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86、2000年9月X日 上午，小齐

　　上午，小齐来到博宇，田新军和会计依然不在。小齐给妻子打电话，问怎么办。
　　小霞一听就又火了：“这光让送货，老板和会计一直不露头啥意思？怪不得包洪光不愿和他们做生意，别是骗子吧！”
　　“骗子倒不会，”小齐说，“人家工厂在这儿，这么多人，还都生产着哩。”
　　“那你不可能再在那儿住啊，咱姐有事儿，今天回去哩，俩柜台我一个人弄了喽？”
　　“你的意思：我先回去，钱先不要了？”
　　“那你说咋弄？”小霞反问。
　　小齐略一思索，还真让他想到一个办法：“要不看明天哪个同学有空，让他们来要？”
　　“那也中，”小霞只好同意，“你快回来吧---真是讨厌！”
　　小齐赶回商场已近中午。进屋的时候，李随上站在柜台外面，小霞在屋里给他拿货，两人正聊得热闹。
　　“来啦？”笑着和李随上打了招呼，小齐一屁股坐进老板椅，随手打开了电脑。
　　李随上走后，小霞把一叠钱扔进钱盒里。小齐打着游戏，也懒得问李随上要了多少货。
　　“咱姐走了，”小霞关上抽屉，对老公说，“你在楼上吧，我下楼。”
　　“你去吧。”小齐头也不扭。
　　“操心做生意，”小霞佯装生气，呵斥老公，“别光打死游戏！”
　　小齐笑着不理会。小霞知道说也白说，径直下楼去了。
　　没过多久，小霞又上来了，对老公说：“楼下消防检查哩。”
　　“检查啥哩？”小齐打着游戏，随口问。
　　“消防检查呗，”小霞往蓝色小转椅上一坐，“安全出口灯亮不亮，消防栓有没有水，消防通道有没有堵---好多商户不敢在柜台里待，都跑出来了。”
　　小齐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小霞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对老公说：“我在三楼听剑灵说艳丽小产了，生了个男孩儿。”
　　小齐的心思全扑在游戏上，又敷衍了一句：“生生呗。”
　　“她七个月生了，”小霞认真地说，“人家都说七活八不活，剑灵说危险期是过了，但也不好养。。。”
　　两人正窃窃私语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儿，探头往屋子里瞅了半天，十分惊讶地叫起来：“路路？”
　　“呀！”小霞十分惊讶地站起来，“你咋来了？”
　　“真的是你啊！”老头儿笑着往前挪了两步，“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着我老化认错人了。”
　　“你又好长时间没来了吧？”小霞隔着柜台，笑着和他聊天。
　　“有段时间没来了。”老头儿笑着点头；随即又惊讶地问，“这不是恁阿姨的房子吗？”
　　“她不干了，现在是我的了。”这句话小霞已经说得十分自然流畅。
　　“是你的？”老头儿眼睛瞪得溜圆，把屋里的柜台、货架、桌椅、货物挨个都指了一遍，一副根本无法相信的表情，“这些都是你的？”
　　“对呀。”小霞笑嘻嘻的。
　　“你没有开玩笑吧？”老头儿却是一本正经，“路路，你以前好和我开玩笑，我知道！”
　　“你看你，”小霞笑着说，“我不给你开玩笑，你倒不信了。”
　　“我不相信，”老头儿指着小霞，大胆推测，“你又回来给恁姨打工了！”
　　“我咋会给她打工哩？”小霞觉得十分好笑，回头指了指坐在老板椅里正在打游戏的小齐，“这不是俺老公？”
　　小齐不知道老头儿是谁，虽然没有停止打游戏，还是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
　　老头儿这才有点儿相信了，对着小霞夸张地叫起来：“你才多大啊，能有这么大能耐？当这么大老板？”
　　“我二十四了呀。”小霞得意洋洋地笑着，“今年是我的本命年。”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老头儿朝小霞伸出大拇指，“我今天真是开眼界了！”
　　老头儿又猛夸了小齐两口一会儿，连连赞叹着走了。
　　“这是谁啊？”小齐好奇地问。
　　“以前一个老客户，”小霞忍俊不禁地解释，“东西要不多，后来退休了，没事儿了好来转转。我以前好和他开玩笑，老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