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沉梦》倦书微澜

5、5、重逢就这么简单 有一种人被

　　有一种人被称为用嘴杀人放火，特指那种只敢说不敢做的孬种。梁洛施很清楚夏箴就是这样一个孬种，所以她从来没指望夏箴真的会带个男人来参加一场有方赫兮在场的聚会。可是她还是从胸口摸出一张一百元豪爽地拍在方赫兮和Menlinda的眼前，拿伏特加压住，笑得很刻意：“我打赌，这次这个绝对是猛男。”

　　“为什么啊？”总有一种声音让梁洛施觉得那舒服，通常情况下她只要开口就不愁没有人把话接下去。

　　“因为夏箴从昨天晚上跟他磨蹭到现在……”梁洛施从来都不喜欢把低俗的话说出口，她信奉的是，可以用眼神，微笑，甚至是肢体语言把低俗自动内部转化为雅俗共赏。

　　俗的是指她自己，雅的当然是指巴黎归来，浑身上下充满异域风情，儒雅、浪漫、风骚的方赫兮以及方赫兮他老婆了。梁洛施用她最擅长的环视型眼神扫遍全场，没有任何对焦。但人人都知道重点是在谁身上。

　　方赫兮似乎有一点后知后觉，微微笑了笑以后，对Melinda附耳交谈了几句，便告罪走了出去。梁洛施把这解释为仓皇潜逃，虽然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发型纹丝不动。

　　方赫兮走到厕所门口，压抑着胃里不断泛滥起的波澜，用冷水洗了洗脸。

　　夏箴，是吗？

　　这次回来，他想过会遇到她，更想过要避开她。可是他更希望用类似往事已矣的心态来坦直面对。方赫兮在家也对新婚的妻子百般承诺过心里只有她一个，再也容不下旧情人，可是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怕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

　　就好像现在这样，方赫兮突然觉得心口急跳了两下，他预感只要自己现在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她。

　　在巴黎的蜜月，他如愿尝到了被温柔体贴关怀的滋味，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夏箴的脸也渐渐模糊起来，印象里似乎只留下她爱使小性子，和说话不着边的跳跃式思维。

　　可是现在，当方赫兮有了那样甚至有些神奇的预感，似乎冥冥中有股力量让他把所有记忆全都开发出来，那个模糊的身影再次充实，那张记不起眼睛鼻子的脸也再度清晰起来。

　　还是那样带着防备地看人，还是那样倔强地咬着下唇。

　　“Hi。”他们之间避无可避地重逢了。

　　夏箴几乎有500度的近视，为了达到美目迷离的效果，并没有戴上眼镜外出，所以当方赫兮的脸比记忆中放大无数倍地，乍地，出现在她眼前，她真的有被吓到。

　　用胃倒抽一口凉气，用脸笑得绝对世故专业：“哦，HI，好久不见。”天知道她差点说成NICE TO MEET YOU。读书时是他替她补习烂到不行的英文，幸亏她没有当着他的面献丑。

　　“是啊，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老样子。”方赫兮笑得很卫生、很安全，就像一个已婚人士。好吧，他就是一个已婚人士。

　　“哪里，我都老了，你倒是一点都没变。”他们彼此承接着最平常不过的寒暄。只是好像谁都忘了他们不过三个月未见。

　　不知是谁从洗手间里破门而出，发现横亘在门口的两尊大佛毫无想要移动的痕迹，于是开口提醒：“不好意思两位，让一让好吗？”

　　夏箴觉得很囧，一个专业的OL，是不会被人在厕所门口提醒堵住交通的，于是只好耸肩抬眉，作个很欧美化的抱歉笑脸移开脚步。

　　“不如去房里谈。”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怪异，已经是夏箴坐在KTV包房里喝第二杯龙舌兰时的事了。她仔细回想方赫兮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然后觉得自己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