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93、2000年10月X日 “我去把那

　　“我去把那个桌子买回来吧？”早上，小齐对小霞说。
　　“你去吧！”
　　小齐来到中博家具市场，找到上次相中的那套实木桌椅，付了款。
　　老板负责找车子送货，在等待的时候，小霞打来电话。
　　“桌子买了没？”小霞笑着问。
　　“买了，”小齐说，“一会儿他们给送回家。”
　　“那你买了快点儿来吧，”小霞特别交代，“张新建等着请你吃饭呢！”
　　把家具送回家，往客厅当间儿一摆，配着宽大气派的米黄色沙发和两边垂地的纱布帘，整个屋子给人感觉立马大不一样，就像外国电影里有钱人家的客厅一样。
　　小齐赶到商场，已差不多一点。
　　小霞一见老公，马上笑着催促：“你赶紧给张新建打电话吧，他还等着你呢！”
　　“不会吧，”小齐有点儿不信，“都这会儿了！”
　　“你给他打吧，他着急请你吃饭呢！”
　　正说着，张新建晃晃荡荡地上来了。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小齐笑着说。
　　“来了？那走吧！”对小齐的姗姗来迟，张新建没有一丝抱怨的意思，
　　“恁去福良吃了是吧？”小霞笑着问，“回来了给我捎份儿米呗。”
　　“谁还去福良吃？”张新建不屑地晃晃脑袋，“现在都去金阳光吃饭呢！”
　　“呦！升级了？”小霞笑着揶揄。“不管去哪儿吧，给我捎份儿米。”
　　郑州金阳光大酒店紧挨着郑州火车站的北出站口，地理位置极为优越。除了住宿，酒店还配套有餐厅，在酒店二楼，需要乘电梯才能到达。餐厅也对外营业，因环境优雅且菜品价格不离谱，成为了周边商场讲究就餐环境和档次的那部分老板们定点吃饭的地方。
　　小齐早就听说，商场的大户们都在金阳光大酒店二楼吃饭，今天跟着张新建乘着电梯第一次上到这里，就餐环境果然令他眼前一亮。和商场普通商户包括他以前常去的逼仄阴暗的福良餐厅相比，这里的就餐大厅非常宽敞明亮，虽然没有包间，每张大圆桌都由半人高的隔断隔开，同样具有一定的私密性。餐厅环境优雅，还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大概是过了饭点儿，此时餐厅里没什么客人。两人落座后，年轻的女服务员送上菜单。张新建往椅背儿上一靠，两条又细又长的腿将近一百八十度岔开，大大咧咧地接过菜单点菜。小齐寻机瞥了两眼餐单，是比福良的菜价要贵一些。
　　点完菜，等待上菜的时候，张新建像只猴子一样，晃着身子左瞅瞅右瞅瞅，忽然指向一个角落，压低声音对小齐说：“今天中午四大金刚也来这儿吃饭了！”
　　“啥四大金刚？”小齐头一次听到这种叫法，好奇地顺着张新建的手指望过去。
　　在靠窗的一个隔断内，坐着几个四五十岁，体态较胖的人。从这边平看过去，他们只露着头，能够认出都是中州商场的商户，有小齐熟悉的，比如三楼穆嫂的老公牛权，其他三四个人小齐都不熟悉，甚至不认识。
　　张新建对小齐的孤陋寡闻有些奇怪：“咱商场四大金刚你不知道？”
　　“没听说过。”小齐笑着老实承认。
　　张新建没有马上给小齐科普什么是“四大金刚”，转而笑着问：“那四小金刚你知道是谁不知道？”
　　“不知道。”小齐笑着继续摇头。
　　“有付文斌，”张新建笑着掰起了指头，“有小四儿，有我，还有你！”
　　“不会吧？”小齐惊讶地叫起来，“还有我呢？！”
　　“商场都说你这两年势头猛得很，以前没有四小金刚一说，你起来之后，开始有人这么说了。”张新建笑着解释，可能因为自己也在其中，所以，显得洋洋得意。
　　“我和恁比差得太远了，”小齐赶紧谦逊地表示自己名不副实，“我才来几天？”
　　“管他娘的！”张新建笑着爆了句粗口，“刚开始有人拿我和付文斌比，我也觉得差得老远，不敢比，人家都买桑塔纳了，我还是个小破面包呢，现在管他娘的，我不买吧，我能买不起？”
　　两人正说笑着，商场那几个大户已经吃完了饭，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当他们看到张新建和小齐时，便远远地主动摆手，笑着打招呼。张新建和小齐也忙笑着挥手回应。
　　当那几个商场大户消失在餐厅门口，张新建忽然想起一事儿，回过头问小齐：“对了，上海订货会马上开了，你们去不去？”
　　“我回去问问媳妇儿。”小齐笑着随口反问：“你去不去？”
　　“我们的厂家都在沧州，”张新建晃晃脑袋，“我去没意义！”
　　当小齐回到商场，小霞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接过给她带的饭，嗔怪老公：“饿死我了！”
　　“吃饭碰见牛权了。”小齐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点开电脑，随口笑着说。
　　“他自己？”小霞拖过个凳子挨在小齐身边坐下，笑着问。
　　“还有几个，”小齐笑着说，“张新建说是咱商场的四大金刚---你知道不知道？”
　　“我咋不知道？”小霞笑着顺嘴就把几个人的名字报了出来，“牛权，张春玲，袁伟平，石坚。”
　　“那四小金刚你知道是谁不知道？”小齐笑着追问。
　　“商场还有四小金刚？”小霞十分惊讶，“不知道！”
　　小齐未开口先笑：“张新建说，有付文斌、小四儿、张新建，还有我！”
　　“不会吧？”小霞更惊讶了，笑着叫起来，“把你也算进去了？”
　　“谁知道他们把我也算进去了。”小齐笑着摇摇头。
　　“现在不经常下三楼，”小霞遗憾地笑笑，“好多事儿都不知道了。”
　　“对了，”小齐想起张新建提的另一件事儿，“张新建说上海订货会马上开了，问咱去不去。”
　　“我一个人去没啥意思，”小霞摇摇头，“又不会再和小丽去了，那个负义忘恩的东西！”
　　“我倒想去上海转转，”小齐笑着提出，“上海和杭州可近，顺便可以去杭州看看赵春雷和李松柏，咱现在0.5寸数码管被老赵已经压到九毛二了，这次去说啥也要让他们给咱降到八毛五！”
　　“咱俩去吧？”小霞兴奋地一把搂住小齐的胳膊，“咱俩还没有一块儿出去过哩！”
　　小齐有些动心，但想了想：“谁看柜台哩？”
　　“小蛋儿不是要来哩？”小霞笑着反问，张嘴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让咱姐和他一块儿来，给咱看两天柜台。”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小齐仰起头，陶醉地憧憬，“从咱俩认识，最多一块儿逛过个公园，这下可以好好去逛逛上海、杭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