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64、2000年7月X日 “天这么热

　　“天这么热，”早上，小霞笑着和老公商量，“咱现在人又多，买个冰箱吧？咱一次可以多买点儿菜、肉放冰箱里，剩饭也不会坏了，还能给你冰镇啤酒。”
　　“买呗，”小齐欢快地答应，“我早就想买了。”
　　“谁去买？”小霞笑着问。
　　“我去呗，”小齐笑着说，“恁去商场，我去中博，那儿有家电批发市场。”
　　“好，”小霞笑着叮嘱，“买个大点儿的啊！”
　　在中博家电批发市场逛了半上午，小齐相中一台双门伊莱克斯冰箱。等把冰箱送回家，他再回到中博，已经是中午。上楼的时候，十分意外地碰到了小蔡。
　　“你咋来了？”小齐笑着打招呼。
　　“来看看我的柜台，”小蔡笑着说，“听说二楼好多人不来，柜台空着，我来给他们说说，给我调到二楼，我就做柜台、货架上货呢。”
　　说完，小蔡兴冲冲地朝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小齐回到柜台，首先从老板桌侧面的凹槽处拿出抹布，到卫生间去摆湿。光辉刚好从厕所里出来。
　　“你刚来？”光辉见小齐摆抹布，就边洗手边笑着问。
　　“我去买冰箱了，”小齐笑着解释，“刚来。”
　　“上午开了个会，”光辉关了水管，笑着问，“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啊，”小齐的抹布也已摆好，关了水管儿。
　　“说准备发钱哩，”两人一起从卫生间出来，光辉笑着说，“根据留在这儿时间长短，从一千到六千，六千封顶。”
　　“我说刚才咋见小蔡了，”小齐恍然大悟。
　　“效果立竿见影，应该会有不少人来，”光辉得意洋洋地笑着，他同样希望中博起来，中州商场倒下。
　　小齐拿着湿抹布回到柜台，忽然看到李科长夫妇笑着朝这边走来。小齐忙出了隔断，笑着打招呼。
　　“俺上午去给小霞送货了，”李科长笑着走近，“顺便过来找恁姨要点儿钱。小霞说你在这儿哩，过来看看你。”
　　王叔站在小齐的隔断前，前后左右看了看，笑着称赞：“这地方也挺好啊！”
　　“地方是不错，”小齐招呼李科长两口落座，接了两杯纯净水放在他们面前，苦笑着抱怨，“就是没生意。”
　　“俺在恁阿姨那儿坐了半天，”王叔笑着说，“也是没生意。”
　　“在那边儿好好做生意呗，”李科长笑着叹口气，“好好的，折腾啥哩？”
　　“不知道，”小齐笑着慢慢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
　　“俺上午去那边儿了，”李科长笑着说，“小霞和她姐姐在那儿，生意忙得很。那地方多好啊：又大，楼下就是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谁在那儿谁发财，一折腾到这边儿算完蛋了！”
　　小齐笑笑，没有接话，转而问：“恁钱要上了？”
　　“没有，”王叔笑着说，“在那儿坐半天，一分钱没要上。”
　　“不会吧？”小齐有些惊诧。
　　“咋不会？”李科长笑着说，“她那儿还坐个人，也是要账的，长春一个厂的厂长，做数码管、点阵的，听他说来一星期了，天天坐在那儿，也是一分钱没要上。他给俺说话，恁姨也不管他，就让他说，他说恁姨坑死他了，恁姨也不吭。”
　　“那恁咋弄？”小齐笑着问，“一会儿继续去要？”
　　“今天不要了，”李科长敲了一下老公，笑着站起来，“她那儿有人，肯定要不上啊，哪天再来吧。”
　　送走李科长夫妇，小齐坐下准备看报纸。手机忽然响起来，一接，是妻子打来的。
　　“听说中博发钱哩？”电话一接通，小霞抢先笑着问。
　　“消息传得真快啊，”小齐惊讶地叫起来，“我刚到商场，刚听说。”
　　“那边儿上午开的会，”小霞笑着说，“这边儿一会儿可都知道了。”
　　“估计有人专门儿传，”小齐猜测。
　　“肯定的！”小霞笑着说。
　　“我上楼的时候碰到小蔡了，”小齐笑着说，“我还稀罕哩，这家伙咋来了。”
　　“他动作真快，”小霞讥讽小蔡，“大老爷们，为这点儿钱，立马可跑过去了。”
　　“听光辉的话儿，”小齐转述说，“应该不止小蔡，那些不挣钱的小户，估计都会过来。”
　　“这边儿商场也不争气，”小霞叹口气，“那边儿发钱哩，这边儿还很收钱---说要把明年上半年的柜台费都收了，还说税不降，五六月份儿的照收---这下吓跑不少人，我刚才下楼转了一圈儿，又有不少柜台空了。”
　　“这不是逼着人走哩？”小齐问。
　　“可不是！”小霞感叹。
　　小齐也叹了口气。
　　“我下去转了一圈儿，”小霞笑着说，“倒是有很大的收获。。。”
　　“啥收获？”小齐问。
　　“你以前的老情人给我介绍了个河北的大户孙兆青，”小霞用开玩笑的口吻笑着说，“一次要十万只发光管，以前也是小康的户。”
　　小霞说完，又咯咯地笑。
　　小齐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见张新建了，”小霞继续笑着说，“我见他柜台上摞了好多实验板儿：大的小的、长的方的、单面儿的双面儿的，各种的都有，我想咱也可以摆着卖，就给他说了，他说：我仓库多得放不下，明天让人给你送上去一箱。”
　　“不用先给他钱吧？”小齐问。
　　“给他屁哩！”小霞笑着爆了句粗口。
　　“就是，”小霞的态度随即又无缝衔接回认真，“说真的，咱真得好好做了，今天四楼又来个李兰的大户，焦作工学院的，我以前就认识，做煤矿上的东西，要了好多东西：四寸的要了一百个，我问李兰给他多少钱，他说三十五，我三十二给他了，一个还能挣十块。光四寸的就挣了他一千，他还要了一万只发光管，六百个0.5寸的，给他价格都可高。”
　　“可以！”小齐笑着说。
　　“就是说嘛，”小霞越说越兴奋，“这边儿生意现在都疯了，一天松松卖几千、万把块钱，我和咱姐梁国清都说：机会可得好好把握住！”
　　小齐嗯了一声，笑着说：“刚才李科长两口来了。。。”
　　“他们上午来了，”小霞笑着插话，“问你哩，我说你在那边儿，他们说去找李兰要账，往那边儿去了。”
　　“说在李兰那儿坐了半天，一分钱没要上，”小齐幸灾乐祸地笑着，笑的当然是李兰当前的困境。
　　“真哩？”小霞也有些意外。
　　“不光是她，”小齐继续笑着说，“说在李兰那儿碰到长春一个厂的厂长，做数码管、点阵的，来要账，坐一星期了，一分钱没要上，说李兰坑死他们了。”
　　“长春做点阵数码管的，”小霞问，“那不是王连根的厂家长半？”
　　“应该是！”小齐笑着说。
　　“坑死他也活该，”小霞也找到了幸灾乐祸的对象，“到一个地方谁的生意都做的厂家，下场都好不了！”
　　“我觉得可笑的是，”小齐笑着说，“当初李兰不让李科长给咱货，说咱回头给她清不了账。。。”
　　“结果现在她给人清不了账，”小霞笑着抢进话来，“是不是？”
　　小齐笑着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站起来一看，远远望见从楼梯口上来一帮人，都是中州商场的商户，赵迅夫妇也夹杂在其中。
　　“赵迅两口也来了，”小齐对妻子说，“还有英才。。。”
　　“赵迅两口也去了？”小霞惊讶地说，“两口脸皮真厚啊！”
　　“估计还会有人来，”小齐说。
　　“那不管他们，”小霞说，忽然想起了正事儿，“对了，我说打电话给你说啥呢：刚才孟津老赵来了，要一万只数码管---这才几天啊！咱又不够，我说货到了还给他送，你快点儿进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