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45、1997年6月X日 一只手忽然

　　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搭在小霞肩头，同时，笑着问：“霞，生意好不好？”
　　小霞吓得一哆嗦，扭头一看，原来是曹银华那张笑嘻嘻地脸。
　　“吓死我了，”小霞打了一下曹银华的手，嗔怪地说，“我以为是谁呢！”
　　曹银华继续笑嘻嘻的。
　　“你咋来了？”小霞问，“这么稀罕，天天见不着你鬼影，以为你失踪了。”
　　“我在家啊，”曹银华笑嘻嘻地说，“上班太累，回家就睡觉。”
　　“敲你门，”小霞说，“啥时候都没人开。”
　　“有时候不在家吧，”曹银华笑着说；随即又笑着问：“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啊，”小霞说，“你干啥呢？”
　　曹银华把手里一个鼓囊囊的黑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笑着说：“霞，俺商场发不下工资，抵了这些毛巾，你帮我卖卖呗，卖了有工资，卖不了一分钱都没有。”
　　小霞打开袋子看了看，问：“这是多少条？”
　　“五十条，”曹银华笑着说，“四块钱一条。”
　　“小蔡，”小霞当即扭头就喊，“毛巾要不要？”
　　“啥毛巾啊？”小蔡笑着问。
　　“擦脸擦脚都可以，”曹银华笑着接话儿说。
　　小蔡伸手抓了抓，笑着说：“要两条要两条呗。”
　　小霞直接数出五条毛巾，往小蔡面前一拍，说：“派给你五条！”
　　小蔡笑着把二十块钱递了过来，曹银华忙笑着双手接了过去。
　　“燕丽，”紧接着，小霞又笑着大声问，“要毛巾不要？洗脸毛巾，四块钱一条，抵工资哩，便宜得很！”
　　燕丽探头看了看，笑着说：“给我五条吧。”
　　小霞数出十条毛巾，隔着小菜，一扬手，扔到燕丽柜台上，大声说：“给你十条！”
　　燕丽笑着递了四十块钱过来。
　　“穆嫂，”小霞又扯着嗓门，大声喊，“要毛巾不要？”
　　“啥毛巾啊？”穆嫂笑着问。
　　“洗脸毛巾，”小霞大声说，“四块钱一条，便宜的很！”
　　“给我十条吧，”穆嫂笑着说。
　　“恁家人多，”小霞说，“给你二十条！”
　　小霞给穆嫂送过去二十条毛巾，拿到钱后，顺便问老郑：“书记，要毛巾不要？抵工资哩，便宜！”
　　“恁嫂子刚买了，”老郑笑着说。
　　剩下的毛巾，小霞拿到小敏那一片儿，瞬间空着手就回来了，把钱往柜台上一扔，两手一拍，说：“完了！”
　　曹银华亲热地搂着小霞，无比佩服地笑着说：“你太厉害了，五分钟都没用！我在家愁好几天了，让丁志强卖他一条也没卖！窝囊废，我恨死他了，真不想跟他过了！”
　　“你天天变来变去的！”小霞说。
　　临走时，曹银华亲昵地拉着小霞，笑着说：“我那儿还有五十条，哪天拿来你还帮我卖了呗。”
　　曹银华前脚刚走，小霞马上对着她背影嗤了一下鼻子，不屑地说：“给你卖个屁，没完没了了！”
　　“她要给你拿来咋弄？”小齐笑着问。
　　“扔到那儿，”小霞说，“就说卖不掉，回头还让她拿走---还讹上我哩？”
　　小蔡望着曹银华的背影看了半天，笑着问：“这不是杨同生他小姨子了？”
　　“咋不是？”小霞笑着说，“你不认识她？以前在小敏那儿。”
　　“咋不认识？”小蔡笑着说，“那个时候多漂亮啊，身材也好，个儿也高，皮肤也白！”
　　“现在也漂亮啊，”小霞笑着说，“还那么苗条那么白！”
　　“一脸疙瘩，”小蔡摇摇头，笑着说，“以前像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现在有点儿开过的意思了。”
　　“你瞅人家咋这么仔细呢，”小霞笑着打趣小蔡。
　　“她现在干啥呢？”小蔡笑着问。
　　“在明珠地下商场，”小霞笑着说，“给人家当服务员。”
　　“杨同生柜台不还在这儿吗？”小蔡笑着问，“她咋去给人当服务员了？”
　　“在这儿了呀，”小霞笑着说，“她不干了，不才换成小曹了？曹银华因为丁志强跟家里闹翻了，现在又天天瞅着丁志强不顺眼，口口声声不想和他过了。”
　　“他俩结婚了？”小蔡笑着问。
　　“结黄昏哩，”小霞笑着说，“一块儿瞎过呗，在燕庄住哩，俺门儿对门儿。”
　　小蔡吧唧着嘴，摇头叹息说：“可惜了！”
　　“你可惜啥哩？”小霞笑着问。
　　“恁那儿净成漂亮女孩儿了，”小蔡笑着说，“听小齐说恁对面是个小姐，天天在一块儿玩哩？”
　　“对呀，”小霞笑着说，“真没觉得她是小姐，人可实在，憨憨的，比曹银华强多了！”
　　“哪天去找小齐喝酒去，”小蔡笑着说。
　　“去吧，”小霞一挥手，爽朗地笑着说，“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