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88、2000年9月X日 上午，小霞

　　上午，小霞和小齐先来到中博，找到王志军的隔断。王志军幸好在。
　　“把帐给清清吧？”小霞直接开门见山地笑着说。
　　王志军没有想到小霞两口会来，有点儿窘迫地站起来：“今天没钱啊。”
　　“这么长时间了连九十多块钱都没有？”小霞语气有些不悦，“不能让俺再跑一趟了吧！”
　　王志军羞愧地低下了头。
　　“俺那边儿还得开门呢，”小霞催促，“清了让俺走吧！”
　　“这样吧，”王志军抬起头，“李奇那儿还有我几百块钱，你去找她要吧？”
　　“你打电话给她说一下，”小霞要求，“别我去了，人家不认。”
　　“我下楼去给恁打吧。”王志军说完，磨蹭着就要出隔断。
　　“用俺手机吧。”小霞示意老公把手机给王志军。
　　王志军用小齐手机拨通李奇的电话，说了说，把手机给了小霞。小霞笑着和李奇通了几句话，把电话挂了。
　　“那就这吧，”小霞笑着对王志军说，“她同意给俺。”
　　“不好意思啊！”王志军真诚地道歉。
　　“没事儿，没事儿。”小霞笑着朝王志军挥挥手，“俺走了啊！”
　　小齐两口沿着空阔的道路一边往外走，一边好奇地四下里张望着。诺大的商场里空空如也，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小霞边看边撇嘴，一脸的不屑和幸灾乐祸。两人特别留意了一下李兰的屋子，门大开着，同样看不到人。
　　下了楼，小霞无比畅快地笑着对老公说：“哪有人啊？剩这几个非当裤子不中！”
　　“你去商场吧，”小齐说，“我去看桌子。”
　　“好！”小霞的回答既响亮又干脆，显得心情格外愉快。
　　中博家具市场的规模同样大得惊人。好几个商场都在卖家具，有精品高档专卖店形式的，也有中低端大卖场形式的，让人半天都转不过来。
　　小齐好不容易相中一套枣红色实木餐桌。漆面光亮如镜，触手细腻如脂，四边都是优雅的弧形，款式偏欧款，洋气又气派，配套六把靠背椅，高低合适，坐上去非常舒服。
　　回到商场，小齐向妻子细细描绘了这套桌椅。
　　“多少钱？”小霞笑着问。
　　“一千五。”
　　“你相中了就买吧。”
　　正说着，田新军和戴眼镜的女会计忽然出现在门口。
　　小齐十分意外，忙站起来，笑着打招呼：“你好，田老板！”
　　“来把账给你结结，”田新军笑着说，“多少钱？”
　　小齐翻出账本，找到博宇的账，笑着说：“六千三百四。”
　　女会计把帐给小齐清了。临走时，田新军对小齐说：“你再给我准备二十万只吧，这两天给我送一趟。”
　　“好嘞！”小齐响亮地答应着。
　　田新军刚走，侯跃进和焦作工学院的客户先后来了，前者要了五千块钱的货，后者要了八千六百块钱的货。
　　等焦作工学院的客户走后，小齐甩了甩酸疼的手，呲牙咧嘴地抱怨：“咱现在天天数钱数得手疼，□□也越来越多，咱买台那种大的验钞机吧？”
　　“银行里用的那一种不是？”小霞笑着比划，“钱往里一放：哗哗哗。。。”
　　“对啊。”小齐笑着说，“既能点钞，还能验真假。”
　　“一楼电梯底下胡霞专卖验钞机，”小霞笑着说，“我去抱她一台！”
　　没多大功夫，小霞真就抱上来一台验钞机。小齐从精美的包装箱里把机器抱出来，首先就觉得入手沉甸甸的，放到老板桌上一看，和银行柜台里用的几乎一模一样。电源一插，上面一个轮子哗啦啦转了一下。
　　“把今天的钱拿出来验验。”小霞笑着提议，“还有咱钱包里的钱。”
　　小齐把钱盒里和小霞钱包里的钱都拿出来，厚厚的一叠往入钞口一放，钱便如瀑布般哗哗地冲了下去。与此同时，验钞机上方的一个数码管会同步显示出钱数。当到一万块钱的时候，验钞机自动停止，把下面的钱拿出来，机器又会哗哗地运转起来。
　　“还是这快！”小霞拍手笑道。
　　听到这边验钞机的声音响个不停，对面的扬州女人慢慢蹭到门口，探头探脑地问：“小霞，你买的什么呀，哗哗哗一直响？”
　　“验钞机啊。”小霞笑着招呼她，“进来看看。”
　　扬州女人没好意思进，趴在柜台上，远远地看了看：“这不和银行里的一样？多少钱？”
　　“一千。”小霞笑着说。
　　扬州女人回到自己柜台里，俯下身子，压低声音，惊骇地对老公说：“小霞买了台验钞机，乖乖，一千块钱，今天卖的钱哗哗哗响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