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别过来》独杨

73、第 73 章

　　林墨瑜回到房中便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说不上是什么感受，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竟会自断手指，还是当着他的面，流那么多的血。
　　“小五，小五？没事的，不怕。”程慕寒搂着他轻轻拍他的后背，见他半晌不说话，又来抚他的脸，轻轻晃了晃他，林墨瑜忽地侧身往地上吐了一口。
　　“不怕不怕，小五不怕。”程慕寒知道他是被吓着了。
　　“那孩子心智实属……哎，来人哪，来打扫打扫。”程慕霜念叨着进门，便看见地上一大片，又折身让人来打扫，程慕寒将他又抱回到自己房中去了。
　　“水来了，给他喝些。”程慕霜倒了碗水递给程慕寒。
　　林墨瑜扭脸捧着大口大口地一气喝光，这才坐正，看着地面，片刻，又跑去门外吐了一场。
　　“哥哥，别在这儿了，我们走吧，我不想住在这里了，这里好可怕。”被程慕寒抱回床上后林墨瑜不断地说着，脸色也难看的很。
　　程慕寒将他搂在怀中道：“好，我们走，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哥哥，他为何要如此，我要不要原谅他？可是，我没办法忘那些事，他……”林墨瑜将脸埋在程慕寒的胸前喃喃自语着。
　　“不去想了，什么也不要想，我们今晚去客栈住好不好？去半月湖旁的客栈，今晚那里会放灯，有好多的灯，我们看灯去，好么？”程慕寒贴着他的面颊说着。
　　“好，我们不要住这里，就我们两个去行吗？”林墨瑜抬头看着他，脸上全是眼泪，脸色还是苍白的。
　　这让程慕寒更加心疼，也更加憎恨杜寅商，那孩子不过十六岁，却有如此心计又如此狠毒，实在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人都震摄心神。
　　“好的，我这就安排下去，你换件衣裳我们就走。”程慕寒在他脸上亲了亲便起身走出，外面瑞王等人已然离去，只有柳承安还在院中坐着，地上那一滩已被打扫干净了。
　　柳承安见程慕寒下来起身迎上：“小公子如何了？定是被吓的不轻吧？便是我，也绝没想到，那孩子会做也那样的狠事来。”
　　程慕寒颌首道：“是吓着了，便是连这里都不肯住，我带他去半月湖那里住几天，等他安稳一些再回来，总得等成亲之后才能离开京都，纪泊，多谢你替我们操劳，改日，我设宴专向你和其他几个公子致谢。”说着抱了抱拳。
　　柳承安笑笑道：“不必与我客气，设宴之事就放在你成亲那日吧，你自管去安抚小公子，世子之事，也必然会传到宫里去的，我须先与家父解释个明白，放心，家父是个开通的人，对你和小公子的事已然知晓，也不反对，毕竟他学识渊博，也见多识广。”
　　“或者再换句实在话说，事不关已，自有道理，由他去与皇上解释就好，皇上那边虽不同意你与小公子之事，但是，对小公子的印象却是不错的，上回还与家父说起他，说这世上，这等纯良的孩子少之又少，要么是太过愚钝，要么是太过算计，要么是太过市侩。”
　　“而且这孩子又长的俊俏，说话也直接坦率，他做皇帝这些年，也绝非能听见有人这么与他说话，心下也是欢喜，所以，若是听说他受了这样的伤害，也必有些私心，多少会袒护一些的。”
　　程慕寒淡淡笑了笑道：“是这样便还好，只是他小小年纪，受了太多的欺凌，一直活在恐惧之中，好不容易放松一些，又遇到这样的事，我全不知道要怎么能保护好他了。”
　　柳承安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这算是护妻心切到颠狂了吧？好事，或许是，先苦其心智，后予其福泽吧，好了，我先行回府，还有许多事要去办，你这边有事需要我的，就尽管告之。”
　　说完转身去了。
　　“好了吗？我们出发吧。”程慕寒上楼，发现程慕寒已然回了自己的房里，换了衣裳就坐在床沿上发呆。
　　听见程慕寒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跳下床去拉他的手：“好了，我们走吧，不带玉儿了吧，怕它跑丢了。”
　　程慕寒道：“便让它在家中吧。”
　　于是二人下楼，路过那树下时，林墨瑜又看见那只小兔子，心中一抽，对程慕寒道：“把它送人去吧，我不想要看见。”
　　“好，王青，这兔子拿去别处吧。”程慕寒冲站在远处的王青招了招手，王青跑来将那兔子拎起问道：“烧了？”
　　“不，拿去别处养着吧，别弄死，我，也不想看见它了。”林墨瑜忙道。
　　“好，知道了。”王青说着转身将它拿走了。
　　林墨瑜看着树下空着的兔子窝道：“我不是想让它死，它是无辜的，但是，我看见它就会想到……我这样是不是不对？”他看向程慕寒。
　　程慕寒揽着他的肩膀道：“没什么不对，眼不见为净，走吧。”
　　此时，程慕霜站在楼上冲他们喊了一声：“你俩——，接着。”说着抛下一样东西来，程慕寒抬手接住，看见是个锦襄，往外一倒，竟是个小玉佛。
　　“我昨日特去附近的道观请那里的道兄开了光的，给小贼鬼带上保个平安吧，别随便摘了，让我发现，我答应你的就全不算了。”程慕霜朗声说着，最后一句是看着林墨瑜说的。
　　林墨瑜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若是摘了，就不许他和哥哥成亲，这一条一条总是在加条件，上回说他恢复好了，现在又让他戴这个不许摘，不过，这是护身符，不一样的，不许他摘是为他好。
　　程慕寒替他戴在颈子上。
　　他看了看转身对程慕霜道：“谢谢姐姐，我会好好戴着的，嗯，瓷瓶里的糖你吃吧，别吃光就好了。”
　　程慕霜双臂撑在窗棂上笑了一下道：“哟，对我网开一面了？连那些宝贝糖也舍得了？看来，我这一趟没白去啊，总算有点良心，快走吧，等你走了我再去吃。”说着挥了挥手。
　　他们走出府门，林墨瑜这才对程慕寒道：“你家姐姐好像也没那么坏了，就让她多住几日吧。”
　　程慕寒一笑道：“好，全听你的，来，上车，当心点。”说着将他轻轻抱上车去。
　　余辉下，半月湖四下的游人更多了些。
　　白日里太热，这时倒是凉快了些，游人们都拎着孔明灯，直等日落后将它们放上天去。
　　程慕寒也买了一盏，在上面写了林墨瑜的名字。
　　“你为何写了我的名子？”林墨瑜在一旁问他。
　　“这是祈愿灯，写上你的名字再将灯升上天去，便会让天神将你的一切厄运统统带走，将所有的好运气、福泽都降在你的身上。”
　　程慕寒说着看那灯，又看灯下悬着的灯油盏。
　　“那我也要写一个，写哥哥的名字。嗯，不，还要给姐姐写一个，还有王青和赵二哥哥写。”林墨瑜听完对程慕寒说道。
　　“好，那我们就再去多买几个。”
　　这一晚，他们放了五盏祈愿灯，林墨瑜忘了白日受的惊吓，或者说他暂时不去想，只是专心地在灯上写下他关心的人的名字，看着它们被一一点起升到半空，夜幕下，满天全是点点光点，像是一条银河，又像颗颗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