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沉梦》倦书微澜

12、12、一定有哪里错了 梁洛施抛了

　　梁洛施抛了个good luck的媚眼给夏箴，就挽着Melinda的胳膊目送夏箴载着方赫兮一路往酒店驰去。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僵局，好不容易方赫兮低咳了一声，夏箴以为他要说话，浑身汗毛都差点紧张地竖了起来，正襟危坐等他发言。然而方赫兮似乎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图，一时间又是沉默。

　　夏箴想，她堂堂一个OL，是专业人士，又不是什么清纯女学生，羞涩成这样反而不自然。于是，她率先开口：“额……你不介意我打开电台吧？”

　　“还是我来吧，你专心开车。”方赫兮看着夏箴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的样子，心里有点出于本能的担忧，还记得她对方向似乎很不敏感的。

　　他顺手打开电台，突然间因坐着两个人而显得有些狭小的车厢顿时被激烈轰鸣的摇滚乐充斥。方赫兮一皱眉，想都没想就按了下一个channel键。可是依然是同一个频道，连按几个以后，方赫兮终于意识到这是被矫正过的，她独独在听的频率。没有给任何人留有空间的余地。

　　“你重新调吧，我只是嫌麻烦，容易碰到按键打乱频道，临时调整不太方便。”夏箴笑笑，她知道方赫兮的喜好，他一向只听轻音乐的优雅，尤其排斥重摇滚的热烈。一如Melinda和她的区别。

　　“不用了，也挺好听的。”方赫兮心里有些酸楚地好像冒出无数幻灯片，当初那个腻在他身上，故意撒娇着说她走不动了就闭起眼睛硬要他背的女孩儿，现在独自开着车，手忙脚乱地拿东西，然后碰到这里碰到那里，然后方向盘摇摇晃晃，一路蛇行。

　　梁洛施曾经说过夏箴的娇生惯养有一大半责任在方赫兮身上。他习惯了娇纵她，让她几乎“不食人间烟火”，以为任何事都很简单。现在只剩夏箴一个人面对生活，他也可以想得到她会有多彷徨。方赫兮觉得自己的心隐痛，但是痛得很爽，反倒有些报复的快感。只是他实在弄不清楚报复的到底是夏箴，还是他自己。

　　“你那边的抽屉里有些CD，你可以找找有没有喜欢的。”夏箴抽空指了指方赫兮身前的抽屉。

　　“真的不用了，我也经常听Rolling Stones的歌。”

　　夏箴风驰电掣、电光石火地闯过了一个红灯，“你听Rolling Stones？！”她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瞠目结舌。

　　方赫兮听摇滚？只不过是三个月，世界有变了这么多吗？她还记得当年梁洛施数次邀他去pub都屡战屡败。“你不是一向最讨厌吵闹的乐声，连KTV都没去过吗？？”

　　方赫兮默默扣上安全带，双眼直视前方，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夏箴，就在刚刚她惊叹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应该转弯的地方。他真不明白她怎么会想到买辆车来折腾自己。

　　方赫兮笑了，用狗血言情小说作者最爱用的形容词来形容他此时的神情最精准的应该是——他低垂了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抹黯然的阴影——方赫兮确实是以如上狗血的方式笑了，然后他恶毒地说：“记得吗？Everything will be changed。Melinda很喜欢去一些小众音乐会，有段时间我常陪她去。”

　　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刻意说这些话，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存在感一样幼稚无聊。只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不断地提醒他，就在三个月前，他还曾为这个女人买醉，为她落泪，为她的骄傲而背城远走，甚至为她一句戏言而负气结婚。而她甚至根本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KTV都没去过，她真的以为他是吃人间香火长大的吗？

　　“……”夏箴心中百味陈杂，她此时该说什么吗？一定有什么是必须要说的，但是无论说什么好像都不对。最后，她只能屏息地问，“到底是哪里错了？”

　　方赫兮心脏一收缩，还来不及紧张，就听到夏箴紧声接着说：“我刚是不是应该转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