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别过来》独杨

2、2

　　廊子上的灯笼里洒出一片暖红的光，光下，笼着个不算太高的孩子。
　　发黄的头发湿漉漉地挽在头顶上，有几缕发丝还垂在脸颊上，身上穿着件月白的长衫，垂着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些点心和果子。
　　“将军，我，我来侍候的。”林墨瑜来时，林老爷叮嘱他这么说。
　　程慕寒微微怔了怔，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胸口的孩子，他垂着头，白净的颈子从衣领里露出来，在烛光下透着红润，身上还透着水汽，不知道这林老爷从哪找来的小家伙。
　　“几岁了？”程慕寒问。
　　林墨瑜还是不敢抬头轻声说：“十，五了。”
　　程慕寒点了点头，往后让了让：“进来。”
　　林墨瑜又弓了弓身子迈步走了进来，程慕寒关了房门看着他将东西放在桌上，又转过身来站定，还是勾着头看地面。
　　程慕寒走到他面前打量他一番问：“哪里来的？”
　　“院子里的。”林墨瑜回答。
　　果然，将军问的正是爹教他的，他都答上了，这下不会让爹生气。
　　没想到林老头在这里还有个干净水灵的下人倒是挺意外的，就过于瘦了些。
　　程慕寒走到床边大马金刀地坐下，坐直了身体看着林墨瑜：“过来。”
　　林墨瑜迈步轻轻走到程慕寒的面前三步之外停了下来，他低头，只能看见程慕寒的鞋，黑色的，鞋尖上沾了一小片叶子，想是在湖边沾到的，只有那里有这样的桃树叶子，他想弯下腰去将那片叶子拂掉。
　　“叫什么？”程慕寒对这孩子有点兴趣，盯着他一闪一闪的长长的睫毛看。
　　“小，小五。”似乎林墨瑜也察觉了程慕寒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别扭，现在是要倒茶还是要拿点心呢？总这样盯着他干嘛？
　　程慕寒见他一双白净纤细的小手紧紧互握着，不由突然伸手去一把捏在手心里往自己身前一带，林墨瑜不及反应，惊呼了一声已经站在了程慕寒的面前并惊恐地看着他。
　　两人都有些惊讶。
　　程慕寒看见的这小孩长着一张精巧的脸，淡淡的眉，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唇半张着，身上还带着潮乎乎的味道。
　　而林墨瑜这才发现这个远远看着凶巴巴的将军面容如此俊郎，眉梢上挑，眼睛雪亮有神，鼻梁高挺，嘴角微挑带着一丝邪魅，只是他的额角有一处伤疤，一直伸到发鬓里去被一块银色的刻着兽头的发扣盖着，当时受这样的伤时，必定很疼吧。
　　林墨瑜只是盯着那处伤看，程慕寒却并不在意，只是笑意从他的嘴角慢慢地展开来，他觉得他有点喜欢这小孩，干干净净，尤其是一双眼睛，无比纯朴，不谙世事的单纯。
　　握在手心里的那截手腕也细若无骨似的，此时他才发现，他比看上去还要瘦一些。
　　就在林墨瑜还盯着程慕寒额角上的那处伤疤看时，冷不防被程慕寒一下吻住了嘴唇而吓的一个激灵，他急忙抬手推开程慕寒向后退了几步。
　　林墨瑜显然被程慕寒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似乎有种拨腿就跑的冲动。
　　不是来端茶送水的么？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就亲上来了？难道他看不出自己也是男的吗？
　　“跑什么？过来！”程慕寒的一个吻还没怎么落到实处对方就跳开了，还用那种看见洪水猛兽的眼神看自己让他有点不高兴，语气生硬了些，脸上的笑意也隐了。
　　林墨瑜依然没明白自己来的目的，被程慕寒吼了一声吓的就要瘫倒在地，想逃又不敢，却还是不敢再往前走上半步，无法听从让他过来的命令。
　　“你若是走，也不是不可以，我这就告诉林老爷，你坏了他的大事。”
　　程慕寒双手往胸前一抱冷冷地说，他知道林老爷这么殷勤地送个小家伙来讨他欢心的意图，他与朝中买办的官员很熟，一句话，就能让他的绸锻进宫，将来受用无穷，福泽绵长。
　　“不行。”林墨瑜脱口而出了这两个字，他知道，若是今晚此事不成，告到爹那里，他必然会皮开肉绽。
　　程慕寒嘴角又挑了一下：“那就过来！”
　　林墨瑜的心又开始打鼓了，现在他多少猜到他被送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了，定然不是简单的端茶送水，还有别的事要做，至少，要被这个面目可憎的家伙亲上一回。
　　现在在他的眼里，这个俊郎的将军大人已经变得面目可憎了，竟然有这种爱好，实在不可理喻，但现在他为鱼肉，如何逃得掉。
　　他不知道还会怎样，但是往后，若是有人知道，他又该如何活下去？但不这样，依然活不下去，爹一定会暴抽他一顿，再一想到鞭子落在身上的滋味又恐惧起来。
　　虽然他是林家的公子，但他从未像其他兄长那样受到林老爷的半点疼爱，住在下人们住过的房子里，每日吃剩菜剩饭，衣裳要自己洗，还要被兄长打骂欺负。
　　现在，爹让自己来这里，也不曾拿自己当孩儿看待，否则若是好事，怎么不让兄长们来？
　　林墨瑜想到此处不禁心酸，眼泪便涌上眼眶打转又不敢让它落下来给自己招祸，只好垂了垂头，慢慢地走上前，每一步的靠近，全身都哆嗦的厉害。
　　他先是停在程慕寒面前三步远，停了停又往前走了半步。
　　程慕寒垂眸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的靠近，看着他发抖，像只小猫。
　　直到他停下来，连抬头都不敢。
　　程慕寒抬手往他面颊上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立即躲闪了一下，眼泪啪地落向地面，而后，惊恐地抬头看向他又迅速地看回地面去。
　　“怕我？”程慕寒问将手收回来。
　　林墨瑜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半个字也说不出，只是发抖。
　　程慕寒见不得他这样，突然伸手再一次将他拉到自己面前来一手挑起他的下巴，看见那双大眼睛里全噙着泪，满是恐惧，全身更是抖的厉害，似乎下一刻就要晕倒过去，程慕寒一时有些心软，强忍着要一口吻下去的念头。
　　“来之前，林老爷没说让你来干嘛？”程慕寒问。
　　“端，茶，送水。”林墨瑜颤抖地说，又用力地眨动着眼睛，不让眼泪往下掉，可是越忍却越忍不住，眼泪还是啪地流出来落在地上。
　　程慕寒又是一笑，这个林老爷真会办事，捡了个如此胆小的来，不过他倒是送对了胃口，这孩子看上去倒是好吃的紧。
　　“我有下人使唤给我端茶送水，他没告诉你，把你送来是给我暖床的？”程慕寒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