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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南大教学楼惊魂记 推到台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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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礼指尖轻轻划过屏幕里那张爆炸现场的焦黑照片,眼神平静得近乎温柔。他从不是喜欢血腥的人,血太脏,太乱,太没有美感。他痴迷的,从来都不是杀戮本身——是设计,是人心。
是一场从逻辑到人性,都完美无瑕的艺术。
天生反社会人格又如何?他只是比所有人都更早看清:人性本就脆弱,规则本就虚妄,强者永远站在至高位,俯瞰众生。
当年在课堂上,他和申叙珩是最接近真相的两个人。一样能看透凶手的每一处破绽,一样能在脑海里推演完一整场犯罪。只有一点不同,申叙珩代入罪犯,是为了把他们拖出来,钉在法理的刑架上。而他谢砚礼,代入罪犯,是为了享受与他们一般的激情和愉悦。
那个电子工程专业的在读学生,是他精挑细选的作品。孤僻、敏感、智商高、缺乏认同、心底藏着不被察觉的阴暗——是最适合唤醒、诱导、重塑的容器。
谢砚礼轻轻笑了,他没有教他恶,他只是把他本来就有的恶,诱导式地放了出来,撤掉他的“道德枷锁”,告诉他可以为所欲为——人本就该私自、利己。
就在这时,申叙珩的手机无声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语气轻得像叹息:“你认出我了,申叙珩。”
申叙珩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被雨水抽干。
魏初察觉到不对劲,靠近他身边,目光一沉,问:“谁?”
“谢砚礼。”申叙珩开口,声音稳得可怕,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压不住的震颤,“他在看着我,他知道我在侧写他。”申叙珩盯着那行字,像是在隔着屏幕,与黑暗中的那个人对视。
一字一句,轻声却清晰,像是说给魏初听,又像是隔空说给谢砚礼听:“你不用躲,我能闻到你的味道。你享受操控,喜欢俯视,痴迷完美,你把人命当实验,把疯子当作品,把我对你的拒绝,当成了你犯罪的理由。”
雨更大了。
下一秒,第二条信息进来,轻飘飘,却字字诛心:“我从未躲。我只是在等你追上我。你用侧写救人,我用心造‘怪物’。你守住人间,我重塑地狱。我们本是一体,你偏要站在对立面。”
申叙珩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刀锋般的冷冽,对着空气,缓缓吐出一句隔空宣战:“你错了。我不是你的对立面。我是专门为了锁住你,才存在的人。你造你的怪物,我拆你的神庙。我会亲手把你从肮脏里揪出来。”
手机屏幕安静了很久,终于亮起最后一句,字体温和,却带着疯批到底的优雅:“我在终点等你。看看是你先抓住我,还是我先造出,那个连你都破不了的——完美犯罪。”
城郊一间昏暗狭小的出租屋内。
电子元件散落在破旧的书桌上,年轻的电子工程系学生指尖还在发抖,盯着手机里爆炸失败的现场照片,脸色惨白,满眼慌乱与自责。
一条信息静静弹出来,发信人没有备注,文字温和,却像毒蛇缠上脖颈:“这次药量没控制好,不是你的错,是理论和现实本来就有差距。你很聪明,天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强,只是缺一次成功。他们都觉得你古怪、没用、不合群,只有我知道你有多厉害。再试一次,你只需要相信我,我会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的价值。你不是工具,你是我的合作者。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跟着我,你能做到一切。”
在读生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原本慌乱的眼神渐渐被驯服、被点燃,从犹豫变成了偏执的服从。他心底那点微弱的阴暗,在谢砚礼日复一日的诱导下,已经彻底长成了反社会的藤蔓。
魏初的语气沉厉:“操控者是谢砚礼,天生反社会人格;被操控者,是他在大学物色、PUA、彻底转化的电子工程系学生。两条线一起收,我现在就布控。”
申叙珩望着雨幕,声音轻而冷:“谢砚礼最擅长的不是杀人,是制造杀人犯。我们必须在那个从犯彻底被驯化、变成真正的杀戮武器前,把人拦下来。”
魏初点头,面向全队,语气骤然凌厉果决:
“所有人听令!第一,立刻排查近一个月内大量购买电子元件、□□、炸药原料、敏感化工制品的人员;第二,重点锁定电子工程、自动化、机电相关专业的在校学生、毕业生、在职及离职人员,尤其关注性格孤僻、近期情绪异常者;第三,全网筛查论坛、社群、暗网中,频繁询问爆炸原理、电路设计、药量计算的账号痕迹。记住,这不是激情犯罪,是技术试验、心理操控、人格重塑。背后的人是一个擅长心理战的高手,他不会停手,只会不断打磨他手里的这枚‘炸弹’。”
魏初的视线再次与申叙珩交汇,声音低沉而坚定:“在他真正成熟之前,我们必须把人按住。”
网撒出去了,得慢慢收。
上午八点,魏初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雀跃,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欢快地领着我踏入南大校园。
我们开着车,停在了南大教学楼外的停车场。
林荫道上满是青春洋溢的学子,他说带我来听申叙珩的课。好像申叙珩是他家的,很值得炫耀、显摆。
申叙珩是南大毕业的博士,本职是市局刑警队的心理侧写师,因着专业能力拔尖,被南大校长特意邀请,成了犯罪心理学的客座讲师,平日里警队事务不繁忙时,便会来学校客串授课,又因外形出众,深受学生们的追捧。
我和魏初刚踏入教学楼的大堂,一股慌乱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几个学生神色慌张,脚步踉跄地往外狂奔,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恨不得脚下多生出两双脚,能立刻逃离这栋教学楼,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惊惧,几乎要溢出来。
魏初眼疾手快,拉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学生问发生了什么事,那学生惊恐地回头看向教室的方向,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和魏初下意识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心里已然有了定论——出事了。我们这些长期从事高危行业的人,总能先人一步把握事态的动向。
魏初脸色骤变,二话不说便一马当先,快步朝着申叙珩授课的教室冲去,步伐急促又沉稳,带着刑警独有的警觉与果敢。
他猛地一把推开教室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我跟在他身后,眼前的场景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申叙珩被粗麻绳死死地捆绑在讲台前的椅子上,手腕、脚踝都被绳索勒得紧紧的,绳索深深陷进衣物,动弹不得。他双膝平稳地放着一个方形物体,外表裹着黑色胶带,几根红绿相间的导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他身上,一端连接着膝上的物件,一眼看去,便是极其危险的□□。
更让人意外的是,教室里竟还有几个学生,没有四散逃窜,反而神色紧张地围在申叙珩身边,眼神里虽有恐惧,却没有退缩。果然是学犯罪心理学的学生,即便直面这般惊险场景,内心也远比常人强大。
而被绑在椅子上的申叙珩,脸色依旧平静,只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正一遍遍催促着身边的学生:“别围着我,赶紧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魏初快步扒开围在一旁的学生群,几个学生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见来了警察,立刻七嘴八舌地争抢着诉说情况:“还没到上课时间,我们来得早,想趁着课前找申老师请教问题,可一推开门,就看到申老师被打晕绑在椅子上,我们赶紧上前摇醒了他……”
好家伙,身上绑了炸弹的人,你摇他,合适吗?
听着学生们的讲述,我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汗毛根根竖起。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申叙珩膝上的□□,一眼便认出这是水银平衡装置,但凡装置发生丝毫倾斜,水银触发内部机关,炸弹便会瞬间引爆。万幸的是,申叙珩心理素质远超常人,被摇醒后始终保持身体纹丝不动,若是换做旁人,稍有慌乱动弹,不等我们赶到,这里早已化为一片废墟。
学生们说,申叙珩被摇醒不过是五分钟前的事,巧的是,我和魏初,一个警察外加一个军部拆弹专家,恰好赶在了这一刻,省去了报警的环节。可魏初丝毫不敢大意,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刑警队内电话,郑重地向大队长报备了现场情况,这般危及生命的大案,仅凭他一人根本无法掌控,必须请求刑侦大队支援。
而被绑在原地的申叙珩,缓过最初的晕眩后,凭借着多年心理侧写的专业能力,对着俯身听他讲话的魏初,冷静地梳理起袭击者的特征,语气平稳,逻辑清晰:“我是被人从身后突然袭击,钝器击打在后脑勺位置,力道很猛,但下手有分寸,目的只是击晕而非致死。从袭击瞬间的力道、身高差以及肢体动作习惯来分析,对方身高在175到180公分之间,体型偏瘦,手腕发力的角度很年轻,大概率是在校学生,年龄不超过25岁。”
他微微顿了顿,眼珠转动,仔细回忆着细微的线索,继续说道:“他靠近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步极轻,对教学楼的环境、我的课前行程了如指掌,说明是提前踩点、精心策划,而且对我的授课习惯很清楚。另外,他身上有淡淡的油墨和金属切削油的味道,动手时呼吸平稳,没有慌乱,心理素质尚可。”
申叙珩的侧写的同时,我已经转身跑向了教学楼外,朝着停车场跑去,车里有拆弹的工具。好在今天申叙珩是开着魏初的车来的南大,我和魏初则是开着我的车过来,装备都放在我的后备箱里,取来还算便捷。
同时我心里暗自笃定,安放炸弹的人,此刻一定还藏在南大校园里。这枚炸弹是遥控引爆模式,凶手不会轻易离开,他要么是在等待某个合适的引爆时机,要么就是特意等着魏初赶来,想要将两人一并收拾,斩草除根。
教室里,魏初按照申叙珩的提醒,立刻将在场的学生全部安全疏散出去,顺带联系了学校保安,下达了紧急指令,让保安以最快速度清退整栋教学楼的所有人员,严禁任何人靠近。
短短十五分钟后,刑警队的支援队伍火速赶到,警车在教学楼外一字排开,警员们迅速在教学楼周边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将现场牢牢封锁。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学子们的好奇心,警戒线外围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尖往教学楼里张望,任凭警员如何劝说驱赶,都不肯离去。这份国人刻在骨子里的看热闹心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无奈,又瞠目结舌。
支援的警员们快速进入教室,查看完□□的情况后,脸色凝重地退了出去。没过多久,刑警队大队长也赶到现场,看到在场的我——军部直属的拆弹专家,原本紧绷的神情放松了几分,当即拍板,把现场拆弹的主导权全权交给我。忍不住问了句:“有把握吗?”
我点头。
大队长随后便带着警员退出教室,在外围统筹指挥。
我的拆弹装备里,恰好携带了一台小型信号干扰器,我快速启动设备,将干扰范围设定在申叙珩所在的教室以及相邻的几间教室。这样一来,炸弹的遥控信号会被完全屏蔽,无法触发引爆,而教学楼外的信号依旧正常,刚好能迷惑躲在暗处的凶手,让他误以为遥控装置依旧可以正常使用,不会轻易狗急跳墙。
一切准备就绪,申叙珩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被绑在炸弹前的不是自己。反倒是一旁的魏初,急得额头布满冷汗,在他身边不停地来回打转,眼神死死盯着那枚炸弹,满是焦灼与担忧,生怕下一秒就出现意外。
我蹲下身,缓缓凑近申叙珩,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指尖轻轻拂过装置表面,仔细排查每一根导线、每一个零件。这枚炸弹的制作手法带着明显的学院派风格,理论设计很花哨,实操性却极差,完全印证了申叙珩此前的侧写,凶手就是个有相关专业知识、但毫无实战经验的在校学生,只是照着理论知识拼凑出了这枚炸弹,拆解难度并不大。
确认情况后,我抬头看向身边焦躁不已的魏初,语气坚定地开口:“你也出去。”
魏初一愣,眉头紧锁:“我出去?那你们……”
“制作炸弹的人,此刻肯定混在警戒线外的看热闹人群里,一直盯着这里,伺机按下遥控器。你留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分散我的注意力,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去把那人找出来、抓住。”我一边盯着炸弹,一边沉声道。
魏初瞬间犹豫了,他紧紧盯着我,眼神里满是纠结,最终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向我保证,你一定能平安救出申叙珩,保证他不会有事。”
我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寒意,忍不住在心里苦笑。我是专程因为他的请求,才来协助办案,如今身处同一间危险的教室,他的眼里心里,只有申叙珩的安危,全然不顾我这个同样身处险境、随时可能面临爆炸危险的人。这份偏心,实在让人心寒!
可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我多做计较,我抬眼看向魏初,语气笃定又不容置疑:“我保证,这枚炸弹绝对不会爆。”
听到我的承诺,魏初才狠狠攥了攥拳头,最后看了一眼申叙珩,申叙珩回应他一个温暖的笑,他才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
当教室里的喧嚣彻底散去,最后一丝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被绳索束缚着的申叙珩。周遭的安静褪去了所有干扰,我瞬间沉下心神,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集中在申叙珩面前那枚诡异的水银平衡装置上,全身心投入到这场生死一线的拆弹工作中。
这枚炸弹被凶手刻意做得繁复花哨,缠绕的导线纵横交错,各色线路看得人眼花缭乱,俨然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可在我这个军部资深拆弹专家眼里,一眼便看穿了其中门道——它看似复杂无比,实则核心原理极为单一,那些杂乱无章的多余导线,全都是用来扰乱判断、拖延时间的障眼法。
我半蹲在申叙珩身前,声音压得低沉而平稳,先给了他镇定的力量:“别慌,全程不要有任何晃动,我会尽快处理好。”
申叙珩抿着唇点头,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强撑着紧绷的身体,眼神里没有过多的慌乱,反倒透着一股执拗的专注,紧紧盯着我手上的动作。
我没有丝毫停顿,先是从工具包中取出专用固定剪刀,指尖稳稳发力,精准地卡在透明水银容器的两侧,轻轻发力将其牢牢固定,动作轻柔到没有让装置产生分毫晃动,确保容器内的水银始终保持平稳状态。紧接着,我顺着杂乱的导线脉络慢慢梳理,指尖轻捻每一根导线,凭借多年的拆弹经验,快速区分出电源线、触发线和那些毫无作用的伪装线。
“你是怎么……这么快就分清这些导线的?它们看起来明明一模一样。”申叙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好奇,即便身处这般危机四伏的境地,他依旧没能压住骨子里的好学,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里没有胆怯,只剩对专业知识的探寻。
我的指尖始终稳如泰山,没有因为他的问话产生半分颤抖,眼神精准锁定每一个关键节点,一边操作一边言简意赅地解答:“看导线的芯线材质和接驳点,电源线芯线更粗,负责供电;触发线直接连接水银开关,接驳点最精密;伪装线没有实际接驳,只是单纯缠绕,很好区分。”
说话间,我已经拿起绝缘钳,手腕微沉,毫不犹豫地剪断了外层最杂乱的伪装导线,这些线路落地的瞬间,炸弹的复杂外观顿时精简了不少。
随后,我用指尖轻轻捏住炸弹外层的黑色胶带,一点点缓慢剥离,动作轻缓又利落,生怕力道过重触动内部机关。胶带彻底剥离后,精密的电路板和小巧的水银开关完整暴露在眼前,我目光始终紧盯容器内的水银,时刻留意着它的细微动态,反复确认容器处于绝对水平状态,没有任何偏移。
“那这个水银开关,是不是只要稍微倾斜就会触发爆炸?”申叙珩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拆解的每一步,眉头微蹙,认真追问,仿佛此刻不是在面对生死危机,而是在课堂上聆听专业讲解。
“没错,水银平衡触发装置靠水平状态维持稳定,一旦倾斜,水银流动就会接通电路,瞬间引爆。”我手上动作不停,迅速找准连接遥控模块的主线,绝缘钳精准咬合,干脆利落地剪断,彻底切断了凶手远程引爆的所有可能,“先断遥控模块,杜绝外部干扰,再处理核心触发机关,这是拆弹的基本逻辑。”
解决完远程引爆隐患,我转而聚焦水银平衡触发机关,手中工具精准切换,先是小心翼翼卸下固定开关的微型螺丝,再慢慢剥离连接的触发导线,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至极、分毫不差,每一步都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判断,没有丝毫多余的操作,将军部拆弹的专业素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一步步谨慎拆解内部的引爆药和□□,将这些危险部件逐一分离、妥善放置,全程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不过短短十分钟,这场惊心动魄的拆弹工程便彻底落幕,□□的所有危险被完全解除。我缓缓收起工具,长出一口气,随即便动手解开申叙珩身上紧绷的绳索。
束缚一松,申叙珩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依旧没有从刚才的专注中抽离,眼神明亮地看着我,语气满是诚恳:“刚才你拆解的时候,步骤判断都太精准了,还有很多细节我没看懂,之后能不能跟你请教一下拆弹的相关原理?”
我看着他即便历经惊险依旧满眼求知欲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专业人士的沉稳:“可以,只要你想学,之后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警戒线外,密密麻麻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大学生,喧闹的议论声、手机拍照的快门声搅得人心烦。魏初攥着申叙珩给出的侧写报告,指尖将纸张捏出浅浅褶皱,他目光如炬,摒弃周遭所有嘈杂,在攒动的人群里逐一审视。
他的眼神锐利而冷静,不带丝毫多余情绪,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快速划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有的人满脸好奇探头探脑,有的人面露惧色低声交谈,有的人举着手机不停拍摄,直到视线定格在人群角落的一个男生身上,魏初的脚步骤然顿住。
那是个身形格外偏瘦的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连帽卫衣,帽子半扣在头上,刻意遮住大半张脸。他的肩膀始终紧绷着,身体微微佝偻,双手死死插在口袋里,指尖不住地颤抖。一双眼睛更是藏不住慌乱,眼神躲闪游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却又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案发的教学楼方向,眼底翻涌着恐惧、不安与一丝侥幸,喉结不停上下滚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粗重,胸膛微微起伏,全然没有旁人看热闹的轻松。
魏初心下了然,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微微调整了一下脚步,放轻动作,若无其事地朝着男生的方向挪动。他刻意放缓呼吸,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避开人群的拥挤,慢慢缩短着彼此的距离,全程没有流露出丝毫警惕,仿佛只是路过的围观者。
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就紧绷的身体瞬间僵住,眼角余光瞥见逐渐靠近的魏初,眼神里的慌乱瞬间放大,瞳孔猛地收缩。他猛地回过神,再也顾不上隐藏,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猛地转身,拨开身边的人群就往外跑。他跑得跌跌撞撞,瘦弱的身子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慌乱间撞到了好几个学生,连道歉都顾不上,只顾着拼命往偏僻的地方逃窜,卫衣帽子从头上滑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满脸都是惊恐失措。
“站住!”魏初厉声呵斥,不再掩饰,拔腿就追。他速度极快,几步就追上了慌乱逃窜的男生,伸手就要去扣他的手腕。
男生却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用力挣脱,想要往巷子里钻。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侧面快步而出,正是守在附近刑警队的另一名队员。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见男生妄图逃窜,身形一闪便挡在了男生身前。
男生慌不择路,径直朝着他撞去,他侧身轻松避开,同时伸手精准扣住男生的胳膊,顺势一个利落的反拧,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男生吃痛,发出一声闷哼,挣扎着想要反抗,可队员的身手极为矫健,膝盖微微顶住他的后腰,手上稍一用力,便将人死死按在墙边,彻底控制住了他的行动。
男生彻底崩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底满是绝望,浑身不停地发抖,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瘫软着身体,被牢牢制服。
魏初快步上前,配合着拿出手铐,干脆利落地铐住男生的双手。
男生垂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嘴里喃喃自语。
魏初眼神冷峻,扫过他狼狈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与队员一起,架着浑身发软的男生,穿过围观的人群,朝着临时审讯点走去。
后续审讯核实,这个男生正是南大机电工程专业的学生,也是雨夜杀人案谢砚礼的帮凶,被主谋恶意教唆、威逼利诱,最终一步步沦陷,参与了这一系列骇人听闻的犯罪行为。
被带到审讯点后,男生非但没有丝毫愧疚与恐惧,反而态度极其嚣张,双手抱胸,拒不配合任何审讯,对雨夜杀人案主谋的去向闭口不谈,甚至沾沾自喜地炫耀,称他和主谋策划的是完美犯罪,警方根本找不到任何定罪证据,法律也无法制裁他们。他一脸自以为是地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地说着各类法律裁决、量刑标准,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课,要么是主谋长期给他洗脑,用这些法律说辞宽慰他,让他心安理得地参与犯罪,认同自己的违法行为,心甘情愿与其狼狈为奸。
他的嚣张跋扈、不知悔改,让负责审讯的魏初怒火中烧,拳头紧紧攥起,脸色铁青,却碍于程序,无法强行逼供,一时间审讯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申叙珩整理好衣物,缓步走进审讯室。他没有像魏初那样带着怒气,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男生对面,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自带一股强大的心理压迫感。
申叙珩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你精通法律量刑,清楚帮凶和主谋的量刑差距,也知道没有直接证据,很难定你的罪,所以你有恃无恐。但你忽略了一点,你所谓的完美犯罪,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你只是他推到台前的替罪羊。”
男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和他是合作关系,什么替罪羊?我看你是没话找话。”
“合作?”申叙珩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稳,“他告诉你,只要你按计划行事,就能全身而退,可他从没有告诉过你,这枚水银炸弹的容错率极低,即便魏初和我没有赶到,你一旦按下遥控器,炸弹极有可能提前引爆,而你在现场附近,第一时间就会被列为嫌疑人;他告诉你警方找不到证据,却没告诉你,在安放作案工具时,应全程避开了所有监控,你留下了无数痕迹。你觉得,这是合作,还是他在找替罪羊?”
男生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他不会骗我!”
“他有没有骗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申叙珩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步步紧逼,“你精通机电工程,却不懂犯罪心理,你以为你是在实施完美犯罪,实则你的每一个行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仔细想想,他为什么只让你做绑人、放炸弹这些容易暴露的事?为什么从不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和行踪?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打算在事发后,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你身上,你所谓的并肩作战,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
他顿了顿,盯着男生逐渐苍白的脸,继续说道:“你提前研究法律,不过是内心恐惧的自我安慰,你很清楚,一旦我们找到你和他关联的证据,你所依仗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现在你拒不交代,只会让自己成为唯一的罪人,而他依旧逍遥法外;如果你说出他的下落,属于被教唆、被胁迫的从属情节,会成为你量刑的关键依据,孰轻孰重,你应该能想明白。”
申叙珩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男生的心理防线,从犯罪心理的角度,一步步拆解他的侥幸与固执,撕开他刻意伪装的坚强。男生原本嚣张的神情彻底瓦解,眼神慌乱不已,嘴唇微微颤抖,心底的信念彻底崩塌。
没过多久,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心理防线完全失守,低着头,声音颤抖地交代了雨夜杀人案主谋的藏身之处,以及两人合谋的全部犯罪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