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67、2000年7月X日 早上，梁国

　　早上，梁国清去中州商场开门守摊儿，小齐和小霞来到中博电子商城。
　　“保管不在啊，”还是昨天办公室那个年轻人，还是一模一样的托辞。
　　“她啥时候来？”小霞问。
　　“不知道，”年轻人只顾忙自己手头的事情，头也不轻易抬一下。
　　有妻子在身边，小齐也有了底气，敢于向对方发出质问：“那恁保管两天了都不来？”
　　“不知道去哪儿了，”年轻人轻描淡写地回答，一副尽管大家都想心知肚明，你也能耐我何的态度。
　　“他（她）也没有联系方式？”小霞锲而不舍地追问。
　　“没有，”年轻人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和敷衍。
　　小霞与老公对看一眼。两人垂头丧气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在不远的地方站着。
　　“咋弄哩？”小齐问妻子。
　　“他明摆着不想给咱！”小霞气得直喘粗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是吗，”小齐附和。
　　两人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见陈福祥朝办公室走了过来。
　　“陈老师，”小霞叫了一声，脸上瞬间恢复笑脸，迎了上去。
　　“小霞，”陈福祥面色阴悒，勉强笑笑和小霞打招呼。
　　“我的东西咋让拉走了，陈老师？”小霞笑着问。
　　“你在中州商场摆摊儿卖东西了吧？”陈福祥淡淡地反问。
　　“没有啊，”小霞笑着否认，“那是俺姐的摊儿。”
　　陈福祥笑着摇了摇头，神色很不以为然。
　　“那边儿摆摊儿的人多了，”小霞知道糊弄不住，索性把话挑明了，“为啥光拉俺的东西？”
　　“不会光拉恁的东西，”陈福祥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现在是落实一家拉一家，后面的还在落实。”
　　“法律没有规定，”小齐毕竟是上过学的城里人，知道从法律的角度质疑对方行为的合法性，“那边儿有摊儿可以拉我们的东西啊。”
　　“给恁柜台的时候，”陈福祥看了一眼小齐，从容不迫地应对道，“不允许两边摆摊儿，两边摆摊儿后果自负，协议恁签了，才给的恁柜台。。。”
　　“是不是，小霞？”陈福祥转过脸来问小霞。
　　小霞低头不语。
　　“这样子吧，”陈福祥的表情和口气稍稍缓和了些，提出了解决方案，“小霞，恁只要把中州商场的房子腾出来，这边东西就还给恁，怎么样？”
　　“那边房子不是俺的。。。”小霞辩解道。
　　“那我就没办法了，”陈福祥冷冷地说，“恁考虑考虑吧，考虑好了来找我。”
　　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
　　小齐和小霞站在原地，陷入到巨大的愤怒和无助中。
　　“小霞，”光辉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声问，“东西要回来没？”
　　“没有，”小霞气得直抖，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哩！他凭啥拉我东西不给我？”
　　“恁知道恁东西在哪儿不知道？”光辉问。
　　“不知道！”小霞和小齐齐声说。
　　光辉不动声色，下巴轻轻往与办公室同一排的一间隔断一挑。那一排隔断与别处不同，都安着推拉门。小齐和小霞过去一看，果然，他们所有的东西：柜台、货架、老板桌、老板椅、货物等等等等，都在里面胡乱堆摞着。推拉门被一把大锁牢牢锁住。
　　等小霞和小齐拐回来，光辉已经往离办公室更远的地方走了走。
　　“他们就说不给恁东西？”光辉问。
　　“没有，”小霞说，“今天还说保管不在。”
　　“那恁就天天来呗，”光辉出主意，“保管不可能天天不来吧？”
　　“谁有时间天天往这儿跑啊？”小齐叫起来。
　　“那恁咋弄？”光辉问。
　　“昨天说俺回来还俺，”小霞气愤地说，“今天又说俺把那边屋子腾了还俺---摆明了耍俺哩！”
　　“那恁只有把屋子腾了吧？”光辉首先想到的只有妥协，然后大方地建议，“恁不是说去那边儿三楼找不到地方？恁去用我的柜台呗。”
　　“用你柜台？”小霞惊讶地问。
　　“就是五六月份的税、管理费没交，”光辉说，“恁用恁交了。”
　　“俺不用，”小霞摇头。
　　“那恁准备咋弄哩？”光辉又轻声问。
　　“要不咱先回商场吧？”小霞转脸征询老公意见，“梁国清在那儿啥也不懂。”
　　“走呗，”小齐无奈地答应。
　　和光辉打了声招呼，小霞和小齐立刻赶回中州商场。梁国清一见他们，马上就问：“东西要回来没？”
　　“没有，”小霞郁闷地走进屋子。
　　“我今天就回去吧，”梁国清随即提出。
　　“你这么着急回去干啥？”小霞有些惊讶。
　　“回去上班，”梁国清笑着说。
　　“俺姐明天就来了，”小霞笑劝梁国清，“你等她来了，商量商量再走呗。”
　　“没甚商量的，”梁国清笑着说，“我不等她了，那边儿催着我回去呢。”
　　“那你家里的东西哩？”小霞问。
　　“没啥东西，”梁国清笑着说，“两件衣服林翠回去给我捎回去就行了。”
　　“那你吃了饭再走吧，”小霞只好说，“中午了。”
　　“不吃，我走了，”梁国清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给你点儿钱，”小霞追出去喊。
　　“不用！”梁国清头也不回，迅速消失在四楼的楼梯口。
　　“这个死国清，”小霞站在门口，笑着骂了一句，“跑得比兔子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