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阳》青寻

2、从此以后

　　　苏舒醒来后,就发觉浑身酸疼、物力，背上呵得慌。慢慢尝试着睁开迷糊的眼睛，入眼的却不是往常医院里的纯白，而是黑压压的一片，对面墙上有个洞，或者称为窗口，很小，透过它却可以看见外面空中悬挂着的满月，贼亮贼亮的光就顺着它倾泻进来，给里面带来一点天宫的气息。
　　苏舒循着射下来的光柱往地面上看。那时什么？亮亮的两个小圆点...它们在动？——老鼠！妈呀！苏舒在看到老鼠的那一刹那，立刻从地上蹦起来，却不料被脚下什么东西给绊住了，又重重的摔了下去，对，是重重的！苏舒发出一声尖锐的哭！想找门却又怎么都找不到，这怎么不是医院?她对医院那么熟，一定知道门在那里的！爸爸呢？妈妈呢？他们不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吗？着了怎么会有老鼠？！
　　苏舒惊悚地想着，老鼠自己还只是在动物世界里面看过，当时就觉得它们灰不溜秋的很丑，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惹起浑身的饿汗毛，与可爱的米老鼠那真是天壤之别。眼前亲眼看到，更是想起那部《鼠患》的电影，恐惧感更是蹭蹭的往上升。好象，眼前还不止一只！苏舒的叫声越来越大，再次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又被自己的裙琚给绊倒，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苯手苯脚了？就算昨天发了一天烧，自己平时热爱运动，身手一直比较灵活的。等等，群琚？她穿的可明明是医院清一色的白衣服！
　　苏舒脑袋正当机中，慢慢的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接着，她寻找多久未果的门被人打开了。来了两个人，一个端着灯，另一个则在灯光的照映下人面桃花乌发批肩，赫然是个古装美人！古装？苏舒的脑袋里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怎么，在这柴房里一夜都待不下去了？妹妹以前可是经常把姐姐弄到这里来一住就是几个晚上呢！哼！”桃花女子缓缓的语调中冲满着幸灾乐祸。明明瓜子脸、柳叶眉、小巧的嘴，竟不知与自己有何深仇大恨。苏舒愣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说我不是你妹妹，你认错人了，我是２１世纪来的，请对我友好？
　　那女子又开口说：“那母夜叉已经死了，真正护着你的人都不在了，啧啧，你以为爹爹真的不会让你嫁到边塞去?爹爹疼你那只是迫于你娘和她家的势力罢了。这么多年来，爹也受够了那妇人的气，她的死对我们秦家可真是天大的恩赐。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傻，在大家心里都高兴的时候去咋了爹爹心爱的瓷鹤，也怨不得爹爹要把你关在这里了。因为他平时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爱你，可怜呐！”
　　苏舒慢慢的整理着思路，原来她现在竟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
　　“不对，”苏舒有疑惑，然后问：“你刚刚说我娘很疼我，我外公家很有势力，你们现在这样对我，不怕我外公心疼我娘尸骨未寒，外孙女又受人欺负，责难你们？”
　　“呵，你还真把自己当会事呀？！在你外公眼里，那个干孙子都来得比你重要呢！忘了？那年你随你娘回去，不是得罪了他那干孙子，把他气得不认你这个孙女了么？哈，也不知他怎么回事儿，把那干孙子都捧上天了，什么都依着他。妹妹你就委屈在这住着，等过几天你及笄了，就把你嫁到那不是人待的塞外去，姐姐我也是看你没几天好过才会耐着性子半夜过来看看你，要知道，我对你累积起来的怨恨早就可以把你积毁销骨了，小小年纪学得那么坏！真担心我这白白胖胖的妹妹嫁到塞外去后会变得干干瘦瘦的，以后可要好好伺候你那郎君啊，听说他对他那些兄弟可爱护了，说不定就让你伺候他的兄弟去了，军营了个个如狼似虎，你夫君也不会舍不得个把女人，嘿嘿，他以前可是将皇上送给他的女人全给了他的兄弟的，哈哈哈哈！”桃花女子解恨地笑着。“妹妹你就好好‘休息’吧，半夜三更姐姐也不陪你了，喜儿，我们走。”说完，就姿态高昂地与喜儿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两人在门外的窃窃笑语。
　　嫁出去？还及笄？自己还不到十五岁？这里的环境还没弄清楚又要嫁出去，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时代？！我可不想在着娘不在、爹不疼的的时期被人给弄来弄去的、遭人摆布！心里又想起那些老鼠，匆匆往低上一看，老鼠是跑了，谁知道自己睡了后会不会爬到联上来。再一看刚才睡的地方，难怪会觉得嗑得慌，原来床就是一柴垛，上面连一点垫的东西都没有，自己不仅细皮嫩肉的，还是个活脱脱的小胖子！苏舒懊恼一声，也来不及怨念，顺着刚关的门，摸索着走出去。
　　苏舒很想逃，换个清净的地方让她好好消化消化事实，出得柴门，前面只有一条小径，也不管不顾的就往前走，只有远离老鼠才是当务之急。胡冲乱撞之后，竟不知道来到了什么地方，只见前面是个大屋。苏舒的肚子有点饿了，或许在里面能找到点吃的？不管，先进去再说，还没跑几步，“扑通”，又被裙摆绊到了，这次是在石板上，疼得她都爬不起来。
　　“噗嗤！”　背后传来一声哧笑，接着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啧啧，我楚珏一生英明神武用兵如神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气质动人，却要娶一个体型如此不匀称、身手如此不轻巧、脑袋如此不灵光、姿态如此不优雅的小胖子为妻，张丞相这媒做的，不是让京城名媛闺眷心寒么？！”
　　苏舒脑袋“轰”的一声响，还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鬼魅吧！缓缓的转过头，只见清冷的月光下，一位长发及腰、头戴玉冠的白一男子站在不远处，发丝衣袂皆无风自舞，面容看不真确，却也觉得不会是泛泛之辈。男子双手环胸，嘴里发出轻笑，音色柔魅而蛊惑，就这么妖娆地睥睨着她。
　　苏舒刚开始还真是被吓了一跳。半夜三更走夜路碰到了一妖精似的人物，任谁心理素质好，也会唬得说不出话来。男子见苏舒一直瞪着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嘴巴张得老大，便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又开口道：
　　“自己长这么丑还觊觎我的美色·哼！我的要求很高的，不是什么□□青蛙有点势力就能够嫁给我！”男子往苏舒走了几步，蓦地蹲下身，一张脸欺下来，苏舒不自觉的将头往后昂。“不过，我会有办法在那天让亲事黄下来的，毕竟又不是皇上赐婚，张家那个老头以后总有办法说服他。哼！”
　　苏舒镇定下来，原来“他”还是个人呢，而且还是那未来的夫君，哼什么哼！一个个都喜欢哼！你急着表立场，本姑娘不嫌弃你这个没有一点高科技意识的莽夫就是你族坟冒青烟！还把我比作那□□青蛙！就算你不把事缴黄，本姑娘也会趁半夜三更的拍屁股走人！
　　“诶，不过我很好奇也，你爹不是疼你出了名吗？这会儿怎么舍得让你住柴房？”说完，楚珏这厮竟抿嘴一笑。
　　苏舒忍不住丢给他一个白眼，奇怪？怪你个头！你能在乌黑的夜晚一路跟着她到这来，能没听到她“姐姐”的关心？明知故问，愚不可及！
　　“真没意思，长得难看不说，连话都不会说一句。还亏我放弃大好良辰美景来瞧瞧你，罢了，算我倒霉。”楚珏说完，便“忽”的一声从地上弹起，轻飘飘的跃上屋顶，回过头对着苏舒的方向一笑，又轻飘飘的飞走了！看得苏舒又是一阵目瞪口呆。除了那人言语刻薄脾气臭了点，其他的，真他妈太帅了，虽然比不过古天乐版的杨过，但还凑合！
　　苏舒刚打算进门就听见楚珏消失的方向有人声响起来，不一会儿，那里便通亮一片，人声开始嘈杂。失火了！绝对是楚珏那厮干的！苏舒气的咬牙，用力捶了一下门，想躲进屋里，回头又否决了这个想法，行，看看自己的处境能不能再坏一点！楚珏，我记住你了！
　　过了一会儿，火灭了，慢慢的有人开始走动，当然，大屋这里是幸免不了的。来了几个人，苏舒尚未看清楚来人容貌，就听见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你怎么站在祠堂？想拜祭你娘也不用放把火把柴房烧了！你这么蛮横的性子怎么不改改？难道吃亏还不够？”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里走出来，身上披着一件单衣，指着苏舒问。
　　“爹，您消消气。妹妹只是太想念大娘了才会跑出来的，妹妹，对不对？”刚刚从柴房里出来的桃花“姐姐”也站出来，替苏舒说话。
　　真是见鬼刚刚还恨不得把自己吃了的“姐姐”竟帮自己说话，苏舒向来讨厌这种见风使舵的人物，想她投去一记鄙夷的眼光，却捕捉到她眼里的一丝懊恼，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
　　“不肖女！咳咳！也罢，反正你在家也没几天了，你回你房间去吧，若再作出什么出格的事，就不单单是关柴房这么简单了！小粉，带二小姐回房！”中年男子吩咐完，便转身走了，伴随着不时的咳嗽声，在火把的映照下，苏舒看到这个平时“妻管严”、今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爹，在转身时竟带着不舍和怜惜，缓缓离开的背影，竟有些沧桑与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