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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要做祸害活千年 哪家好人拿 ...

  •   “我最关心的还是杀伤力。”谈战走回我身边,目光落在被猎网裹住的假人上,“边境丛林里,我们要的是快速控制毒贩,不是滥杀。这玩意儿不靠火药,能做到吗?”
      “当然能。”我拿起一旁的假人,指着被网裹住的部位,“凯夫拉网的收紧力能达到200公斤,就算毒贩穿着防刺服,也能被牢牢束缚住。网孔10厘米的间距,刚好卡在他们的手腕、脚踝、膝盖,让他们连抬手拿枪的力气都没有。”
      我又拿起一件毒贩常用的轻型防弹衣样本,递到谈战面前。我握着猎网杆,用顶端的棘刺轻轻刮了一下防弹衣的外层,只听“刺啦”一声,防割层立刻被划出一道深痕,露出里面的纤维层。
      “棘刺的锯齿硬度足够,能破坏轻型防弹装备的外层结构。就算毒贩躲在简易的树干掩体后,也能被棘刺穿透,先固定住目标,不让他们逃跑。”
      谈战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着猎网的网孔,触感紧实又柔韧。他抬头看向我,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疲惫散了大半:“那如果是多人呢?比如一个运毒小队,五六个人扎堆,这猎网能一次覆盖吗?”
      “当然可以,我做了三种规格。”我立刻从后备箱拿出一卷宽3米的猎网样本,网面比之前的更宽,“1.5米宽的适合单人束缚,3米宽的能覆盖2-3人,5米宽的专门适配小队围捕。而且猎网的凯夫拉材料是防火的,就算毒贩身上绑了简易□□,猎网也不会被火星点燃,能避免爆炸风险。”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几个实战中的关键优势,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老大,你想想,山地丛林里,毒贩熟悉地形,总用密林、陡坡摆脱我们。常规枪械容易误伤平民,而且枪声一响,周围的同伙全跑了,还可能销毁证据。”
      “但‘山棘猎网’不一样,”我指了指杆身的微型照明模块,一个小小的LED灯嵌在握柄旁,“这是我加的微型照明模块,夜间作战能开,弱光不会暴露位置,还能精准照亮目标位置。另外,整个武器做了防水处理,就算雨季掉进泥坑,捞出来擦干也能正常用,不怕潮湿。”
      我又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写着“山地特种作战武器改装细节”,里面贴满了便签,画着各种草图。“这是我根据之前的作战记录改的。比如山地陡坡多,我在杆身底部加了一个防滑脚垫,队员趴在地上发射时,能牢牢钉在泥地、石地上,避免后坐力导致武器偏移。还有猎网的挂钩,设计成了可拆卸的,发射后如果挂在树枝上,队员可以拉拽牵引绳,把猎网整个拉回来重复使用,节省物资。”
      谈战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明显的赞赏:“好东西!圈儿,你这脑子是真灵。这武器不仅解决了山地特种作战的地形难题,还刚好踩中了边境缉毒的痛点。”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雾气渐渐散了些,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连绵的青山上,映出深浅不一的绿。“接下来,让杜新武带着‘山棘猎网’去边境试训,要是好用,我立马向上级申请批量列装。”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眼里也闪着光。从拆弹机器人的技术瓶颈,到反复调试电磁线圈,再到无数次修改猎网的网孔与配重,熬了多少个通宵,改了多少版设计,此刻都有了着落。
      “之后武警那边还能根据实际情况再优化细节。”我轻声说,指尖还残留着环氧树脂的黏腻,心里却满是雀跃,“拆弹的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一款不依赖火药、适配复杂地形的武器,既能制敌又能保安全,就好了。现在终于把‘山棘猎网’做出来了,就等着看它在边境山林里发挥作用。”
      雨后的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云层,金色的光缕洒在靶场上,泥泞的地面泛着湿亮的光。那根“山棘猎网”的碳纤维杆被放在运兵车上,哑光的深绿表面镀上了一层暖光,淡淡的光泽里,仿佛已经蓄满了奔赴边境的力量。
      就在这时,行政楼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杜新武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叠档案,应该是给刚办完退役队员的档案交接。
      谈战远远看见他,立刻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洪亮:“杜新武,过来!有好东西让你试!这次,优先给你试验。”
      杜新武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运兵车上的猎网杆上,眼里立刻亮起了光。他放下档案,伸手握住猎网杆,试了试重量,又按了折叠键,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满是赞叹,带着几分打趣:“梁媛,你真是个宝贝!什么都会做。要不,我把诉求跟你说一遍,我再提几个边境实战的需求,你帮我再设计几款装备?”
      我立刻瞪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又气又笑:“杜新武,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你知不知道做出这款武器,我熬了多少个通宵,改了多少版设计?不干!”
      谈战在一旁笑着,伸手拦了拦:“她现在可真没空。”
      阳光洒在几人身上,猎网杆的光泽映在每个人的眼底,那抹深绿,成了边境山林里最亮眼的希望。

      专为山地作战研发的这个武器装备,谈战收货,看过初步的性能之后,给出的评价十分满意。
      这一切的开端,还要追溯到上一次边境联合行动。那时我跟随TZ深入边境茂密的原始雨林,全程配合武警山地战队执行任务。连绵起伏的山林地势复杂,陡坡、密灌、湿滑的泥地随处可见,雾气常年笼罩山林,昼夜温差极大。在实地协同作战的过程里,我近距离亲眼见识到山地环境对装备的严苛考验,也实打实摸清了一线官兵在实战场景下最迫切、最现实的装备需求。
      任务结束后,我回到了自家的实验室,那些雨林山地作战的画面总在我脑海中反复复盘。官兵负重行军时的窘迫,现有装备在密林里暴露出来的短板,各种实战中遇到的问题一遍遍在脑子里过。
      越是回想,改进的思路就越是清晰,心里攒下不少想要优化调整的构想。念头积攒得多了,我索性拿起纸笔,一笔一画开始手绘装备设计草图。纸上的框架打磨得差不多,我便把全部设计参数录入军用计算机系统,开展三维建模与仿真模拟,反复推演武器整体的使用工况,一点点调试各个零部件的适配性,不断修正结构缺陷,细化每一组装备组件,确认强度、重量、抗潮湿环境能力、山地携行性能,全部达到预想标准,才整理完整资料,提交了零部件采购申请。
      我隶属于军部特种作战旅,内部的零部件采购报批流程,向来都是经由TZ这边统一走手续递交上去。谈战拿到我递上去的采购申报表,粗略扫过清单上一长串规格特殊的零部件,没有多做盘问,当天就完成审核,直接向上递交报批。
      审批效率高得超乎预想,前后还不到三天时间,我申报的全部采购部件便全部运抵我的实验室,整齐堆放在工作室门口。
      这期间谈战从没有过来过问半句,既不打听我打算拿这些部件做什么,也没有追问我究竟在筹备哪一类装备,全然放手,给足了我独立钻研打磨的空间。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泡在工作室里,对照模拟数据,组装、试装、拆解、重做,反复测试样机,解决雨林山地环境下会遇到的锈蚀、卡壳、携行笨重等各类问题。待到整套山地作战武器装备全部试制完成,完成内部自检之后,我拨通了谈战的电话,告知他我会前往基地交付成品。
      电话那头的谈战愣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恍然,才笑着开口:“喔,我都忘了问,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捣鼓什么新品种?”
      我指尖敲了敲身旁已经装箱完毕的样机箱体,语气平稳回复:“明天送到基地,你来验收就知道了。”
      谈战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期待:“好,那我拭目以待。”

      夜色像浸透墨色的绒布,沉沉覆住TZ特种兵基地后方的整片山林。知道要出任务后,我有些纠结,便独自上了山。
      明天破晓就要启程出任务,行囊早已整理完毕,军械也做完了最后的检修,军营里喧嚣的操练声隔着重重大山,被层叠的林木彻底隔绝开来。
      我独自坐在断崖边缘,身下是粗糙冰凉的岩石,崖下深谷黑沉沉望不见底,一轮明月悬在墨蓝的天穹,清辉如水,静静泼洒在连绵的树冠、嶙峋的山石之上。
      四下静得骇人,只有遥远靶场的枪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枪声穿过朦胧山岚,一声,又一声,闷沉沉的,被山林揉得邈远虚渺,并不刺耳,反倒成了独属于这片基地的背景底色。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可这若有若无的枪响落在耳中,非但不会让人紧绷不安,反倒奇异地熨帖了心神,带来一种沉实的安心。
      我心里一揪,哪家好人拿枪声当背景音,还这么淡定自如的,我是不是有病?我往后微微靠着崖边凸起的岩块,缓缓阖上双眼。
      长久严苛的野外潜伏训练早已刻进骨血,不用刻意调动,感官便自然而然地舒展开来。我放空杂念,全身心去捕捉周遭空气的流动,山风穿过成片密林,树叶摩挲翻涌,沙沙声响连绵不绝。凉意顺着衣领钻进来,拂过脖颈与小臂,我放松全身肌肉,努力让呼吸和山林的节律融为一体。
      这是刻进本能的习惯。把自己交付给周遭的环境,让躯体消弭在风声树影之间,既是顶尖潜伏状态下最好的隐藏,也能将听觉、触觉、嗅觉所有感知推到最敏锐的峰值。
      而这份近乎本能的本事,全部都是谈战一手打磨出来的。
      脑子里刚漫过这个名字,人便真的来了。
      林间碎石被鞋底碾过,脚步声很轻,轻到换做旁人,多半会直接淹没在林涛之中。可我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动静。他的气息散在夜风里,收敛得极好,没有半分侵略感,却依旧清晰撞进我的感知。
      我心里了然。他根本没有刻意隐匿行迹,是大大方方让我察觉他的到来。若是他存心偷袭,以他“鬼魂”这个代号的实力,百鬼夜行,他便是那领头的煞,行事素来混不吝,真要暗中下手,恐怕我殒命在此,都察觉不到半分征兆。
      脚步声停在身侧,下一瞬,厚重的军靴落在我旁边的岩石上,谈战直接坐了下来,岩石的凉意透过作训裤传来。
      他离我很近,月光勾勒出他硬朗冷峭的侧轮廓,下颌线条锋利分明。
      “想什么?一心里装了事,就躲到这种地方来。”他的嗓音低沉平缓,混在山风里,不高,却清晰地落到我的耳朵里。
      我心口猛地一跳,倏地睁开眼,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慨,果然没跟错人,不愧是我们的老大。全队上下都说我是第二柔弱的人,可偏偏,唯独他总能第一时间看穿我藏起来的情绪。要说真正最弱的,该是信息大队的吴晓,整日泡在设备和代码之间,论体能根本无法和一线作战队员相提并论。
      我扯出一抹略带讨好的笑意,侧过头看向他,语气带了点戏谑,试着冲淡心底沉甸甸的郁结:“怎么,老大这是打算过来当我的人生导师?”
      谈战微微挑眉,月色落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未尝不可。”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淡淡的疲惫:“现如今当这个首长也不容易,不光要带队练兵,还得时时刻刻惦记着手底下人的心理状态,连心理医生的活儿都得兼职做。”
      玩笑的话落尽,我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心底盘旋许久的困惑堵在喉咙口,千头万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诉说。
      谈战没有催促,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月光之下,耐心地留给我整理思绪的时间。
      夜风卷过来,我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混着薄薄的汗液、硝烟的味道,想来是刚刚结束高强度的体能特训,满身热汗,便直接循着踪迹上山来找我。
      我不是特战队的人,今晚在基地,只是因为我专程送谈战定制的装备来,且明天的任务是他牵头,有些事需交代,所以就住下了。
      崖下的林涛依旧簌簌作响,远处靶场零星的枪声依旧断断续续飘来。我攥紧了身下冰凉的岩石,指尖微微收紧,终于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被山风揉得有些发飘。
      “老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顿了顿,目光望向悬在夜空的那轮月,“我其实并不适应这般安安静静的环境。比起这里的安宁,我反倒迷恋海外战区炮火连天的轰鸣做背景音。我坐不住实验室,对着一堆枯燥的数据只觉得满心烦躁,静不下心。我捯饬那些装备,想的都是实战的画面,怎么设计威力更大。我更愿意把那些威力十足、带着杀伤力的装备武器,实实在在用在真正的战场上。”
      喉结轻轻滚动,那些埋藏在心底,连我自己都畏惧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翻涌。
      “面对战场上血腥狼藉的场面,我异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血。握枪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心跳也不会骤然加速。我能够面无表情踏过泥泞与血污交织的土地,那些惨烈景象落在我眼里,我生不出普通人该有的心悸、恐惧与恻隐。”
      我转过头,望向谈战,眼底藏着一丝茫然与惶恐,连声音都微微发颤。“老大,你告诉我,我这样,算不算是个变态?这到底,是不是战场留下的应激后遗症?”
      谈战听得极其认真,方才眉眼间漫不经心的淡然一点点褪去。随着我一字一句说完,他眼底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深邃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排斥,没有诧异,盛满了真切的共情,还有沉沉的深思。
      山林风声呼啸,远方的枪声渐渐稀疏,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沉寂几秒之后,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不是。圈儿,你是正常人。”
      说着,他舒展手臂,宽厚有力的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稍稍用力,便将我轻轻拢向他的身侧。男性温热的体温隔着作战服传过来,驱散了崖边夜风带来的寒凉。
      我心头晃了晃,带着不敢确信,小声追问:“这样,也算是正常吗?”
      “我们活在特殊的地方,干的是刀尖舔血的行当。”谈战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砸进我的心底,“战场上,容不得半分多愁善感。人的心足够坚硬,手里的枪才能足够强大。”
      他侧过头,月光落进他的眼底。
      “要做一个善良的坏人。守住心底的是非曲直,分得清善恶对错,懂得反思自省。任务进行的时候,可以迅速剥离多余情绪,进入作战状态;任务结束之后,懂得及时把自己从厮杀里抽离出来。你是我的兵,你这样,我很满意。”
      另一只宽大厚实的手掌抬起来,轻轻覆在我的头顶,指腹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没有半分暧昧,纯粹是如同兄长一般,带着沉甸甸的疼惜。
      积压许久的惶惑、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尽数崩决。心口堵着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眼眶瞬间发热,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涌了上来,大颗大颗顺着脸颊往下滚落。我明明想忍住,却怎么也压不住翻涌的情绪。
      我埋着头,任由眼泪淌下,还不忘带着哭腔,固执地强调:“我只在你面前哭!别的地方,我只会流血,绝不流泪!”
      谈战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低声附和,语气里带着宽慰:“知道,我们家圈儿,最是坚强。”
      夜风漫过断崖,月色皎洁如水。
      出生入死这么久,无数次险境之中,我们安心把后背交付给彼此。于我而言,谈战早已不止是上级、是队长,更是可以全然信赖的兄长。他说出来的话,我全然信服。
      是啊,如果做不到纯粹的善人,那便去做一个心怀善意的坏人。
      心底的郁结散开,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心底默默想着,就当是祸害活千年。
      远处军营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提醒着今夜该熄灯了。
      山林寂静,明月高悬,身边有可以托付性命的人,纵使前路凶险未知,此刻,我心中一片安定。
      而明日即将到来,开启任务,冲锋陷阵。

      一日后,登机顺利离境、踏出边境管控范围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松懈,任务已经开始。
      按照Stone提前敲定的安排,我只身抵达这座坐落于中欧的静谧二线城市。这里没有顶级都市的喧嚣繁华,街道宽松、人流量客观,外来游客混杂在本地居民之中,隐蔽性极强,是绝佳的临时接头地点。Stone特意嘱咐过我,落地后先与慕巳汇合,交接本次任务的全部机密资料,然后再去黑石基地准备第二阶段的行动。
      为了完美隐匿身份,贴合我亚裔游客的外在特征,我刻意穿得随性又普通,一身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遮住大半肩背,帽檐微微压低,恰好弱化面部辨识度,搭配百搭的水洗蓝直筒牛仔裤与轻便的白色运动跑鞋,没有任何标志性配饰,混在往来游客里毫无存在感,完全是一副独自出境散心的普通旅人模样。
      我与慕巳全程通过暗网加密频道单线联络。他是业内公认的世界顶级黑客,一手防火墙技术固若金汤,层层加密壁垒几乎无懈可击,寻常的情报机构、网络猎手穷尽手段也无法攻破分毫。也正因这份绝对的底气,他肆无忌惮地远程为我规划路线、实时指路,只是给出的路线复杂得近乎刁钻,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拿我走地图。
      我心里隐约察觉不对劲,却不敢怠慢,严格按照他的指令,在这座陌生的欧式城市里反复辗转、迂回穿梭,几乎把当地所有公共交通方式尽数坐了一遍。
      我最先搭乘的是老城环线公交。复古的米黄色双层巴士带着老旧的机械轰鸣,缓缓驶过铺满碎石的百年街道,车身擦过两侧爬满藤蔓的欧式小楼。我从市中心始发站上车,找了后排靠窗的角落落座,全程低头把玩手机,装作浏览景点攻略,随着巴士穿过三条商业街、两个居民区环岛,足足绕行四站后,才在一处偏僻的滨河公交站台下车。
      随后立刻换乘城市地铁。顺着斑驳的阶梯走入幽深的地下通道,冷凉的风裹挟着金属轨道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刷开临时交通卡,进入空旷的站台,搭乘二号线反向行驶三站,穿过城市地下交通枢纽,中途不在人流密集的换乘大厅停留,专走侧边无人通道,悄无声息转乘城郊支线地铁,往远离市中心的方向行进两站,再度下车出站。
      地铁出站后,我抬手拦下一辆当地经典的复古银色出租车。司机是个沉默的本地人,全程没有多余攀谈。我按照慕巳的指示,报了一个小众美术馆的地址,车子沿着滨河大道平稳行驶,中途特意绕开三条直通主干道,穿梭在交错狭窄的老城巷弄之间,七拐八绕驶过数条单行道,最终在美术馆后街临时停靠。
      短暂下车步行数百米后,我抵达内河渡口,搭乘当地特色的短途观光渡轮。澄澈的河水缓缓流淌,渡轮慢悠悠划过河面,载着工作日不算多的游客往返于城市南北两岸。我站在船舷边,借着观赏两岸欧式风光的掩护,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尾随。渡轮横渡河道、靠岸停稳后,我即刻登岸,又换乘了一趟环城短途接驳公交,继续漫无目的地迂回绕行。
      整整小半天的时间,我就在这座城市里反复换乘、折返、兜转,耗费了大量时间与体力,神经始终高度紧绷,时刻留意着身后与周遭的动静。
      我渐渐反应过来,这套层层叠加、极度繁琐的路线根本不是常规接头路线,慕巳分明是察觉到了危险,大概率是他早已被人暗中跟踪监视,为了彻底甩掉尾巴、规避监控,确保我们此次接头绝对安全,才刻意设计出这套绕遍全城、毫无规律的复杂动线,用极致的迂回,抹除所有可能暴露接头位置的痕迹。
      我耐着性子走完最后一段路线,按照暗网收到的最终定位,停下脚步的瞬间,看着手机导航上的起点与终点,骤然愣住。
      屏幕上的测距线条直白又荒诞——我折腾了整整四个多小时,辗转数十条路线、跨越大半个城区,水陆交通尽数轮换,绕了无数个大圈,最终抵达的接头终点,与我最开始出发的初始位置,直线距离竟然不足五百米。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紧绷与疲惫,我望着导航屏幕,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失笑,无奈又好气。不愧是慕巳,也只有这位心思缜密到极致、谨慎得近乎偏执的顶级黑客,能做出这种舍近求远、折腾到底的操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要做祸害活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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