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砂》西西恒星

21、第 21 章 在场所

　　在场所有人都被郦成霜这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黑狼妖离她最近，率先发难将郦成霜掠夺进洞穴。

　　“怎么回事？我不是把成霜放在碧波罩里吗？谁打开的？”溪银砂回头看果然碧波罩不见踪影。

　　卫无尘自责道：“是我。”

　　“你闲着没事开它干嘛？”

　　卫无尘的嘴嗫喏着，没有辩解是郦成霜拜托他打开。

　　“好了都别吵了，我们留一个人在外面看着，剩下人去洞穴里找寻踪迹”，白归烟打断溪银砂的指责，“我和卫大哥一起进去，你就留在外面。”

　　溪银砂瞪了一眼两人，才没闲工夫听白归烟瞎扯，她从怀里取出流光珠踏进黑黢黢的狼穴。

　　“银砂人不坏，就是性子直了些你别和她生气，这样我跟着进去看看你在洞口守着”，白归烟拍拍卫无尘的肩膀，他眼睛瞟了一眼卫无尘手中的剑，“咳，进去打狼妖没有趁手的武器可不行啊。”

　　卫无尘理解地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溪姑娘心直口快不会往心里去的，既然你没有趁手的武器”，他将白归烟搭在肩膀的手拿下来，将腰中符咒塞到白归烟手上，“那就别进去以身涉险了。”

　　说罢就使用追踪术消失在白归烟面前。

　　白归烟啧了一声，小声嘀咕：“看来还是不能太迂回。”

　　卫无尘此次下山带的剑并不大，所以御剑时只能带一人，白归烟先跳上去扯着卫无尘的腰带，金湫没他那么厚的脸皮不便他相争，所以这才赶来。

　　“情况如何了？找到郦姑娘了吗？”

　　“这边问题不大，林中吴大哥他们怎么样了？你那侍卫呢？”白归烟用一句话敷衍，再将问题抛回给金湫，同样是突然出现的人，但白归烟对卫无尘和金湫的态度有些微的差别，以他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来看，这个金湫不简单，而卫无尘就是涉世未深容易骗。

　　金湫看到周遭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滚落的山石，完全不像问题不大的样子，但白归烟明显对他有警惕心不愿意说实话，况且与白归烟一起赶来的卫无尘和溪银砂都不见踪影，想来以他们的法力对付区区狼妖不在话下，况且白归烟刚刚归纳百年灵气极不稳定，他们肯定不会离白归烟太远。

　　如此分析一番后，金湫苦笑着摇头，耐心解答白归烟的问题。

　　相比洞穴外你来我往的试探，洞穴内就直白多了。

　　郦成霜抓紧时间对黑狼妖说：“他们是来抓你们的，黑狼妖你挟持我做人质，要挟他们放过小桃。”

　　郦成霜作为人类本该痛恨凶残的狼妖，但她偏偏又被狼妖与小桃的故事打动，整个故事小桃何其无辜？狼妖天性也不是滥杀人类，真正的作恶者得不到惩罚，被害者却被逼上绝路。

　　小黑和小桃的故事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小黑，停下来”，小桃终于受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她刚醒本就极为虚弱，刚刚白归烟乱发乱打的灵气还是波及到了她。

　　黑狼妖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将小桃轻柔的搂在怀里，“你很难受吗？你等我一会，我杀了那两个碍事的人类，掏出他们的心治好你。”

　　“不行！”

　　“不可。”

　　郦成霜和小桃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小桃握住黑狼妖的手，“杀人偿命，我们做错太多事了，我愿意和你一起偿还罪孽。”

　　“不，我们不会死，如果他们要拿我的性命，那便拿去好了，这一切都和你无关。”

　　“怎么会和我无关呢？倘若你不是为了救我便不会开杀戒，他们都是与你我仇恨无关的路人，不应该由他们承担后果。你不是说我们再也不要分离吗？”没有空芯灯盏的续命，小桃身体迅速衰败，她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有生之年还能再看你一眼，有你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了。我累了，我真得好累。”

　　小桃体力不支地靠在小黑怀里。

　　她缓缓合上眼睛，“我似乎听到阿爹在叫我，阿爹，我带小黑来看你了。”

　　黑狼妖强忍心痛，喉咙压抑不住的呜咽。

　　“可是我如何甘心？我如何甘心呐？”

　　黑狼妖在问小桃，又像是在问自己，他用手指将小桃松散的发丝别到耳后，“你别再抛下我，我也不会离开你，小黑与小桃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突然黑狼妖将七个灯盏合在一起，把它转增给郦成霜，七芯莲灯融化在她的眉间，“你是个善良的人类，这是我对你的报答。”

　　脚步声越来越近，溪银砂马上就要追上了。

　　“小心身边，我在你们的队伍里闻到同类的味道”，黑狼妖在郦成霜耳边低语一句，接着郦成霜来不及反应就被黑狼妖推出去。

　　溪银砂的九转子母金鞭恰巧接住她，与此同时卫无尘手持飞火弓拉动弓弦，一支带着火焰的箭矢没入黑狼妖的胸膛。

　　卫无尘里黑狼妖最近，他没想到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打败黑狼妖，明明在洞穴外黑狼妖还在负隅顽抗。

　　撕裂的剧痛并没有让黑狼妖的视线从小桃脸上移开，卫无尘不明白黑狼妖抱着女子的尸首为何神情如此......满足？

　　下一刻洞穴开始地动山摇起来，洞穴即刻崩塌。

　　“快出去这里要塌了”，卫无尘掩护着溪银砂和郦成霜往洞穴外撤离。

　　洞穴外的白归烟和金湫也感到地面在摇晃，“他们怎么还不出来？”白归烟不停探头观望。

　　在马上洞穴坍塌时，三人终于从里面撤出来。

　　巨大的粉尘飞扬，金湫用青玉扇在溪银砂周围扇去粉尘，“溪姑娘，你们都没受伤吧？”

　　溪银砂一向粗糙惯了，她逃出来时只用布料蒙住郦成霜的脑袋，自己被土吹一吹不打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为她扇出一片净土，溪银砂不免有些受宠若惊，她打着哈哈不自然道：“没有没有，我没事，成霜也没有受伤，我把她护得好好的。咦，你怎么哭了？”

　　溪银砂揭开郦成霜的头巾，发现郦成霜早已泪流满面，一人一狼遵守了他们的约定生同寝死同穴，再也不分离。

　　“成霜，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郦成霜轻轻拭去泪水，“无妨，只是风沙太大迷了眼。”

　　溪银砂听到这话又想起是卫无尘把郦成霜从碧波罩里放出来，现在黑狼妖也灭了人也救了，是时候秋后算账了。

　　她伸出手，“卫道长，我的碧波罩呢？”

　　卫无尘赶忙从怀里掏出水滴大小的碧波罩还给溪银砂，“敢问姑娘，这碧波罩是从何而来？”

　　“噢，大马路上捡的。”

　　“是哪里的马路可否告知在下？”

　　“从这往西一百里，再往南八十里，遇到小河再往前二百六十里就到了。”

　　卫无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纸笔将溪银砂刚刚所说的地方记下来。

　　白归烟看不过去拉着溪银砂往前一步，“溪姑娘，卫大哥可是救了我们大伙的性命，你不能欺负老实人。”

　　“他救了我们的命是不假，可他为何要将成霜至于险境，成霜一点武功灵力都没有，要不是我们紧随其后她怕是早被黑狼妖吃了，事情一码归一码，他的恩情我以后会报答，可单论这件事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若是故意放出自然该生气，可若是郦小姐要求，那便怪不得卫大哥了。你这般逗弄他，岂不是不明是非恩将仇报？”

　　“成霜怎么可能自己要求离开碧波罩，那么危险。”

　　溪银砂看出白归烟在袒护卫无尘，不就是替他转化了内果丹嘛，至于这么狗腿谄媚吗？到底是谁更不分是非。

　　她哼了一句，白归烟往后看了一眼，金湫正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递给郦成霜，白归烟用手肘撞了撞溪银砂，“有什么事去问问郦小姐不就好了，她受了这么大的惊你快去关心慰问下。”

　　溪银砂这边算安抚好了，白归烟又去找卫无尘，“卫大哥，银砂说她记错了，等她想起来会告诉你的，你先别记了，我们先回去与队伍汇合吧。”

　　回去路上溪银砂问起这件事，得知她误会了卫无尘时，郦成霜自责地低下脑袋，“怪我没有说清楚，差点让你们产生隔阂。”

　　“你别内疚了，我等会去给卫道长赔个不是。不过成霜，你那时为何要离开碧波罩，明明待在那里面才是最安全的啊？”

　　“银砂，你觉得妖可怕吗？”

　　溪银砂浮现起幼年曾被水波兽淹没全村的记忆，肯定道：“那是自然，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被妖怪害惨了，还挨了顿打，差点小命都没了。”

　　“那你觉得人可怕吗？”

　　郦成霜的这个问题倒让溪银砂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还好吧，我从小到大遇到的好人比坏人多得多。你为何突然想起问这个，这与你离开碧波罩有关系吗？”

　　“有，我觉得人和妖除去外部，本质并无差别。人和妖一样，有良善的也有可恶的。我之所以从碧波罩离开就是觉得，黑狼妖并不算完全的坏妖怪，他也很可怜。”

　　溪银砂被郦成霜的话惊得停下脚步，她将手掌放在郦成霜的额头：“完蛋了，这黑狼妖该不会对你下什么蛊了吧？你居然说他还不算坏，他差点把你吃了！”

　　“是，他是差点把我吃了，但是我也明白了，妖并不是毫无感情不讲道理的，它们有时候比人更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