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62、2000年6月X日 早上一睁眼

　　早上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查货。一查到了，让人松了口气。
　　“还让梁国清去送吧，”路林翠又主动提出。
　　“你还去送吧？”小霞笑着问梁国清，“今天换了个地方，孟津的。”
　　“去呗，”梁国清说。
　　“那你跟着小齐去提货吧，”小霞笑着分派任务，“提了你直接去送---晚上回来还请你吃烧烤啊！”
　　最后一句话逗得人都笑起来。
　　“就送个货呗，”路林翠当然要代男朋友客套一下，“能回回请他吃烧烤？”
　　“天这么热，”小霞笑着说，“不送货，该吃也吃啊。”
　　小齐和梁国清提到货，一起来到中州商场楼下。梁国清去长途汽车站坐车送货，小齐把其它货提到商场。
　　“快点儿歇歇，”看到老公满脸大汗的样子，小霞赶紧帮老公把货放下。
　　“天太热了，”小齐坐下来，接过妻子递来的一张硬纸片，使劲扇了几下，“天气预报说郑州明天三十九度。”
　　“乖乖，”小霞和林翠都吓了一跳，“这不马上都四十度了？”
　　“说明天河北保定四十一度，”小齐转述报纸上看到的新闻。
　　“那还不把人烤熟喽？”小霞笑着打趣。
　　“反正气温年年创新高，”小齐感叹，“气候变暖加热岛效应呗。”
　　“你去中博不去了？”小霞转而笑着问。
　　“我想回新乡看看液晶，”小齐沉吟着说，“我去中博也没啥事儿，一坐一天。感觉液晶以后是个发展方向，有可能会替代数码管，李兰一走，商场里没人做，咱赶紧上，正好能做起来。”
　　“中啊，”小霞笑着说，“就是今天天太热了。”
　　“明天更热，”小齐笑着站了起来，“越往后越热，我早点儿去吧。”
　　正说着，小丽从敞开的大门直接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小霞。”
　　“你咋来了？”小霞随口问了一句。
　　小丽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在这里已经成为不受欢迎的人，尴尬地笑笑，硬着头皮问：“你这儿有地方没，让我用一小块儿吧？”
　　“我这儿哪有地方？”小霞环指了一下屋内，“我的货还都在地上搁着哩，马上货就又到了。”
　　小丽红着脸哦了一声，呆立在那里。
　　沉默的气氛让小齐首先感到不自在，赶紧提出：“我先走吧。”
　　“你走吧，”小霞把老公送到店门口，看着小齐消失在楼梯口，才慢慢转了回来。
　　“你回来找柜台了？”小霞问小丽，纯粹是没话找话。
　　“都回来了，”小丽嗫嚅着说，“我还不回来吧？”
　　“你还在三楼找找呗，”小霞不咸不淡地建议，“四楼没三楼人多。”
　　“我去找找吧，”小丽说完，转身走了。
　　“这是死了心了？”小霞冷笑着对姐姐说，“到这个时候来找我了，啥时候都是用着我靠前，用不着我靠后，还巴不得我快点儿死！”
　　“商场上的人，”林翠旁观者清，“可不都是这呗，谁和谁是真心？不都是利益关系，相互利用？”
　　“我是一片真心，”小霞忽然有一点儿愤怒与激动，完全是被背叛和辜负的结果，“从她刚开始干的时候！”
　　快下班时，梁国清先回来了。他从贴身口袋里取出厚厚一叠钱，好几张钱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说李兰给他九毛八。。。”梁国清擦着汗，一边开口汇报。
　　林翠瞪了梁国清一眼，刚要埋怨他擅自做主降价，小霞抢先笑着打圆场：“九毛八九毛八吧，无所谓。”
　　接着，小齐也回来了，带了些数字液晶片回来。
　　“这个厂家怎么样？”小霞一边打开包装看，一边笑着问。
　　“规模太小，”小齐也是不顾浑身大汗，汇报着自己出差的成果，“跟个手工作坊一样。”
　　“这品种也太少了，”小霞看着老公带回来的一点儿货，笑着问，“他有汉字显示的没有？”
　　“没有，”小齐擦着汗，也不无遗憾地说，“就这几款数字的。”
　　“就当个样品先摆着吧，”小霞转而又满足地笑笑，“有人要了再说。”
　　下班回到燕庄，小霞兑现承诺，招呼大家去吃烧烤。继彤来找小齐看欧洲杯，被小齐叫上一起去。
　　真是天气越热烧烤摊生意越好，又正值欧洲杯，金水路靠近燕庄铁路街边的一排大排档几乎座无虚席，老板个个忙得团团转。五个人选中一家，占了一张大桌子。小齐坐在塑料椅子里，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像个大老板一样，大模大样地往后靠着，指挥若定，谈笑风生。女摊主拿着纸笔站在小霞身边，小霞笑着点菜，不一会儿，上了满满一桌子凉菜、烤串和冰镇啤酒。
　　“来，”小齐拿起一瓶冰镇啤酒，笑着冲梁国清和继彤扬了扬，“喝！”
　　“我不能喝，”梁国清吓得忙笑着摆手，“恁喝吧。”
　　“凉啤酒喝一瓶吧，”小霞笑着劝，“今天跑那么远，辛苦了。”
　　“别让他喝了，”林翠笑着阻拦众人，“他一喝就晕，一晕就想睡。”
　　“那咱俩喝吧，”小齐找继彤‘邦’地碰了一下啤酒瓶，仰脖对着瓶口直接灌起来。
　　“别喝多了，”继彤笑着提醒小齐，“今天晚上可是荷兰对意大利。”
　　“就是，”小齐笑着点头，“哪场球不看，这场球不能不看。”
　　“恁放心喝吧，”小霞笑着插进话来，“到时候还我叫恁。”
　　荷兰与意大利的比赛踢完已经是早上六点多，外面的天都亮了。小齐和继彤正为比赛结果嗟叹不已，手机忽然响起来。小齐十分纳闷谁会这么早打电话，一接，居然是李福义。
　　“比赛看了没？”电话里，李福义笑着大声问。
　　“看了呀，”小齐笑着说，“刚看完。”
　　“荷兰点儿太背了，”李福义大为感慨，“六个点球才进一个！”