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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家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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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家兄弟
出门在外,最怕碰到不测天气。
刚才还晴朗无云的天空此刻已经是乌云密布,稀拉的雨点已经落了下来。许贤背着书箱,慌忙地躲进路边的一个略嫌简陋的茶棚里。
雨越下越大,茶棚本几乎没有生意,结果托这一场突来的大雨,不仅是没带伞的书生,慢慢地几个连撑伞路过的人都因遮不过风雨而躲了进来。许贤坐在最里面的位子,憨厚的老板早已为他端上了一杯热茶。
“还好棚子还算结实,一场雨没什么。”
老板见来了客人,一边笑着一边送茶。许贤低头看自己的脚边,蓝色的长衫早已被溅起的泥水打湿,想到这是今早启程时娘特地嘱咐自己换上的新衣服,不禁叹了一口气。
正在发愁这突来的雨何时能停下,隔壁桌子突然传来“哐当”地一声响。许贤吓了一跳,转头看到那里不知何时坐下了两位风度翩翩的公子。
一位青衫青靴,手中拿着一把青色的剑,黑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相貌俊秀异常,正凶巴巴地看着许贤的方向;另一位白衫白靴,手中执扇,长发披肩,俊秀更胜青衣那位,此刻正喝着杯中的茶水,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里。许贤注意到两人身上没有一点沾到泥水,不禁又想到自己的衣服,暗自伤感起来。
“脏死了。”
许贤听到这句话略有些吃惊,一抬头发现那位青衣公子正注视着许贤的衣角,胳膊放在桌子上托着腮。
“我在说你啊。”
青衣公子看着许贤诧异的样子,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下摆和靴子全是泥水了不是吗?“
许贤不觉大窘。他的脸顿时羞得通红,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
“青儿,不得无礼。”
白衣公子似乎是察觉了许贤的窘态,眉头皱了一下,责备着青衣公子。
“外面不是正在下大雨吗?这位公子应该是没有带伞,衣角被泥水打湿也是正常的。”
“哥,你护着这个书呆子干什么,我只不过是太无聊找点乐子罢了。”
青儿似乎完全不介意许贤听到这番话,更是大大咧咧地趴在了桌子上。
“用腿走路实在是累死了。”
没有搭理青儿,白衣公子放下茶杯,竟转向许贤的方向,拱起双手行了一个礼。
“这位是拙弟白青儿,在下叫白素臻。青儿他从小被父母惯着,不怎么识得礼节,刚才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兄台不要见怪。”
许贤第一次被这样俊美体面的人行礼,不觉有些惊慌失措,连忙举起手来回礼,慌乱中竟打翻了桌上的茶水。
“啊,这……”
许贤的脸羞得通红。在这种人面前失礼,直让许贤想要找个洞钻进去躲着。老板在一旁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跑过来帮许贤打圆场。
“你们读书人穿的长衫就是不方便,没事,俺再给公子你换一杯,不收你的钱!”
许贤红着脸连忙道谢,转过头去看到白素臻正注视着自己,扇子挡住了一半脸看不清表情,但是眼角却像是在笑。
难道又被笑话了?许贤脸红到了耳朵根,低下头心想干脆不要搭话了,没想到白素臻却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的对面来。
“请公子不要见怪,小生看公子甚为眼熟,请问之前在别处可曾谋面?”
许贤盯着白素臻看了一会,心想自己如果见到这么俊美有礼的人理应不会忘记,于是便摇了摇头答道:
“在下想公子定是弄错了,在下若见过公子,必然会记得。可是在下并没有印象……”
“你就对自己的记忆力这么自信啊?”
许贤吓了一大跳,一看不知何时白青儿也坐了过来,一副很熟络的样子。听到此话,他连忙解释说:
“不是,若是白公子这样风度不凡的人物,在下必然不会忘记……”
“没想到你看起来蠢得要命,马屁倒是拍得不错。”
白青儿把老板端给许贤的茶水毫不客气地一口喝光,然后伸了伸舌头。
“哥,这茶难喝死了。还不如隔壁老□□送给你的那个……”
“青儿,闭嘴。”
白素臻明显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青儿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噤了声。白素臻转过来对着许贤,脸上却又是堆满了温和的笑容。
“那想必是小生记错了。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不会不会……”
许贤摆摆手,腼腆地笑了笑。
“白公子说见过在下,在下还觉得不胜荣幸……”
“说了不怕公子见笑,其实小生对公子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我们因为一场大雨萍水相逢也是缘分,不知可否成为朋友?”
白素臻带着友好的微笑。
许贤看着那俊美无双的脸,虽然觉得赏心悦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毛。仔细想想自己也不会吃亏,而且认识了这样的人物也是自己的荣幸,人家都说要跟自己交朋友了,再拒绝会不会显得不识抬举?这样想着,许贤就连忙拱起手来、
“在下名为许贤,承蒙白公子厚爱。许某很高兴能与白公子结识。许某今年二十一岁,请问白公子贵庚?”
“白某二十二岁,比许公子略年长一点。那我可以称许公子为贤弟么?”
“那在下就称白公子为白兄了。”
“那就以茶代酒……”
许贤和白素臻交谈的时候,偶尔看到青儿在一旁面色不屑地盯着自己看,不知为何有点后背发冷,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不过也可能是想多了,因为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位白公子,无论言谈、举止、才识、容貌都无可挑剔,让许贤感觉如同见了仙人。
通过聊天,许贤得知白素臻和白青儿是临城人,家中经商,这次出门时奉父命去京城打理那里的生意。白素臻和白青儿兄弟俩除了气质上有少许相像,从相貌和脾气上却毫无相似之处。许贤心里猜两人可能不是同一母亲所生,这么大的家业有多几个偏房很正常,于是也没做怀疑。
“我这次是进京赶考,没想到和白兄居然是同路。”
被问到自己时,许贤老实地交代了。
“那么贤弟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路同行可好?”
“……”
许贤刚想开心地应下,结果突然想到自己家境贫寒,与白素臻相差太远,怕一路上太过尴尬,惹得白家兄弟不够尽兴,便面露难色。
那白素臻似乎猜得到许贤的心思,笑着打开折扇。
“贤弟莫怪白某多言,白某想贤弟必是清贫雅士,如果贤弟不介意,路费和其它各种费用白某愿一力承当,望贤弟莫做推辞。”
许贤惊得抬起头。
“这怎么可好,白兄你……”
“千金难买一知己,白某自觉和贤弟十分投缘,区区几百两银子也算不上什么,望贤弟就此接受我的好意吧。”
许贤还想推辞,结果白青儿在一旁冷冷地开口:
“我哥轻易不请人不同路,让我哥开口了你就是莫大的福气,快应下吧。”
许贤心想这白青儿好生厉害,听了这话如果再推辞那就是不敬,他便只能诚惶诚恐地答应下来,笑得极不自然。
雨过了好久才停。许贤和白素臻聊了很多东西,越聊越觉得和他很投缘。他们在很多问题和文学见解上看法都相同,就算有分歧也能通过交谈取得收获。雨停了之后三人便上路了,虽然是表面上看起来搭配十分诡异的三人引来了不少质疑的目光,但是许贤还是为能获得白素臻这样的友人而感到衷心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