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别过来》独杨

88、第 88 章

　　林墨瑜每日坐在门前等着他的哥哥来救他，可是地上的雪都化了，他也不来。
　　五日后，林墨瑜在塔里终于发了疯，他用力地去扯那铁链，可是铁链哪里扯的开，又想将脚从铁环里钻出来，他用力地挣脱，但是铁环将他的皮肤磨破流出血来也未能挣开。
　　他甚至想砍掉自己的脚，但是他下不了手，也没有刀，断了脚，又如何回京都去？
　　他掀了床板，拼命的晃铁链，拼命的大哭，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哭过闹过，他便坐到门前的石台上去看天。
　　一天那么长，他坐着发半日的呆，另外半日就找了石头在那塔壁上写字，写的只有三个字，程慕寒。
　　天晴了，树枝上的雪跟着化成了水，落在地上沉入泥土，树枝上便生出些嫩芽来。
　　再过一阵，又长出花苞来。
　　又过一阵，那些花苞全绽放出一朵朵的粉色的花。
　　塔的里里外外，只要他能够到的地方全写着程慕寒三个字，密密麻麻。
　　林墨瑜就在这里度过了人生里最漫长的三个月。
　　从下雪的寒冬，到鲜花满树的初春。
　　程慕寒依然没有出现。
　　他躺在门前的石台上，形容枯槁，眼窝深陷。
　　手心里紧紧地握着一枚金环，那个玉佛挂在树枝上，它不保佑自己，便不戴了。
　　他知道，不是程慕寒不来寻他，而是真的找不到他，不知道他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是不是以为他已经死了？若是以为他死了，必然会伤心欲绝的吧？希望有人能安慰他，别让他难过。
　　林墨瑜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又或者自己就这么死去吧，变成鬼魂就能脱离这个铁链，就能跨过这道高墙，就能飞越千里，回到他的身边。
　　林墨瑜这么想着，竟然有点高兴，他终于想出了这样的一个好主意。
　　那么从今天开始，就不吃饭了吧？
　　反正自己也不饿，什么也不吃的过了几日，就能从这出去了，就能去见哥哥了。
　　他闭了闭眼睛，笑着，睡去。
　　他果然不吃饭了，等着变成魂魄的那日，就像从前等着与程慕寒成亲那日一样。
　　他依然记得那样的日子，每天都期盼着，欢愉着，每天都能看见程慕寒在他眼前，他有时还会冲他发脾气，如果他能再见着他，一定不再发脾气了。
　　“哥哥，你等我，我就要回来见你了。”林墨瑜小声说着，在梦里，他看见程慕寒就站在门前冲他笑着。
　　小和尚端来的饭就那么放着，再来收碗时，看见里面放着青菜的白饭，或者馒头，或者清粥，都原样的放着不曾被碰过。
　　林墨瑜再醒来，院子角落的那树花已然落尽了一地的花瓣。
　　而就在他向前不远的地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双干净的靴子，白色的衣摆垂在靴口处，那该是个男子的衣裳。
　　是哥哥么……？是哥哥！
　　林墨瑜意识到这一点时，那人已经站了半晌。
　　他猛地坐起来，却觉得头晕目眩。
　　他看见了那人，就负手站在那里看着他，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长发随风起舞，他面颊削瘦，一双眼睛却很有神采。
　　这不是哥哥，是个他不认识的人。
　　是鬼差么？他死了，来接他的？林墨瑜突然这么想，不是的，他死了，变成了鬼魂不是应该可以离开这里么？怎么忘了会有鬼差来锁他的事？
　　“不认得我了？”那人开口了。
　　林墨瑜看着他，鬼差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林墨瑜摇了摇头，向一侧依着墙又闭上了眼睛。
　　“张开眼睛看我，真不认得我了？”那人又上前一步，用鞋踢了他一下。
　　林墨瑜张开眼睛来抬头看他，背着光，他认不出来，于是摇了摇头。
　　那人忽地蹲下来，将脸凑到他面前，然后举起了自己的手：“你不认得我么？”
　　林墨瑜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他惊愕地看见了一截断指！
　　“杜，杜寅商？！”
　　林墨瑜几乎是惊叫出声的。
　　此时，他的眼神才慢慢聚在他的脸上，脑子里轰地一下才算清醒过来，是杜寅商？
　　“呵呵，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墨瑜兄？”那人的脸凑的更近，那笑声像雷鸣一般响在林墨瑜的耳畔。
　　“不，不是我！”林墨瑜吓的转身连滚带爬地回到屋里就要关门，结果被杜寅商一脚将门踢开并向他大步走了进来。
　　林墨瑜转身又往床头去躲，可是这小小的塔室里哪有让人藏身的地方。
　　他抱着膝盖恐惧地抬头看着他一步步的靠近。
　　“好哥哥，你干嘛这么怕我？嗯？分别了这么久，我真的太想你了，我被我父王送到这里来，我就无时不刻地想着你。”
　　“我一直派人盯着你，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你的消息，你成亲了，你进宫了，你与程慕寒夜夜春宵，我全知道，好哥哥，你与程慕寒做那事时，舒服么？定是舒服的吧？因为你是心甘情愿的，你不抗拒，你顺从。”
　　“我的好哥哥，我不会让我看上的人就这么容易从我手里溜掉的，我得不到的，他也休想得到！”
　　杜寅商说的咬牙切齿，可是脸上却带着笑，林墨瑜就怕这样的笑，会寒到骨子里去。
　　“我一直都在找机会，从来没有放弃过，可是，连皇帝都拿你没办法，他太宠程慕寒了，对他做的一切都可以宽恕，所以，我就想了个好办法，找到了一个好帮手，嘿嘿，你知道是谁吧？”
　　“对对对，就是你那不怎么称职的公爹，我给他写了一封信，告诉了他真相，因为我觉得，那个程慕霜是肯定不会说实话的，这事，只能我亲自办。”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那么巧，跑去看望你们呢？我答应给你公爹十万两黄金换他将你送到这里来，他果然贪财又守信，不出几日就将你送了来，啧啧，太好用了。”
　　“林墨瑜，现在，你是我的了，你的程慕寒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来找你了，因为他会收到你的死讯，还会有一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送给他当礼物，现在么，他怕正在守着你的一捧骨灰出家当了和尚也说不定哦，或者，自杀，哈哈哈哈。”
　　杜寅商突然仰头大笑，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别怀疑这事的真实，我有的是金子和银子，就算是全都耗尽来得到你，也是值得的吧？”
　　杜寅商说着伸手去捏林墨瑜的脸。
　　林墨瑜这才恍然，不是哥哥不来寻他，原来是真的以为他死了。
　　“现在，你就是我的了，我们来把那晚没完成的事办完吧！”杜寅商吼了一声伸手将林墨瑜的头发拖着甩在床上，然后扑上去撕扯他的衣裳。
　　林墨瑜哪里还有力气抵抗，不过，他也不想抵抗，反正他也逃不掉了，反正他也在等待死亡。
　　杜寅商扯开他的衣襟，看着他瘦若枯骨的身子和他面如死灰的神情突然没了兴致。
　　“林墨瑜，我不会让你死的，其实，你想见他也不是不可以，好好讨我欢心，我高兴了，自然会带你去见他的，我那么喜欢你，这是我对你最宽容的条件，你说呢？”
　　杜寅商贴着他的面颊问着，又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林墨瑜听着他的话，瞬间有了一丝希望，就像无尽的黑暗里出现了一抹光亮，就像一潭死水里落入了一滴清泉。
　　他看向杜寅商：“真的么？”
　　杜寅商看他的眼神此时突然出现的光彩，心里又是得意又是悲切，他果然还是心心念念地想着程慕寒，只要能见他，便是什么事都愿意做？
　　“当然，我或许对你说过谎，但这个是真的，只要你让我开心。”杜寅商笑了笑起身对他道：“起来，跟我走。”
　　林墨瑜合好衣裳，站在床侧，却看着墙上的那个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