也随她离开了。
敲门声响起，“囡囡，是否收拾妥当，了？”凌夫人问。
“母亲请进，”凌辞推门而入，“囡囡的玉佩母亲是否看到？就差那一件了。”沈之亦翻着柜子说。
“别找了囡囡，在我这儿。”凌辞从水袖中取出玉佩。
那是一块圆圆的糯冰的玉，上面有一株雕工精细的栀子花，玉佩的右边偏上的方向，有一抹芋紫色，让玉佩脱俗。在这抹罕见的飘花下，刻着沈之亦的表字：囡囡。
沈之亦接过玉佩，说：“谢谢母亲，我现在收拾妥当了。”
“下楼吧。”凌夫人说。
沈萧阔和那二人来到门外，等候她们两个。凌辞带着沈之亦缓缓走出来，一直走到秦时清和沈黎面前。
凌辞好像只对囡囡露出温柔一面，她一脸慈祥地对沈之亦说：“囡囡，去吧。过去吧。”此时，当时答应带来的几个女佣走了过来。沈之亦才放了心，慢慢走到沈黎身边。
……
沈之亦眼眶微红，看着她的父母说：“母亲，父亲，你们不必担心囡囡，囡囡已经长大了。你们也要照顾好身体，有这些女佣来照料，我也能放心了。”
老夫妻没说话，就是看着囡囡，挤出笑容，眼眶也湿润了。
秦时清说：“姐夫，嫂子，你们放心吧，我和阿黎都很喜欢囡囡，一定会好好待她。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姐夫，嫂子，你们回去吧。”他又转头对沈黎和沈之亦说：“阿黎，囡囡，上车吧。”
沈黎慢慢上了车。而囡囡在她后面，三步一回头，直到进了马车里，也马上将窗子打开帘子撩开，探出头深情地看着父母。
“那我们告辞了。”秦时清说完也上了车，“阿虎，该走了。”
“父亲，母亲，囡囡走了。我会想念你们的。”最后一刻，沈之亦还是留下了不舍的泪水。
夫妻俩还是强忍着情感，沈萧阔挥了挥手，低下头说：“走吧。”
马车动了，沈之亦还在看着父母，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慢慢将头缩回车内。
凌辞终于忍不住流泪了，她舍不得囡囡。沈萧阔安慰着她，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短暂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